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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发了狠,眼睛如星辰璀璨:“我愤怒过,痛苦过,遗憾过,但就是没有认命过。我不认命!”她握紧拳头,双眼深深地看向文燕,“我不信命!我一定要一切重头来过!”
就算要付出改变历史的代价,她也要重新回到那个午后,让时间的齿轮重新转动!
她的一番话,闷闷敲在文燕的心头,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一声声的呢喃,那声音明明是在唤她“妈妈妈妈”,却是那么的远,远得根本触碰不到……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曲夕站起身来,深深鞠躬,“任何有风险的事情都由我来担,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就让我们一起,把洛儿救回来吧!”( 。)
正文 第六十章 米非司酮
从文燕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耳畔似乎还能听到文燕压抑的哭声,眼前似乎还能见到她震惊后欣喜的点头。
曲夕口中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的话语,听在这个女人耳里,却仍然有那样的魔力。
这个母亲,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揪心地哭噎:“就让我来赎罪、让我来赎罪……”
她到现在,还把洛儿的死,归在了自己的身上。
曲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一环扣着一环,最后酿成无法逆转的惨剧。每个环上的人都在自怨自艾,暗自神伤,将所有不可承担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真是戏剧的圆啊。
曲夕抬头望天,幽幽地叹气。
突然,夜空又闪了一下。
“咦?”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了,曲夕连忙走到旁边一个也在望月的老爷爷面前,问道:“大伯,刚刚那天空有闪了一下,您见到了吗?”
老爷爷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女人,摇头道:“没有哪。天空怎么会闪呢?”
哦……曲夕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走去。
是啊,天空怎么会闪呢?
肯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还是自己的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
在城市的另一边,一间霉味弥漫的旅店房间里。
一个女孩坐在床沿,正面色惨白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这女孩有着一头齐腰的黑发,额前是时下最流行的空气刘海,一双杏眼澄澈干净,当得上她十八岁的年纪。但此时此刻,这本应该有着最烂漫笑容的脸上,却是乌云密布,一片阴霾。
她看了看手中的药盒,还有那长长的说明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米非司酮。
她是在三天前知道这个名字的。
她还记得那一天,她将书包死死地抱在胸前,焦急地去找林御。也许是她脸上的神情太过慌张,引起了一些路过学生的注意,那些好奇的眼光仿佛是一把把的刀子,割过她的面颊。
她慌不择路地寻着,终于在教学楼下的长凳处,找到了他,将他拖进了一间没人的自修室。
那个戴着眼镜、有着斯文外表的男人,在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东西的时候,脸色骤变。
“这,这是什么?”
她直直地看着林御。
以他的才情,他是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的。那他现在的这个反应……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他像是不认命似的,非要逼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叹一口气,拿起那个东西放在他面前:“你看……如果这里有两条红线,意思就是我怀孕了;如果是一条线,那就证明没事……”
林御的脸煞白。
“那这是说,”他终于从那东西上移开目光,抬头看向她,“你怀孕了?”
“嗯。”她的声音细若蚊蚁。
林御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忙不迭地退后几步:“不,这不可能……”
她闭上眼睛,想要止住自己的泪水,但是那些液体就像不息的河流一样奔腾:“事实就是这样,我怀孕了。”
林御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撑住桌子,终于稳住了身体。
“那么,打掉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女孩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是缓了那么一拍。
“嗯。”她点头。
她知道,她逃不过的。
“陪我去吗?”她问。
林御没说话。
女孩睁开眼睛,看向他。平素那双温柔看向她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诸多情绪,像是看一个怪物一般。
“那、那我自己去。”她低声说。
“你等等。”林御掏出手机,按下几个字,开始搜索。
她静静地等。好像是杀了人的罪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怀孕后35天到45天才能做人流手术。”林御检索完了,沉声说道,“你时间还没到吧?”
她点头。
“那,药流吧。”
“啊?”她猛地抬头。
“啊什么啊,我帮你去买药。”说完,林御最后看她一眼,打开教室门,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久久的。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笑了。
然后笑着笑着,就又哭了。
那天晚些的时候,她就从林御手里接过了一盒米非司酮,还有米索前列腺醇。
“记得用法用量。”他递过一张纸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方法。
她用手摩挲着那些字迹。
还是这么漂亮的字。
“三天后开始吃吧。”他落下一句话,想走,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忍心地回过身来,对她说:“我那天要是没事,就来陪你。”
说罢,他就走远了。
可是现在呢?
她死死地抓着那几盒药,和那张纸,却还是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要自己一个人吃下这些东西吗?
然后,就扼杀掉这个生命?
她有些自嘲,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她的懦弱,还是嘲笑她不应该出现的心软。
她站起身子来,从桌上取过一瓶矿泉水。
“好吧,就这样吧。”
她喃喃自语,然后取过几枚药片,混着水,吞了下去。
她觉得嘴里有些咸味,也有点苦味,原来是张嘴的时候,泪水混进去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身体还是没有异样,索性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弱弱地想着,如果就这么睡着了,是不是就感觉不到痛苦了;是不是等睡醒了,就可以恢复到原先的身子了……
但是这些终究是她的幻想。
疼痛终于袭来了。
这疼痛幽幽的,有点像痛经,但是比痛经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她疼得在床上打滚,冷汗一颗颗地落,在有些发黄的被单上滴出痕迹。
她发现自己看不清楚天花板上挂着的灯了,只看得到一片明晃晃的炽热,好像是天空,又好像是天堂。
她张张嘴,发出一声呜咽:“林御……”
可是,这破败的小旅馆里,哪里有那个男人的影子呢?
看来,他还是太忙了吧。
她神志只清醒了这么一会儿,就又被痛意给吞噬了。
慢慢的,身下似乎有液体流下来了。她挣扎着想起来,拿什么东西给垫在下面,但是她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一点的力气。
身下的温热越来越多了。
她的身子也越来越冷了。
“林御……”她又叫了一声。
这个时候,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她很高兴,全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来了力气,拖着身子就向门口爬了过去。
“你终于来了。”她用尽全力打开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昏迷了过去。
……(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果然是不公平的
林御没有把她送去医院,而是让她在小旅馆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下身一直流着血,最开始量没多少,最后越来越多,像是要把她全身的血液都给流光似的。
林御终于有点慌了,掏出手机又是一顿的搜索。
“你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夹着怒意,还有一丝的慌乱,“不是叫你按照我写的吃药吗!怎么还会搞成这个样子!”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卫生巾,有些好笑地想着,原来林御也会去给她买卫生巾啊。
没想到,她嘴角露出的笑意没逃过林御的眼睛,他怒目圆睁,喝道:“你还笑!你是不是存心不想我好过!”
这三天里来,他白天出去,晚上过来,已经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
“还有你看看这些!多恶心!多脏!”他指指角落里的一个盆子,那里面是乌黑的血,和一些肉状组织。
“太恶心了!”林御看一眼都觉得反胃,捂住嘴巴就往厕所里冲。
她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伸出手捂住耳朵,这样就不用再听了。
可惜,她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小腹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这次比之前的几次痛得还要厉害。她终于是被疼痛给淹没了,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许久都没醒来。
……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里。
身边是一个女孩,牵着她的手,坐在板凳上,脑袋沉沉地趴睡在她的病床上。
她动动手,女孩醒了,一双小脸上满是干掉的泪痕:“楚嫣,你醒了!”
她看着詹小玉,笑了:“看到你真好。”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詹小玉抽抽鼻子,大声说道,“你不知道你把我吓得有多惨!”
那天她一回到寝室,就看见楚嫣背面向她躺在床上,她以为楚嫣睡着了,没曾想楚嫣却是一直都没醒过来。后来,她不放心地去察看,才发现楚嫣根本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怎么……”詹小玉要哭出来了。
楚嫣突然想起了什么,惨白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小玉,我生病的事情,你告诉了其他人了吗?”
小玉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她虽然平时木木的,但是人并不蠢。楚嫣那出血的下身,还有医生异样的眼光,还有最后的诊断,让她明白,这事不简单。
所以她只是楚嫣送到了医院,谎称自己是楚嫣的妹妹,含糊敷衍了几句,医生便也没说其他的什么。
楚嫣颔首:“谢谢你,小玉。”
小玉眼眶又红了:“楚嫣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楚嫣眼神一黯,头也低下去了。
是啊,她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看到那个男人忍得那样难受,她就心软了。可没想到心软带来的结果,却是这么的……
“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詹小玉突然发了狠,喝道。
楚嫣抬起头来,嗫嚅道:“小玉,你别……”
“我知道了!是不是林御那个混蛋!只有他能出入我们的寝室!”
楚嫣大骇,连忙扑过来想要捂詹小玉的嘴巴:“你别这么说他,他不是……”
詹小玉使劲掰开楚嫣的手,大怒:“你还这么维护他!”
“小玉……”楚嫣还想解释什么,没想到詹小玉最后瞪她一眼,就气鼓鼓地走远了。
楚嫣愣了许久,转头看向窗外,只见枫叶一树树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