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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啸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稍稍抬头看了眼沈飞羽,立马像见了地狱阎王似的一哆嗦,心里明白,这顶头的大老板铁定是逮着自己偷卖“产品”,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他想起失明在家的八十老母亲,怕是再没机会在她老人家身边尽孝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啊?!卢啸脸有凄凄然,眼眶含泪,痛声道:“你问的,我全部都可以交代,可我有个请求!希望在我死后,把我那可怜的老母亲送到敬老院,我在这儿给你磕一万个头了!”说完,他当当地把额头往地上砸,嘴里不停说着“求求你,求求你!”
沈飞羽见卢啸如此牵挂母亲,甚有忠孝之心,再看他的脑门已经磕得血肉模糊,是个够胆能豁出去的人,他心思几转,用眼神示意手下拉住还在磕头的卢啸,淡淡地说:“我可没说过要你命,而且你那老母亲自是你自己照顾为好。”
卢啸呆滞地被架起来,额头上的血浸染过他的眉毛还在往下流,有些蜇眼睛,他不禁使劲儿眨了眨眼,语气似是不可置信:“你难道不杀我?”
沈飞羽勾着嘴角,颇为邪气,道:“杀了你多得不偿失啊,我要你这辈子为我卖——命,答应吗?”
卢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低头说了一声“我答应”。接下来,他详细地叙述了自己倒买倒卖的经过。原来,化工厂的装卸工人李波和卢啸小时候是家离不远的邻居,曾经玩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因为李波家搬走了,两人渐渐就失去了联系。后来,卢啸的父亲病故,家里一贫如洗,他不得不中途辍学,靠打零工维生。而母亲在前几年眼睛越发不好使,但她怕给自己增加负担,硬是瞒着没说,没过几个月就彻底失明了。他当时痛恨是自己的无能让母亲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以至于晚年如此凄凉孤苦,所以下定决心想挣大钱,摆脱贫困。去年有一次出门买早点的时候,和多年未见的李波相遇,两人约定时间好好喝了一次,之后越来越熟。李波这些年过的也很不好,老婆因为他没本事跟人跑了,就剩下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身处绝望的二人盯上了化工厂的“产品”,李波在搬运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偷些出来,卢啸负责在外卖掉,得来的钱平分,持续了小半年。
沈飞羽安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沉声道:“以后李波的孩子你也照顾着吧。”语毕,只留下一个愈见愈远的孤傲阴冷背影。
深夜,关灏仍然在书房埋头处理峻峰华庭二期的各类文件,接到了沈飞羽打来的电话,告知他林然他们如何知道自己制毒的事。不过,经卢啸等人辨认,买毒的人并非林然,而是另一个年轻人,这是第一次找到确实证据证明林然的同伙,有助于日后将这伙人一网打尽。他现在已经回到市区,只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在陇灵县调查情况。
放下电话,关灏眼里寒冰一片,表情透露出一种扭曲的狠厉。林然可以整出这么多花招,陶音能成功出逃,想必那个同伙功不可没。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如此义无反顾地掺和进来?
“游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关灏把桌上的台灯按灭,幽幽地点了根烟,房间里只剩忽明忽暗的红光。
林然这头已经在孟东晖的帮助下,找道上的人确定了那块白色晶体正是高纯度冰毒。孟东晖知道这一点后,心里不免有些复杂。他对沈飞羽了解越深,越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看错了这人。原本以为沈飞羽是胡天胡地的花花公子,招蜂引蝶得不亦乐乎,谁成想人家手底下有强人部队?!秦依和沈飞羽腻乎在一起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那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未婚妻随时会悔婚了,对沈飞羽憎恨厌恶到极点。事后证明,秦依只是被玩了一段时间,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和她长久,最可悲的是自己,竟然松了口气……这还没完,沈飞羽现在被查明在开厂制毒,他更是被惊得下巴要掉了,论胆量和能耐,两相一对比,真是自叹不如。看来,他们这辈儿人里,也就沈飞羽够最阴最绝,还藏得最深,明面上的人也只有孟东阳那个无敌狠人能和沈飞羽一较高下了。至于自己,还是夹缝中求生存吧……
☆、第41章 暴露
虽然林然带陶音逃走那晚的监控被黑,可他们要想离开近郊的别墅区,务必得有交通工具才出得去。沈飞羽对此事的调查一直在继续,他坚信,只要细致地排查那几日出入小区的车辆,不放过任何一辆,肯定能查到林然他们的踪迹。最开始,处理此事的手下把目光仅仅停留在那些无法一窥究竟的私家车上,后来经过多天的查询,证明全都没有嫌疑,这才注意到提供生活服务的几辆环卫车和送水车。如此一来,很快就获悉送水公司的司机王冬在陶音失踪的第二天就立马辞职,不知去向。
沈飞羽收到报告后,精神一震,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找到王冬,事情就会迎来真正的转机。而抓住林然一伙人,指日可待。沈飞羽加派了成倍的人手,全力调查王冬的下落。
林然此时正沉浸在和陶音蜜里调油的浓浓缠绵中,丝毫不知沈飞羽和关灏已然张开弥天大网,只等最后一收,让他们俩双双被缚。
杜旬周末回来,敏锐觉出林然陶音之间的言行举止处处透露着无限的深情绵密,自己好比一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生生破坏了这种黏得腻人的氛围。身为男人,杜旬对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自然有数,心中不免苦涩暗淡酸楚千万种情绪划过,面上却依然言笑晏晏,看不出任何异常。
吃过午饭后,杜旬拿出一沓文件分给林然和陶音,严肃道:“樊睿这几天都在关注沈飞羽的机械厂,昨夜十一点多从厂区开出了两辆货车,他用卫星定位追踪后确认,车停在了一家靶场,并在次日早晨离开此处驶到了码头。鉴于沈飞羽的另一家化工厂在制毒,他已经百无禁忌,我猜测,他利用机械厂制造枪支,包揽毒品和军火这两样最吸金的黑色生意。”
林然仔细浏览着手上的资料,该靶场是去年九月新建的,地处偏远,周围人烟稀少,是个十分适合射击的环境。而且其法人代表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表面上看与沈飞羽没什么关系,可事实上,这名商人是秦昭德的旧部,早年得了秦昭德支持自己创业,也算小有成就。
“看来,沈飞羽和秦昭德之间牵连颇深,事业和人情关系互相掺杂,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看来,我们不仅可以联合沈飞羽家族的政敌,还能找与秦昭德结过怨的人合作。”
杜旬眼神里露出赞许的神色,点头称是。
陶音心下有了几分安妥,纵然沈飞羽权势滔天,干得都是黑暗至极的勾当,可他千算万算,日防夜防,终究避不了被人拿捏住软肋,未来鹿死谁手还未有定论。
她含笑道:“我虽然没办法出门,可我也想尽些力,你们在外小心行事,我在家做好可口的饭菜,等着你们。”
林然搂过她,下巴贴在她的头顶,低声道:“嗯,外面的风雨就让我们去挡,你乖乖在家就好。”
陶音在林然怀里笑的香甜,眼中的闪亮似是漫天星晖尽数揉碎。杜旬见此情此景,感觉心被放置在春风温水中,静谧柔软,无限欣慰,哪怕自己永远只能旁观这种幸福也知足了……
当夜,孟东晖就收到了杜旬发来的邮件,告知他有关机械厂的最新发现,并希望他能帮忙查查秦昭德的宿敌。浏览完并彻底删除了邮件,孟东晖既惊又愁,深觉沈飞羽这孙子简直要逆天,什么都敢胡搞!自己还没因他制毒缓和好心情,接下来又被他其实还制枪的真相深深打击了。细想来,沈飞羽的野心不止是拥有财富,他更看重力量,足以称雄称霸的实力。对付这种人,硬拼肯定是会扑街的,只能智取,避开他的强处,抓住他的弱点,借外力除了他的左膀右臂,待他丧心病狂时,再重拳出击,一招制胜。
数日下来,沈飞羽的手下马不停蹄,连跨六省,大面积撒网,终于在月底有了关于王冬的消息,据线人称,在沿海小城的夜市上看到他在卖衣服。当天傍晚,王冬骑着二手的电三轮,上面载着自己上个星期从服装批发市场进的一批夏天短袖。要知道,自从避到这个宁静小城后,他打算先在此处呆段时间。考虑到在别处打工既辛苦又受束缚,反正自己手头宽裕,莫不如自己搞点小买卖,于是他索性就选择在夜市租了个摊位卖应季的衣服。
王冬像往常一样五点半准时抵达夜市,可他万万没想到,电三轮刚停稳,就冒出一帮人不由分说地在众目睽睽下掳走了自己。进了车厢,王冬激烈地挣扎,嘴里大喊着:“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还没等他再说第二句,身上就感到针扎进皮肤的尖锐刺痛,紧接着便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沈飞羽和关灏得知王冬被带回来的消息后,当即把手头的各项工作安排给下属,没多久两人齐齐到了之前审讯李强的地下室。
“哗”的一声,王冬被刺骨的冰水浇得醒了过来,眼睛被强光照的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只见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来自那束照在自己身上的大灯,靠墙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还有两个散发着阴狠气息的俊朗公子哥坐在正中央。王冬瞬间了然,想是之前贪那十万块钱的报应来了,心下极其紧张恐惧,浑身僵硬,脸色刷白,死死地抿着唇。
关灏笑了一下,却是彻骨的冷:“这会儿怕了?那你当初是吃熊心豹子胆了,敢帮着他们带走我的女人!”说完,拿过身旁人手中的粗铁棒,一步步走近。
王冬吓得瑟瑟发抖,声音打着颤说:“我当时被钱迷了心窍,犯下大错,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两位大爷,我知道的全都说,绝不隐瞒,求求你们手下留情!”
沈飞羽半抬着眼,吐了个烟圈,懒洋洋道:“没时间听你废话,讲重点。”
王冬没敢再为自己多说一字,吞了口吐沫,把那两天所发生的事悉数道来,包括林然答应给他十万块钱,条件是把他们两个人藏在送水车的车厢里带进别墅区停到指定的地方,然后第二天早上再送出去,最后停到了庆丰街旁的一条小路上。
“18号别墅?你记清楚了吗?”关灏眼里射出一道狠厉的目光,质问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就是让我停到这栋别墅门口。”
沈飞羽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响指,一名黑衣人立刻转身出门。
看这架势,王冬自知惹上了大人物,怕是凶多吉少,几番苦苦思索后,又补充道:“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恳请两位大爷能留我一条jian命!”
沈飞羽歪着头,淡淡看了眼面前如落水狗般跪着的人,却不言语。
王冬见此,豁然明白,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语带威胁谈条件?!赶忙开口:“我嘴笨,不会说话,那什么,留不留我命我都交代!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他们三人当天刻意掩饰过身份,看起来像身材发福的中年人,其中的一个男人还一直还搂着那女的!”
关灏听后面目狰狞,用力把手里的铁棒摔到墙上,夺门而出。沈飞羽起身,冷冷地说了句“自寻死路”,不再理会身后的哭嚎,离开了地下室。
陪着关灏在车边抽烟的沈飞羽收到了下属的回报:18号别墅的主人是孟东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