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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陈老师的意思是?”
陈光辉看了许惟一眼,抬头说,“李主任,宋老师,不是我护短,许惟同学平常在班上表现一直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这一次也是让我大吃一惊,这事真不好匆促处理,毕竟原因咱们还不清楚,我有个提议,不如让她们先自己反思一下,我们也各自了解一下情况,或者跟家长联系一下,明天再到这来看看怎么处理。”
李主任点头:“行,那你们就先把两个同学领回去,先把情况搞清楚,这个打架事情影响太坏了……”
——
许惟跟在陈光辉身后下楼,刚走到大厅,一个身影就冲进来。他跑得太快,进门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看到他们,他一下就站住了。
四目相对。
许惟愣了一下。
钟恒定定地看着她。
陈光辉一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乱跑什么?!”
钟恒不讲话,他一直盯着许惟脸上的伤。
门外又跑来几个人。
瞅见这局面,一个个全站在大厅外,只有林优跑进来,一眼看到许惟脸颊的伤口。
“许惟!”
陈光辉脸色更难看:“都跑来干什么?放学都不用回家!许惟,到办公室来。”说完就甩手走了。
“我先过去。”许惟对林优说了句,抬脚往外走。
经过钟恒身边,她停顿了下,小声说:“我没事。”
办公室的门开着,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
许惟站在办公桌前。
陈光辉问:“还不愿意说?”
许惟沉默。
“你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学生,也很懂事,这回怎么这么鲁莽,你好好的跑去跟人打架,说出去能有人信?”陈光辉铁青着脸,平复了一下怒气,“我看跟钟恒有关吧。”
许惟:“不是。”
陈光辉叹气:“你这脾气还挺倔,看来是真问不出来了,这事情不算小,被处分也不在意?”
“报告!”门口一道声音。
许惟心头一跳,转过头,钟恒站在那。
陈光辉皱了皱眉,又莫名觉得有点新奇,两年来第一次听这小子喊“报告”,他哪次迟到不是大摇大摆就进教室了?
陈光辉当然猜到他这么乖是为什么。
这事情可真棘手,看来得一步步处理。
“今天算啦。”陈光辉缓了口气,对许惟说,“你先回去想想。你情况我也清楚,通知家长也不方便,那些话我是讲给李主任听的,事情没严重到那一步,你是个优秀的学生,希望明天你能诚实地给老师一个交代。”
“谢谢老师。”
许惟出了门,发现不仅钟恒没走,林优他们也都站在走廊里。见她出来,他们都奔过来:“怎么样?”
“没事。”许惟笑了笑。
“你这脸伤卢欢弄的?”林优问。
许惟说:“不严重,你们快回去吧。”
“你……”
蒋檬把书包递给许惟,拉了拉林优,给她使眼色,“走吧。”
许明辉刚要开口,也被赵则拉开,赵则把书包递给钟恒,“我们走了。”
出了校门。
许惟脚步渐快,钟恒始终跟在她身后。走到公交站,许惟靠着宣传牌,转头看了钟恒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钟恒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脸色越来越糟糕,“你还有哪里有伤?”
“没有了。”许惟摸了摸脸颊,“这是我故意的。”
“什么。”
“我把她打趴下了,就给她抓一下,老师会觉得我比较吃亏。”许惟狡黠地笑了下,“所以我不打她脸。”
钟恒:“……”
“我打赢她了。”许惟低下头,“所以你以后都是我的,她不能再碰。”
第70章 番外高中篇(25)
路上车辆呼啸而过; 旁边几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家长里短地聊天; 周遭嘈杂不已,许惟没听到钟恒讲话。她抬头看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钟恒那张被人打过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
他低着头的时候,眼睫微微垂着,眼角仍然红肿; 没有以往那么完美; 甚至还有点儿可怜。
许惟觉得要说点什么才好。
钟恒心里狂跳半天; 努力地维持了一会淡定的表象; 被她这么看着,他整个就绷不住了。
“你……”他激动地笑了一笑,觉得好像太明显了,又咳了咳,克制地抿住嘴。
许惟将他的表情都看进眼里,觉得好玩,又有一丝酸涩。
原来,这么一点好听话就能让他这么高兴。
钟恒舔了一下嘴唇; “许惟。”两个字蹦出来; 明显是很开心; 但却没讲后面的话。他停了几秒,忍无可忍地一伸手,用力地抱了许惟一下。
周围都是人,钟恒知道许惟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这样,很快就松手。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 只好把热烈的心意全都放在这个拥抱里,抱完了觉得不够,怕她不能感受到,又十分急促地一把牵住她的手,默不作声地攥着。
上午的时候,他分明还在走廊里对她横眉竖目,怨念丛生地问“你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我”。而一转眼,他成了这样一个乖乖的钟恒,全然没了吵架时张牙舞爪的德行。
再张扬再跋扈,他也只是个少年人,一点一滴的心思都赤忱而直白。
许惟从来也没真生他的气,这会儿心更软了。
她小声问:“卢欢她找了几个人打你?”
“没几个。”钟恒也小声地说。他目光落回她脸颊的伤,眼睛瞬间又冷了。
许惟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立刻说:“我这不要紧,过两天会好的。我打架的事你也不用担心,陈老师不会处分我,最多就是在班上检讨一下。”
钟恒没说话,默默点了头。
这时候公交车来了。
许惟上了车,已经没有座位,她找了窗边的位置,钟恒跟着走过去。
车上人多嘈杂,许惟没有讲话,只是在有人挤过来时把钟恒往里拉了拉。在拥挤的人群中,钟恒趁势攥住她,安安分分地牵着。
他一路低着头,时而抬眼看看许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三站路,钟恒松手准备下车,许惟说:“等会,再坐一站。”
钟恒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
“前面有个小公园,我们去那儿走走吧。”
钟恒愣了下,然后点点头。
下车后,许惟走在前面。
小公园傍晚没什么人,只有附近几个大爷大妈在散步。
他们绕过前头的雕塑,走到后面的斜坡。
“坐一会吧。”许惟在草地上坐下,抬头一看,钟恒也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在干嘛,他站在那儿没动,只是垂着头,视线直直地看着她。
“钟恒,”许惟拍拍干软的草地,“坐这儿。”
钟恒把书包丢到一旁,顺从地坐到她身边,低声问:“你怎么想来这里了?”
“想跟你聊会天。”许惟转头看他,“聊聊那天我们吵架的事。”
她这句话说得平平静静,钟恒心头却陡然磕了一下,他僵了两秒,蓦地想起那天吵架时他态度好差,很凶恶、口不择言,对她乱吼乱叫……
还有什么?
哦,还摔了她的书包,踢翻了垃圾桶。
钟恒破天荒地从牛角尖里爬了出来,后知后觉地反省了一下:太混蛋了是不是?
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脸都皱了。
他活了十六七年,从前和别人结仇结怨,和他爹吵架怒吼,从没意识到自己错,因此理所当然地发泄脾气,该吼该骂,分毫不让。
也许是被许惟今天的那句甜言蜜语喂饱了肚子,钟恒头一次明察秋毫,觉得自己那天好像太坏了。
我不能凶她,她是许惟,不是别人。
他脑子里有根筋兜兜转转半天,也不知道究竟理出了何种逻辑关系,莫名其妙就有了这个认知。
许惟搞不清他心里在演什么大戏,见他长久没抬头,以为他情绪又回到那天。
“钟恒,别不讲话。”
钟恒抬起头,冷不丁地张口就来:“对不起。”
许惟十分意外,微微愣了。
钟恒自己也有些尴尬,他没怎么正经给人道过歉,或许也说过“对不起”,但肯定是不过心的,要么是敷衍讽刺,要么是开谁玩笑。
这回不一样。
这三字说完略微顿了顿,就没有别的话了。他别开脸,手指慢慢揪着脚边一根草。
许惟看了他一会,轻声问:“你为什么道歉?”
“我凶你了。”他说。
许惟点点头,赞同地说:“是有点凶。”
钟恒揪草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你发了火,很生气地就走了,有好几天都不跟我讲话。”许惟轻轻地说,“如果没有今天的事……钟恒,你是不是就要一直不理我了?”
“不是!”这一句钟恒倒是答得迅速又坚决。
“那是怎样?”
怎样?
钟恒也说不出来。他那时就是又气又难受。
许惟从他的表情里琢磨出一点线索,问:“王旭让的事让你特别难受吗?还是,因为我不小心说了个分手的假设?”
钟恒盯着她看了一会。
眼见他眼睛又有要红的趋势,许惟心里咯噔了下,立刻说:“我知道了,这两件都有。”
她拍拍他的腿,笑了,“听我说,行么。”
钟恒点了下头。
许惟放慢语速,“王旭让的事,虽然我觉得没什么,但你不开心,所以我现在想过了,让陈老师重新调座位不太好,但我可以跟林优换一下……”
“那还是在一排。”钟恒脱口而出,对上许惟的目光,他停顿了下,生硬地缓和了口气,“行呗。”
许惟松了口气。
钟恒瞥着她:“还有。”
还有,我知道啊,你急啥。
许惟低声道:“分手那句话,我真不知道你会那么难受。如果我知道,我就不说了。”
“……没了?”
“还有。”许惟咳了一声,靠近了点,“钟恒,我们考到一个城市去吧。”
钟恒一愣。
许惟脸微红,一把握住他揪草的那只手,小声地说:“我想以后也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几乎是在承诺了。
许惟指望它能平复某人所有的耿耿于怀。
可惜,钟少爷被这块硬实的大糖糕砸得有点昏头,顿了一会才有些恍惚地开口:“以后是多久?你讲清楚。”
“……”
果然是他问的问题。
货真价实的死心眼。
从理智上看,许惟十分清楚,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把话说满,人怎么可能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决定一生?
但眼前这个人执拗地等她答案。他年轻而单薄,幼稚又炽烈,臂膀稚嫩,眉眼干净。他脸上有红肿伤痕,但依然漂亮得很。
没有理由。
许惟就想纵容他一切的愿望和期待。
“你想多久?”
“我说了算?”
许惟点头。
“你讲话作数?”
还是点头。
钟恒手摁着草地,突然靠近许惟。他半跪着一条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