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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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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恒脸冷了,看她半晌,“真话?”
  许惟不说话,觑着他的眼睛。
  他一气,眼就红。
  过几秒,许惟转开头。
  “假的。”
  钟恒顿了下,眼神变了,捧着她脸给了一顿教训。
  睡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许惟关心泥鳅,“晚上没见着你,它不会想么?”
  “让它想呗。”
  行,他把天聊死了。
  她闭眼睡觉。
  静了会,钟恒问:“明天想去哪?”
  “有别的地方?”
  “对面山下有民居、农家乐,果园、菜园,再远点都是乡下,有大片庄稼,你想看哪个?”
  “……你决定。”
  “听我的?”
  “嗯。”
  许惟渐渐疲倦。
  钟恒顿了会,问:“真听我话?”
  依然是一声温温吞吞的“嗯”,尾音绕了两下,断了。
  钟恒转过头。
  她闭着眼,呼吸温平,竟然已经睡着。
  可能确实是累了,第二天他们睡到很晚才起,午饭后下山。下山的路坡度较缓,很好走,半个小时到山脚。
  下头是个民俗村,都是古朴的民居,道路沿着河。钟恒一路开车,到了小街下车。逛了两条巷子,在石阶上歇脚。
  旁边有一溜小摊,卖甘蔗的大爷拿着弯刀削得飞快。
  许惟坐在台阶上看着河对面。
  那里有家卖糖糕的,热气直飘。
  钟恒问:“想吃?”
  许惟点头。
  “等会。”
  他站起身,从桥上过去,到了铺子外头,他在热气里回看她,过几秒,目光微顿了下。
  师傅很快包好糖糕递给他。
  许惟看他走过来,拍拍屁股站起来。
  钟恒将她一搂,“去车里吃。”
  他声音不低,话说完,带着她走,脚步不紧不慢。但许惟已经觉察到不对。
  一上车,钟恒立刻说:“有人跟着你。”
  他启动汽车,沿河开出去。
  后头很快有辆黑车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肥章在明天吧,车腰斩了不好,头尾放一起去

  ☆、第20章

  天边大朵的棉花云胡乱飘荡; 太阳时隐时烈。
  午后两点; 最热的时间。
  地表泥土被烤得焦干,汽车驶过; 扬起一路飞尘。
  河道转了弯,跟随另一条杂草丛生的羊肠小路流去。
  而这条大路笔直地往前延伸。
  一个小时后,大路逐渐变窄。
  两侧是荒芜的旱地; 几座废弃坍塌的土砖房从车窗外极速飞过。这一片早在三年前被政府征去; 原定在此建造加工厂房,但项目至今未动,附近村民却已全部搬迁; 遗留的只有几个空无一人的废村落。
  远处山影连绵,正前方视野可及之处毫无障碍物。
  许惟紧盯着后车窗,那辆黑色吉普仍然死追不放,丝毫没有因为跟踪被发现而有所收敛。
  钟恒没料到对方如此光明正大。
  照现在的情形; 在甩掉他们之前,很可能油量耗尽直接抛锚。
  眼前荒地无处躲藏,对方目的、实力都不清楚; 正面杠上太冒险。
  预计失误。
  “安全带系上。”他说。
  许惟回过头,一句没问; 立刻系好。
  钟恒打了个弯,直接将车开进旱地; 车轮轧过杂草,迅速往绿树掩映的旧村庄驶去。
  后头吉普车内的三人见这一幕,同时一愣。
  开车的红毛惊诧:“搞毛; 那根本不是路啊。还跟不跟啊,他们这是往哪儿呢。”
  后座的黑脸壮汉猛拍椅背:“我擦,你他妈嘀咕什么,快转弯转弯!”
  副驾的瘦子也急了,催命似的:“快快快,你当人傻呢,他们早发现我们了,要甩掉我们,都怪你不小心,那男的简直豹子眼睛,你就那么晃一下他就逮着了!赶紧的,快跟上跟上,盯丢了没钱拿了。”
  一听钱,红毛眼睛乌亮,紧急转弯。
  旧村空无一人,不比荒地好多少,无人踩踏的地方都是齐腰深的荒草。
  村里多是青砖和土砖房,村民迁走后这些房屋无人关照,日晒雨淋也得不到修缮,早已损毁,土砖房东倒西塌,只等着政府安排挖机过来推平。
  吉普开到村口进不去,红毛熄了火,盯着停在烂草堆旁的SUV,“这是弃车逃了?”
  “逃你麻痹!”瘦子跳下车,“肯定是躲在哪个旮旯等我们走呢。”
  “那咋办,只叫我们盯人,又没让我们抓人。”
  “抓人和盯人那不是一样价。”瘦子说:“我们不抓,就守在这,他们车在这儿。”
  黑脸男皱眉:“不成,真逃了那今天就算盯丢了,这情况没法汇报,那钱要打折扣的。”
  “对对对,不能冒险。”瘦子说,“抓了说不定能加钱!”
  黑脸男从后备箱取出棍子,人手一根。
  三人跑进村,在杂草丛中穿梭,屋前屋后搜寻,转了一圈毫无所得。
  他们又回到村口,那辆SUV还在。
  “找仔细点!”黑脸男一脚踢翻墙边烂草堆,焦躁地点了一根烟,边抽边说,“我他妈还就不信了。”
  另两人赶紧往前走,进了旁边的土砖屋搜找。
  突然一声痛嚎。
  红毛和瘦子从土砖屋里冲出,被眼前情景骇到:“四哥!”
  钟恒膝盖压在黑脸男的后背,两手利落地卸了他右胳膊。
  黑脸男疼得直冒冷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敢乱动,老子弄死他。”
  钟恒腿下用力,眼睛却盯着瘦子和红毛,喊:“许惟。”
  草堆后的破缸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推掉上头的稻草。
  许惟抱着搓好的稻草绳爬出来,钟恒三两下把黑脸男的手脚绑好,熟练地打上个死结。
  红毛和瘦子看得目瞪口呆。
  钟恒摸出碎碗片,抵住黑脸男的颈子,“谁让你们来的?”
  黑脸疼得哼哼唧唧,说不出话。
  红毛连忙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我们只是拿钱做事,没想跟你们动手啊。”
  “拿谁的钱,办什么事?”碎碗片往前进一分,钟恒眼神锋利,“你他妈敢有一句假的,今天你们四哥这命就交代在这,老子杀过人坐过牢,什么都不怕。”
  瘦子一看这架势有点慌,“大哥,别冲动,我们哥几个就混口饭吃,这活儿是别人给拉的,也不骗你,那人叫孙豪,在明兰街上很有名,道上都叫他豪哥,他专门做这生意,有人给钱让我们盯着这位小姐,没让我们做别的,我们昨天才来山上的,要人命的缺德事儿我们也不干的!是谁找的豪哥,我们真不知道,我们仨都是刚入行的,这才是第三单生意,还不熟练,这回真是误会,大哥您手下留情,求放一马。”
  “厉害。盯人盯到我女人身上,这他妈还是误会?”
  红毛都要哭了:“大哥,我们以后不做这活儿了,把我们四哥放了行嘛。”
  钟恒冷笑,“想得倒美,放了你们,待会接着跟?”
  “不不不,绝对不会。”
  “这屁话,老子能信?”
  瘦子也无语了,“大哥您直说吧,怎么办都行,全听您的。”
  钟恒看一眼许惟,以眼神示意。
  许惟把另一根草绳丢过去,“把他绑了。”
  “啊?”见钟恒脸色坏了,瘦子立刻改口,“绑绑绑。”
  赶紧绑了红毛。
  “还有你。”钟恒站起来,“都绑了,老子才好放心走。”
  瘦子不是他对手,反抗的想法还没冒头人已经被制住。
  三兄弟捆成一排。
  钟恒吹了声口哨,拍拍红毛惨白的脸,“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起身拉着许惟离开。
  *
  夕阳西下。
  宽土路上,黑色的SUV疾驰。
  钟恒视线笔直地看着前方,方向盘仍在他手里。
  上车时,许惟说她来开,他没让。开车这事上,他无敌自信,方向盘握上不会让给她。
  其实不必担心,那仨人被绑在那,一时半会很难脱身,但钟恒依然没减速度。油量已经不足,赶不回山脚小街,更没法回到磨坊街客栈,需要想其他去处。
  沿来路往回跑了半个钟头,有岔道,钟恒拐过去,往前行驶十分钟,看到村子。
  没到五点,已经有炊烟飘起。
  一条小路穿过树林,延伸至村口。
  钟恒将车开进去,入眼是三间青砖房,只有一层,门口带着小院子,稻谷晒在平地上,旁边几只母鸡正在啄食,一只橘猫跳过来,母鸡花容失色,飞快逃开。
  钟恒将车停在草垛旁。
  堂屋里走出个老人,穿灰布衣,头发微白,惊讶地看着他们。
  许惟过去喊:“阿婆。”
  老人说了句什么,许惟没听懂。
  这里方言多,隔座山都有所不同。
  许惟比划着说:“我们车子没油了,方便借住一晚吗?我们可以给钱的。”
  老人还是摇头。
  许惟正为难,钟恒走过来,跟阿婆讲了几句,对方笑笑,点点头,迎他们进屋。
  阿婆似乎是独居,一间堂屋,两个房间,厨房在屋外的小间。
  东边的房间空着没用,阿婆告诉钟恒那是她儿子的房间,儿子出去打工很久没回来,他们可以住这间,但是需要收拾一下,太脏了。她从床底下拿出草席。
  钟恒说:“您别跟着忙,我们自己收拾。” 
  阿婆点头,“也好,屋后有水井,到那打水用,我去做饭,乡下没好东西,你们随便吃点,别嫌弃。”
  “谢谢,麻烦您。”
  许惟一句都听不懂,只能站旁边看他们的表情猜测意思。
  阿婆冲她笑笑,对钟恒说了句什么。
  钟恒头点了下。
  阿婆又看看她,笑着走了。
  房间不大不小,水泥地,窗户也小,光线很差,看得出年代久了,石灰粉过的白墙壁斑斑驳驳,墙角几道裂缝。
  屋里家具没几样,一张老式的木床,上头铺着干稻草,床后放两个衣柜,窗边摆着一张旧木桌。
  许惟拿扫帚扫地。
  钟恒拿上草席去屋后水井边清洗,洗完就晾在后头水池上,回来见屋里已经扫过,床铺灰尘也擦了,许惟不在。
  他走到大门外,见许惟站在厨房门口,正给阿婆比划什么。
  她裙子后头脏了一大块,头上还粘着半根稻草,他之前顾着开车都没细看。
  阿婆半天不明白,她似乎有些急了,边打手势边说:“医生,大夫,就是治病的,村里有么?”
  阿婆总算有些懂了,点头,手指向西边方向。
  许惟笑了,“谢谢您。”
  她松了口气,一转身,正撞上钟恒的目光。
  他靠在墙边,手插兜里,闲闲地看着她。
  这个距离,他手臂上两处烫伤十分醒目。是和黑脸男纠缠时被烟头点到的。
  不只这个,他后颈、肘部都有刮伤,膝盖被碎碗片拉了口子,在车上时一直流血,许惟拿纸巾捂了一路。
  钟恒不讲话。
  许惟却不想再耽搁下去,伤口发炎就麻烦。
  “村上有大夫,我去弄点药。”
  这事不用等他点头,她直接走了。
  村子不大,许惟往阿婆指的方向走,路上问了两个人就找到了村上的大夫家,买了碘伏、烫伤膏,又要了些棉签、纱布和创可贴。
  她回去时,钟恒正在帮阿婆收稻谷。一个大高个子拿着把矮扫帚,怎么看怎么憋屈。他弓着背往畚箕里扫谷子,橘猫在一旁玩耍,屋顶有炊烟。
  这像幅风景。
  阿婆做好了饭,菜摆上桌,喊他们吃饭。
  钟恒收好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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