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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在反复挣扎,要不要假装加班,留在公司等等他?以他的做派,下了飞机后,肯定会先回公司一趟。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拿起来一看,是华一凡发来的短信:你好像还欠我顿饭,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何夏诺松了一口气,心里对他千恩万谢,终于有人及时拉她一把,将她从单恋的泥沼中拯救出来了。
她走出公司大门,华一凡靠在自己车前,冲着她坏笑,没等她说话,已经拉开了车门,手向车里一挥:“何美女,请上车。”
何夏诺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算是打招呼,闷声坐上车。
“中餐?西餐?”华一凡开口问道。
“随便。”何夏诺心不在焉地说。
“好嘞。”华一凡猛一踩油门,跑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转上了去海滨的高速路。
两人进了一家日本菜,华一凡负责点菜,何夏诺在旁边加了句:“点瓶酒。”
华一凡眯眼看着她,诧异地问:“你会喝酒?”
“当然会。”何夏诺用力点了点头,她是不会喝酒,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想喝。
两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温热的清酒带着淡淡的米香,很容易入口,何夏诺喝了两杯后,情绪变得有些亢奋。
“华一凡,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她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
“哦?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他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向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傻瓜,你真会自作多情。”她嗤了一声,傻傻地笑着。
她拿起银质酒盏,给自己倒酒,华一凡劝了句:“慢点喝,你有点醉了。”
何夏诺伸出一只手指,在华一凡眼前晃了晃,“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无限放大他的一举一动,他做的每一件事,在你眼里,都是为你而做,他说的每一句话,在你耳朵里,都有特别的含义。直到,直到你发现,自己在他心里,其实没那么特别,甚至什么也不是,你根本就是在自作多情,因为你喜欢上了一个,你踮起脚,伸长胳膊,也永远无法触及的人。你懂了吗?”
“我懂了,你有心事。”华一凡定定地看着她。
何夏诺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别逗了,我的生活如此美好,还有好朋友请我吃饭,能有什么心事。”
“好朋友?你是说我吗?按辈分我可是你的上级。”华一凡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调侃道。
“你们这些上级最坏了,就喜欢欺负下级。来,上级,再陪我喝一杯。”她举杯相邀,还没等华一凡拿起杯子,她的酒杯已见底。
“我知道了,是不是霸道总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华一凡说完,悠闲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听到“报仇”两个字,何夏诺的心一阵发紧,看着对面满脸懵懂的华一凡,陷入了沉默。
对了,华一凡是周妙兰的儿子。可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儿,成人间的恩怨情仇,他能知道什么。
“喂,真喝醉了?有我帮你撑腰,放心大胆的说。”华一凡见她一会痴笑,一会痴呆,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何夏诺回过神来,凝眉直视着华一凡,声音有些暗哑地问:“这些年,华辰过得很不好吧。”
华一凡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涌起太多的情绪。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两人静静地坐着,各怀心事,你一杯,我一杯,闷声喝酒。
许久后,华一凡也有些醉了,他单手支着头,眼眶有些发酸,对何夏诺说:“我哥,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勇敢的人。”
十年前,华辰还没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又要遭受双重打击,直面父亲对母亲的背叛,接受两个强加给他的亲人。
那时的华一凡胆小自卑,从小就被同学嘲笑是野种,放学回到家时,经常是书包烂了,课本丢了,衣服上全是脚印。
十二岁以后,华辰就像天降的神兵,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每当他受到同学的欺负,他高大英武的哥哥,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他。
一个从小品学兼优的优等生,为了自己,在学校跟同学打架,屡屡被老师责罚。
华一凡上高中后,学习成绩倒数第一,他自暴自弃,天天逃学,终日流连于网游和酒吧。
是华辰,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不顾一切把他从堕落的边缘拉回来,帮他补习,给他联系国外的大学。
如果不是哥哥为他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自己的人生,早已是一塌糊涂。
何夏诺吸了吸鼻子,眼角有些湿润。内心这么温暖柔软的人,为什么偏偏对他自己刻板而压抑。
晚饭后,两人都醉得不轻,华一凡叫了代驾,送他们回去。
坐在车上,何夏诺醉眼迷离,坚持要先回公司,声称自己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她手舞足蹈地说完后,头歪在车窗上,睡着了。
华一凡还有几分清醒,交代司机先去蓝岛中心。他扭头看着何夏诺,忽然觉得,她跟自己认识的那些女孩,很不一样。
他轻轻托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悸动。
☆、第66章 甜蜜的吻
华辰在泰国出差的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和团队一起开会,预测招标方的底线,研究竞争对手的实力,制定最接近标底的方案,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周五上午,刚递交完投标文件,他便订了下午的回程航班。
航班九点落地,下了飞机,真的如何夏诺所料,华辰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公司。
晚上十一点多,华辰仍在办公室,处理几天来积压的文件,忽然听见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这么晚了,谁会回来公司?他走出办公室,外面没开灯,黑暗中一男一女,脚步虚浮,互相搀扶着,在公司里转悠。
“夏诺。”待两人走近,华辰看清,竟是何夏诺和华一凡。
华一凡听见说话声,回头看了一眼,是华辰!他正快步走过来,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
这么晚了,他还在公司,华一凡吃了一惊。他拉着左摇右晃的何夏诺,嬉皮笑脸地问:“哥,你怎么还没走?”
何夏诺也看见了华辰,人清醒了几分,她只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华辰径直走过来,拉过何夏诺,把她搂在怀里,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眼神像要吃人一般,质问华一凡道:“为什么带她去喝酒?”
华一凡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心里有些酸酸的,对华辰说:“我错了,我俩吃晚饭时,一时兴起喝的酒。夏诺说要回公司拿东西,我就送她来了。”
何夏诺被华辰的手臂死死搂着,当着华一凡的面,又不好意思挣脱,只得乖顺地默不作声。
只听一把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知道了,我会送她回家,你先走吧。”
华一凡见状,低声说了句:“好好照顾她。”说完便迈着不稳的步子,转身离去。
华辰看了看怀里的何夏诺,轻声问:“难受吗?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公司里只剩下华辰和自己,何夏诺借着酒劲,用力推开他,喊了句:“不用你管。”
头晕目眩,她踉踉跄跄地,往公司大门口走去。
华辰不明就里,赶忙追过去,从后面扶着她的双肩,“你醉了,不能一个人走,我送你回家。”
何夏诺听了他的话,一股酒劲混着几天来的委屈,不断往头上涌,鼻子一酸,眼眶发红,转过身说:“我请你别再招惹我了好吗,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华辰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语气急切地问:“你怎么会这样想,你误会我了。”
何夏诺放声大笑,眼里却凝着泪,“哈哈,误会?没错,我们之间是有误会,我不该误会你喜欢我,我更不该自作多情,喜欢上你!”
她还没来的及反应,嘴已经被两片温润炽热的唇紧紧覆上,她能感觉到他微凉而急促的呼吸,她想挣扎,但身子发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紧紧咬着牙齿。华辰不断吮吸着她的气息,舌尖一遍又一遍地舔抵着她的嘴唇,她的牙齿,终于在辗转厮磨中,探入她的口中。她嘤咛了一声,一股苏麻感从心里向四肢百骸散发开去,感觉自己一点一点地,融化于他的唇齿之间。
华辰紧紧地抱着她,舍不得放开手。何夏诺的酒劲还没消,人昏昏沉沉的,像一只任人摆布的小猫,倚在他的怀里。
他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头说:“跟我走。”
******
华辰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进屋后,他扶何夏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进厨房,想给她做点可以解酒的喝的。可是翻遍了冰箱和橱柜,连白糖都找不到,更别说蜂蜜了,他自嘲地叹了口气,只得给她倒了杯温热的水。
何夏诺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开放式的厨房与客厅相连,能看见华辰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地忙活。
屋内整洁得一尘不染,几乎看不出主人起居的痕迹,装修和家具都是灰色系的,品位低调而高雅,但中性偏冷的色调,明显缺少家的味道。唯一亮眼的色彩,是客厅一角的乳白色三角钢琴。
“喝点热水,会舒服些。”华辰拿着杯子过来,递到她手边。
何夏诺双手端着杯子,不时啜一小口。她回想起半小时前的情景,难为情地垂下头,望着手中的杯子。血液里的酒精,似乎被因过度紧张而释放的激素分解掉了,脑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你还会弹钢琴?”何夏诺问他。
“小时候,母亲教过我。”华辰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这架钢琴属于他的母亲,是他从父亲家搬出来时,唯一带回来的物品。
华辰踱步到唱片架前,找了张黑胶唱片,是鲁宾斯坦的《肖邦夜曲全集》。
同一部音乐作品,通过不同音乐家的演奏,风格上会表现出很大的差异。华辰喜欢鲁宾斯坦,他的演奏质朴而底蕴深厚,完美诠释了钢琴诗人那种忧郁,敏感又优雅的气质。
他将唱片放进唱机的转盘,带有细密纹路的黑色碟片,在唱针下急速旋转,钢琴声悠悠响起,时空变得幽静而梦幻,人仿佛置身浩瀚的星河中。
何夏诺偏着头,静静地聆听,她想起了在书中读过的一句话:唯有音乐与爱,能穿越时间与空间,永恒地存在。
“是肖邦的夜曲?很好听。”
“你也喜欢肖邦?”华辰的唇角,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
“嗯,旋律像诗一样细腻,浪漫中又带着些许惆怅。”何夏诺点头说。
“看来你的酒劲已经过了。”华辰调侃道。
何夏诺讪讪地笑了笑,又低头喝了口水。
华辰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拉过她的手,温柔地问:“说说看,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何夏诺一时语塞,她能说什么,他从来没对她表白过什么,承诺过什么,一切都是自己捕风捉影的猜测罢了。
她抿了抿嘴,怯怯地说:“你,你不是和沈晴在一起了吗?她来找你,你还去她家……”
华辰长舒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