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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医生,我遇到她了。”
“真的?你怎么确定是她?”谭远芬的反应很是激动。
“相同的长相,还有,她脖子上的胎记,和阿颜肩膀上的,一模一样。”华辰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悦的神色。
“怎么这幅表情,应该开心才对。”谭远芬想象过无数次,等待千年的重遇,该是何其的感天动地,没想到华辰现在的情绪,比从前还要落寞。
“她没有守约,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已经不是她了。”华辰用手撑着额头,声音暗哑。
她已经忘了他,对华辰来说,她等同于身边任何一个女孩,不管她叫何夏诺还是林夏诺,都没有差别,天荒地老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谭远芬失望地叹了口气,十年了,她知道华辰所有的故事,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她能感同身受。
“谭医生,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华辰的眼神中,充满绝望和无助。
“不如直接告诉她,你和她前世的一切?”谭远芬知道,这对华辰的打击实在太大,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告诉她?我要怎么说?谭医生,你试想一下,一个陌生人突然走到你面前,嘿,我是你前世的爱人,我等了一千年,终于与你再次相遇,让我们立刻开始这段感情吧。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谭远芬被问得一时语塞,华辰说得对,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你是爸爸,我是妈妈,她是宝宝,我们现在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人的感情多复杂啊,爱上一个人,既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也是最困难的事。
刻骨的爱情与共同的经历,全都保存在记忆里,今生得以重遇,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前世的记忆。
可是她把他忘了,她变成了一张白纸,她是自由的,感情不受任何约束,她的人生有无数种选择,不一定会再爱上华辰。
如果,如果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爱上了别人,真是想想都令人伤感。
诊室里的气氛有些悲凉。
谭远芬思考良久,试着劝道:“世界那么大,你和她能再次重逢,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你不是说过吗,她值得你等。你要等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总比以前漫无目的,毫无希望的等待要强吧。”
华辰不说话,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你的记忆,不也是遭受过至亲离世的悲痛,才恢复的吗?这种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玄妙现象,你也不要太强求,人海茫茫,既然上天安排你们重遇,你和她肯定是缘分未了,你何不试着先走近她,去了解她?”
华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稍有松弛,他对谭医生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9章 出狱
何夏诺二叔的儿子,何勇,离家十年,终于回来了,从监狱里。她周末回了鹏湾,陪爸妈来到二叔家,探望刚出狱的堂哥。
十年没见,何勇的身材比以前更壮实,他留着平头,皮肤黝黑,人变得很沉默,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犀利。他跟大伯一家打了招呼后,坐在沙发不说话。
何爸爸对何勇说,“阿勇啊,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想学点什么,干点什么,大伯一定尽力帮你。”
夏诺也顺着爸爸的话安慰道:“哥,你想学点什么,我帮你去市里的技校问问。”
何勇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屋里的气氛有些冷,何妈妈让夏诺陪哥哥去海边走走,开导开导他,年轻人之间,好沟通一些。
何勇从小就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上了初中后,迷上了网络游戏游,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初中毕业,何勇没考上高中,天天泡在网吧,爸妈给的钱花完了,就在附近的景区,打零工赚点钱后,又一头扎进网吧。
他十八岁那年,认识了徐老千和一帮黑社会的混混,有一天,跟着所谓的大哥进市区玩,一晚上都没回家。第二天就有警察找上门,说他吸毒、醉酒加无照驾驶,撞死了人。
由于何勇主观过失严重,被重判了十年。二婶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这么多年,家里全靠二叔一个人支撑。
******
鹏湾背山面海,何夏诺家所在的居民区,走出来就是海滩。两人来到海边,脱了鞋,光脚走在沙滩上。
十年来鹏湾变化很大,已经成了云港市的度假圣地。
“哥,里面苦不苦。”何夏诺先开口问道。
“不苦。就是心里憋得慌。”
“过去的事已经翻篇了,你可得振作起来。要不我明天就陪你去技校问问?”
“不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风很大,卷起几米高的海浪,带着冲刷一切的气势,层层叠叠翻涌而来,撞击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何勇面朝大海,默不作声。十年来,他的心没有一天能平静,他悔恨自己因无知而闯下大祸,成为被黑社会利用的棋子。
他心里挣扎了一番,对何夏诺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第20章 车祸
十年前,何勇刚满十八岁。他天天沉迷在电脑游戏中,考不上高中,也找不着工作。
爸妈白天都要上班,没时间管他,也管不住他。何勇每天把爸妈给的饭钱,都花在网吧里,钱花光了就在网吧泡着,看别人玩,一来二去,就和一个叫徐强东的人混熟了。
徐强东比他大十岁,已经从小混混升格成大混混,初中就辍学,靠帮地下赌场望风,挣些生活费,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徐老千。
他时不时给何勇些甜头,帮他结网吧的账,介绍他去景区打零工,还声称自己的大哥是大老板,跟着他,保证吃喝不愁。
何勇不谙世事,受了些徐强东的小恩小惠,以为他是个大好人,是真心想帮自己,天天跟着他,对他言听计从。
就这样过了半年,有一天,徐强东跟何勇说,他大哥在市里开了个酒吧,要带他去市里玩玩,见见世面。何勇一听乐坏了,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酒吧里声色犬马,红男绿女们疯狂摇摆着身体,何勇喝了几瓶啤酒,人晕乎乎的。
“来,阿勇,吃了这个,保证你爽到爆。”见何勇喝得进入状态,徐老千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小药片。
何勇想都没想就吞了,醉眼迷离地问:“这是什么好东西?”
徐老千咧嘴笑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在药片的刺激下,何勇感觉人轻飘飘的,像要飞上天一样。
徐老千搂着他的肩膀,对着他耳边大喊:“阿勇,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好爽,嘿嘿。”何勇一边说,一边随着劲爆的音乐摇头晃脑。
徐老千带他到店外的清净处,低声说:“我没骗你吧,只要跟着咱们大哥,以后好玩的事多着呢。只是大哥最近有件烦心事,咱们做小弟的可不能不管。”
“东哥,你就是我亲哥,大哥就是我亲大哥,你说吧,什么事,我来帮大哥搞定。”何勇在药物和酒精的作用下,自我不断膨胀。
“有个女的,欠了咱大哥的东西不还,咱俩开车去吓她一下,看她还以后敢不敢得罪大哥。”徐强东在他耳边耳语道。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何勇一拍胸脯,嘿嘿笑着说。
******
徐强东带着摇摇晃晃的何勇,上了一辆桑塔纳,开车来到一栋写字楼大厦前,他跟何勇说,“阿勇,你坐过来,等下那个女的一出来,我让你踩油门,你就踩,冲过去吓她一下。”
何勇换到了司机的位置上,他虽然没有驾照,但他学过开车,在景区打零工时,经常晚上偷偷开车,帮海鲜店送货。
晚上十点多,附近都是写字楼,上班族们早已离开,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躁动不安的轰鸣声。
等了十多分钟,大厦里走出一个女人,徐强东摇了摇何勇,“就是她,快,快撞过去。”
何勇猛踩油门,向那个女人冲过去,就在快撞到她的一刹那,女人尖叫一声,他一个激灵,赶紧踩死刹车。
何勇哆哆嗦嗦,跳下车查看,女人倒在地上,应该是腿受了伤,站起不来。
就在这时,何勇感觉浑身发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已经躺在看守所里的地上了。
******
法庭审理的时候,检察官摆出条条铁证,有人看见何勇偷开酒吧老板的车出去;案发现场,车里只有何勇一个人,他由于吸毒加醉酒,撞了人后,在驾驶室里昏睡;何勇所指证的徐强东,也有不在场证据,有人能证明徐强东一直在酒吧,根本没出过门。
何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监狱里呆了十年。十年牢狱,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夺走了他最好的青春年华。他曾惶恐迷茫,不知道出狱以后,该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何勇听说同监狱的一个囚犯,家人帮他找到了新的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的,案子已经发还法院重新审判。
何勇回想当年的情景,脑子虽然迷糊,经过那么一吓,人已经清醒了大半。他清楚记得,是徐强东开车带自己出去的,为什么警察非说,勘察现场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驾驶室里,徐强东还有不在场证据?而且,他肯定那个女人只是腿受了伤,他下车查看的时候,还听见她在说话,怎么可能死。
何勇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出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不能让当年害他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何夏诺听了何勇的叙述,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原来那场车祸有这么大的隐情,不仅何勇被陷害坐牢,车祸中的死者,也有可能是被谋杀的。
她想了半天,问何勇:“这么严重的事,当时你怎么不告诉警察?”
“警察?就是警察威胁我,如果我不乖乖认罪,交通意外变成故意杀人,更是死路一条。”何勇双眼发红,愤恨地说。
当年的何勇才十八岁,已经被吓傻了,妈妈伤心过度中了风,家里乱成一团,连妈妈的医药费都出不起,更拿不出钱给他请律师。
“现在我自由了,一定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何夏诺皱着眉,“那个徐强东,从没干过什么好事。可案子已经过去十年,还能找到证据吗?”
“一定能。”何勇盯着翻滚而来的海浪,一字一顿地说。
真相不会被掩盖,因为贪婪永无餍足。
☆、第21章 阴谋
云港市的一间出租屋里,脏衣服卷成一团,胡乱堆在沙发上,茶几上满是烟头,空的饮料瓶、啤酒瓶、泡面碗,堆在客厅的一角,电视里响着抗日神剧里的对白。
徐强东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昨天下了猛注的那场球,又输了,他心里烦得不行。快到饭点了,他扫了眼茶几上的泡面,肚子里泛起一股酸水。
两个月前,邱虎找到他,交代他办一件事,还承诺他,这事要是干得漂亮,他欠公司的五十多万,可以一笔勾销,算是给他的报酬。
提起他欠泛海的那笔钱,徐强东肠子都悔青了。去年,他为了还赌债,对老妈连哄带骗,用家里仅有的房子做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