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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边想着自己真的是老了,对于当下的这些小年轻的举止装扮已经完全感到很是费解了。
心下又不由有些庆幸,至少小雅和赵醇的样子,在这些杀马特非主流里,算是我所能接受的简单干净高大上了。
当然,他们看我,也同样是满眼的质疑。恐怕都想着何以我一个老妈子还要来专属于他们的领地吧。
我沉沉的吸了口气,紧紧的跟上了小雅的步伐。而后,她的步子忽的停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忧郁,“大婶,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你自己去找他吧,他就在前面那儿。”
“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他说过的,叫我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小雅…”
她转身回头,明明在倔强的笑着,眼里却框着泪,“大婶,这个世上,能劝住他的人,也许只有你了。哪怕你真的不喜欢他也好,骗骗他行么?给他点温暖吧!”说罢,她又低下头来,单手捂住了嘴,“他够可怜的了,为什么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人,还是你这样一个呢?”
“我…”
她怔怔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算是骗他也好啊大婶,把他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吧!他再那样下去,会死掉的!”
说完,她朝着人群里,头也不回的小跑了开去。我叫着她的名字追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追上的让她就这么消失在了人群里。
我回过神来,往她先前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几辆明显经过改装的摩托赛车立在哪儿,几个穿着酷酷机车服的男孩围在一旁议论着什么,旁边一些女生身着性感吊带衫靠在车旁,举止暧昧而轻佻。
朦胧中,我看到一个独自站在角落里的高瘦身影,心里一紧。
我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他原本迷离飘散的眼里忽的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整个人呆呆的愣了住,眼看着他手里燃着的烟快要烫到手了,我惊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将烟头给扔了掉。
我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头发随意的那么蓄着,原本一脸桀骜不驯的臭臭表情,变成了一双茫然无辜的下垂眼和唇角下撇的薄嘴唇。人比之前更瘦了,整个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只留下了一个空空的皮囊。
我的心,狠狠的一痛。
“赵醇,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扯了扯嘴角,竭力想要勾出一抹笑容来,却把整张脸弄得越发僵硬。
“大婶,你为什么要来?”
“我…我说过,在心底里,就把你当做是亲人一样的啊!亲人不见了,我当然会找来的啊!”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苦涩一笑,“呵呵!亲人?”
我点了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下来。
“大婶啊…别哭了行不行,我死都不怕,就怕你哭。”
我的眼泪越发汹涌。我记得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只是那时的我根本不懂,这话里所包含的情深意重。
“不!我就是要哭,你不跟我回去的话,我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哭!”
他努了努嘴,“你先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好好和小日本过,要是他敢欺负你的话,你跟我说一声,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我一听,心里越发的痛,“他对我很好,你放心。我只是担心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四下看了看,“你不是说你飙车只是你的兴趣爱好么?可是这里…”
“大婶,别问了,快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唐僧。”他说着,就将我的手一点点的扳了开来,径直走到一辆赛车旁,戴上头盔,骑了上去。
之后,我听到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裤的男子用尖声的嗓子喊道,“老规矩,谁先冲到终点谁赢!过程中生死由命,互不相欠!康忙!移动中的器官捐献者们!用你们的速度来点燃我们的激情!”
听得那人这么一喊,顷刻间,摩托车声响轰鸣而起,一旁的小年轻瞬间沸腾了起来,我的心却似瞬间冷却,痛到动弹不得。
我急忙上前去一把揽住他额腰,“赵醇,你跟我回去,别参加那么危险的比赛了好么?”
他整个身子明显的一僵直,而后他打开了头盔的玻璃盖子,“你回去吧!我收了人家钱的,一定要比的!”
“多少?是多少我还给他还不行么?赵醇就当我求求你,别参加这种随时都会搭上命的比赛了!”我几乎已经是在哭着哀求他。
他冷冷一笑,“死了也好,反正活着,也只有痛苦。”
“赵醇!你给我听着,我要你好好活着,就当是……”我狠下心来,“就当是为我而活着吧!”
他的眼神忽的一愣,“大婶。”
我紧紧的揽住了他,“人生对谁不难啊!再难你也还有我啊!你不是说大婶又笨又蠢么?既然这样,你怎么放心丢下我一个人?还有你小唐僧,你不是说你是上帝派来保护他的猴子么?”
闻言,他痛苦的闭上了眼,而后,我看到那眼里,漫出了一滴晶莹的泪。
☆、39。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茧成蝶!
“大婶,没能保护好你们,我很抱歉。”他的声音隐隐颤抖了起来,就连身体也是。
“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我只——”
这时,身旁一个焦躁的声音吼了起来,“哎!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没看到我们要开始比赛了么?是准备唧唧歪歪到天亮了么!”
那人恨咧咧的瞥了瞥我们,“我说赵醇,要腻歪能上别处去不?”那人边说着,边不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而后满脸嘲弄的道,“呦呵!这妞年纪是大了点,不过看起来还蛮不错的样子。都说着熟女床上功夫都厉害着呢,赵醇这小子今晚可有得享受了啊!”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跟着起哄的讪笑了起来。我没好气的白了那个人一眼,没打算理会。赵醇却忽的从我手中挣脱了开来,脱掉头盔跳下车冲上去就给了那人狠狠的一拳。
那个人毫无防备的就这么从车上掉了下去,挣扎着爬了起来之后,骂咧咧的和赵醇扭打做了一团。
身旁的人看闹似的欢腾了起来,不停着喊着“打!打!往死里打!”
我站在一旁,起初有些看傻了,回过神来,看到赵醇被那男人按在了身下,我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去从身后一把困住了那个男。
奈何我力气实在有限,那男人三两下就挣脱了出来,见背后的人是我,嘿嘿一笑,转过身来便准备收拾我。熟料手都还来得及抬起来,就被赵醇一勾脚射倒在地。
就在我还在傻愣之际,肩上被人一拍,接着头上就被赵醇的头盔给套了住。而后,我听见他冲着我大喊道:“大婶,上车!”
我急急忙忙跳了上去,手才刚一搭在他的腰上,就听得轰隆一声,整个人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嗖的冲了出去。
身后,那个男人张罗了几个兄弟穷凶极恶的追了上来。我紧紧的搂住了赵醇的腰,身体怕得缩做了一团。
距离最近的时候,我感觉那个人伸手就能揪住我一样,吓得哇哇大叫。听到我的叫声,赵醇又将时速往上那么一提,霎时间,我感觉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不断往后拉长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回头看去时,身后已经没有了人。
我紧了紧揽在他腰间的手,“赵醇,他们已经…”
他大声朝我吼了吼,“我知道。”
我怔怔的看了看前方好似永无尽头的路,茫然的问道,“赵醇,我这是要去哪?这是回家的路么?”
他没有即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大声说了一句,“好希望前面路,没有尽头。”
我听了,又够着头往前看了看,心想着,这世上,去哪里能找到没有尽头的路呢?
到了家楼下的时候,他起初怎么也不愿回来,我拽了又拽,才好不容易将他拖回了家里。
打开门来,那屋子里一大股难闻的气味。我又没好气的替他打扫了一番,打开了窗户和门对吹了一会儿,才终于又有了些家的样子。
这期间,他一直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傻傻的看着。
打扫好了房间,我坐到了他身旁,“你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
他紧了紧牙,“那混蛋那么说你,我气不过。”
想了想,还是不要再继续话题的好。我顿了顿,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在这些天一直都没回家,就是在那儿混着?”
他张了张嘴,终而又什么也没说,只是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我怔了怔,接着道,“你不是跟我说过,你飙车只是一时兴趣么?可是刚才那个,应该是地下车赛了吧?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么危险的比赛?”
他将脑袋转向了别处,“因为我需要钱。”
“你急需钱?你要钱干什么呢?”
“一开始是为了买电话。”
我愣了住,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我不是已经买过一个给你了么?”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怨恨了起来,可是嘴上却什么也不说。我琢磨着还是问别的吧,于是又转过了话题,“你说一开始是,那后来呢?”
他脸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后来就是为了能和朋友们聚聚,唱唱歌,吃吃宵夜,再请他们到桑拿房泡泡,一整晚的都不会消停。”
我一听,真有些哭笑不得,“你拿命换来的钱,结果就用来请你那些个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他没好气的愣了我一眼,扬高了声的道,“什么叫狐朋狗友啊!没有他们陪着我话,我一个有多难过你知道么?”
“那些人也能叫朋友?真正的朋友是会替你着想的人。至少看见你在做那么危险事,他们该劝劝你之类的,而不是还骗着你去把那些你拿命换来的钱请他们胡吃海吃。”
“大婶,什么叫骗啊?说话别那么难听行么?好!就算是你说的,骗我也好,我甘心!我乐意!我就是爱被他们骗!那又怎样?好歹他们会一直陪着我!”
看着他那双单纯而无辜的眼睛,我忍住了那已然到了嘴边的话。心想着孩子毕竟是孩子,根本还连为自己将来打算的概念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你不是还有小雅么?”
一提及小雅,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以后在我面前别提那个人!”
“为什么?小雅是个好女孩,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
他一下子急了,“难道我对大婶就不好么?可你不也一样跟那小日本去了!所以说,谁对谁好真是没那么重要。喜欢的你怎么都喜欢,不喜欢的…”他苦笑着哼哼了两声,“就算好到把命掏出来都没用。”
一时间,我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沟通了。似乎我们之间的对话很容易就会进到死胡同里去。
我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我18、19岁的时候大概都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又不禁好笑起来。自己那个年纪的时候,还一度暗恋过自己的老师来着,一副见到他就和欢呼雀跃,见不到就要死要活的样子。也不敢和任何人说,就那么在心底里偷偷喜欢着。
就是这样一份情愫,现在看来,不过是回忆里那短短的一瞬。可对那时的自己而言,却无异于一整片的天空。
思及此,我越发不敢乱说话了,生怕自己再是无心的一句话,又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
这少男少女的情怀,多像一颗通透而又脆弱的玻璃心啊!
我索性不再言语,而是找来医药箱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