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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冕面色愤恨地用手重重地捶在病床上,突然就龇牙咧嘴起来,他很快就看到自己打着药水的左手有些回血,刚想喊护士,却又发现血又回过去了。
算了,还是从长计议吧。林冕心里这么想着,很快就在药水的影响下睡了过去。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林冕轻微的鼾声回响着。经过一天的细雨洗礼,窗外的天幕格外明朗,一轮皎洁的明月正悬在半空。
病房外的两名刑警正各自端着一杯咖啡,接班的人还没有来,瘦高的刑警和旁边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你看着一点,我先去个洗手间,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哟,这么说,小心你媳妇让你跪榴莲,快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稍微年长的刑警打趣了一下,就让对方去方便,而自己则再继续一口一口喝着手里的咖啡。
也许是因为太过疲累,年长的刑警突然开始迷糊起来,眼皮似有千金重,却是怎么也抬不起来,不知不觉间他耷拉着脑袋,靠着背后的椅子打起盹来,手里的咖啡慢慢倾斜,直至一声“啪”,掉在了地上,棕色的液体瞬间布满脚下,但他却一无所知。
病房里正在睡梦中的林冕却因为门外的声音而惊醒,他迷迷糊糊的起身,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士已经把针管拔掉了。他掀开自己身上洁白的被子,趿拉着一双拖鞋直接往门口走去,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在门上的玻璃观察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都精神抖擞的警察,这会竟然睡着了,还有一人竟然还不见踪影。
不知道为什么,林冕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去看一眼自己的父亲,他想确认对方的安危。他小心翼翼地拧开手把,谨慎地避开对面休息椅上的警察,直接绕道不远处的电梯。自己曾经来过医院视察,这里的大概布局他还是知道的。而且他已经从护士那里打听到自己父亲所在的病房。
但他并不是要坐电梯,而是想绕道电梯旁边的内部员工通道,虽说是内部使用,但是却没有上锁的,其他人也完全可以过去。这么想着,林冕脚下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林建成的病房是在八楼的VIP病房,而此刻马倩早已经离开回家。林冕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病房前,就见自己的父亲正躺在病床上睡觉。他转头四处张望一番,确定还是没有其他人以后,径直拧开手把走了进去。
林冕动作很小心,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父亲。从小到大父亲最疼爱的就是自己,哪怕后面再娶了那个女人,还有了林晟,这一点却始终没有变过。当年父亲把自己送进疗养院以后,自己也是怨过的,但是想想,他也是为了自己好才这么做。林建成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
这么想着,林冕更加小心谨慎地接近病床,床头灯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林建成的手臂却甩在被子外面。林冕见状,刚想把父亲的手臂塞回被窝,眼角却瞥见正在沉睡中的人,他被吓得一踉跄,忍不住倒退几步,却撞到了旁边的木质凳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而这声音却把病床上的人吵醒了,只见那人抚着自己的额头,有些不便地坐直身体,见自己病床旁边站了一个人,立马拧开了床头上的电灯按钮。
“你怎么过来这里了?”那人神情不明地盯着一旁的林冕,脸上满是愤怒,改在身上的薄被一把被他掀开,双脚直接落在地上。
“这个问题还要我问你才对,你这个混蛋,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废了你吗?”林冕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是自己父亲的病房,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杰。
“你不怕警察找你吗?胆子不小啊,还敢出现在这里。”林冕嘴里虽然说着狠话,脚下却往后退了几步,眼睛还四处轮番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人显然被气得不轻,“腾”地直接从病床上站起来,却脚下不稳地倒退几步,跌坐在病床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你个混小子,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吗?”
林冕见对方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谁?你以为你还能蒙骗我吗?你骗得我好苦啊,陈杰?”
对面那人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冕,“你是不是疯了,这里哪里有什么陈杰?”
林冕也不管对方说什么,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杀了他,杀了他自己就可以解放了。林冕脸上不动声色地看着还在气喘吁吁的人,眼角却被自己左方茶几上的泛着冷光的某样东西吸引。他快速地挪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茶几上的东西,随后才转头望向抚着胸口喘气的某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杰几天不见,竟然会变得如此虚弱,但是林冕却丝毫都不在乎,眼里更是泛起了仇恨的红光。
这几年来,陈杰可以说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是他把自己带离疗养院,教他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还帮着自己扩大自己的事业版图。但是到头来,陈杰只不过是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报仇,才故意接近自己的。
林冕恨,恨陈杰的无情,那么多年的交情竟然比不过一个死去的女人。他又把自己当做什么呢?
林冕双眼泛红的看着还在咳嗽的“陈杰”,手里紧紧地捏着冰冷的水果刀,双脚不受控制地慢慢地朝着“陈杰”走去。
杀了他吧,只要杀了他,自己就可以真正的解放了。
心里某个角落传来了这样的呐喊,林冕不觉得哪里不对,背叛自己的人就该没有好下场。
“陈杰”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的咳嗽,一回头却看到林冕手持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水果刀朝自己走来,他不敢置信地向后退去,好不容易停下的咳嗽又开始闹腾。
“林冕,你疯了,快给我把刀放下,听到没有。”“陈杰”歇斯底里地朝着林冕喊道,但是对方却丝毫没有动摇,只是距离却越来越近。
“陈杰”想起林冕的病情,突然有些后怕地从病床上利落的翻了过去,就在那一瞬间,林冕的水果刀“咻”地一声,插进了床上的被褥。
“陈杰”这才发现,对方是真的失去理智,他迅速地按响护士站的响铃,一面提防着林冕的攻击,一面寻找着可以撤退的方向。
“林冕,你快醒醒,看看我是谁,你现在要冷静啊。”“陈杰”挪动着自己高大的身躯,一面不死心地朝着林冕喊着,而此时的林冕却已经从被褥里拔出了自己的水果刀,再一次向着“陈杰”袭击而来。
“陈杰”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而林冕却高举着水果刀继续朝着他走过来,他从没见过林冕的这副样子,就像一个嗜血的魔鬼,正在狩猎自己想要的食物。
他拖着有些僵硬的身子在地上匍匐前进,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林冕的疯狂,他朝着林冕大声喊道:“快来人,救命啊。林冕,你这个孽子,你这样会被天打雷劈、要遭天谴的!”
林冕闻言,身体顿了顿,过后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要遭天谴,那也是你在前,我怕什么。”
“陈杰”双眼泛红的看着那泛着银光的水果刀,笔直地朝着自己落下,他认命的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都是自己的报应啊。
正文 第十七章 父子
林建成这辈子活得很精彩,年少开始打拼,努力过,也潇洒过。前妻对于自己,可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可惜她没有福分,没有享受到自己的富贵,但是他要确保自己和他的儿子能有最好的一切。于是林冕成为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哪怕自己后来又娶了马倩,后面还有了林晟这个儿子,但对于林建成来说,他们都没有林冕来得重要。
但是就是这么多年以后,自己辛辛苦苦培养长大的孩子,竟然会对自己举起了冰冷的水果刀,这是弑父啊。林建成自认为自己没有对不起林冕的地方,哪怕他犯了天大的错,自己也想办法帮他兜着,但是他竟然是这样回报自己的吗?
林建成睁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眼前如同恶魔般的儿子,心里头一次升起了,是不是自己错了的念头。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让自己后悔了,林冕的刀就要插入自己的胸膛,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建成认命的闭上双眼,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有人说,人临死前会看到自己前半生的一切,但他却觉得那都是放屁,他只知道自己就要完了。
耳边传来高亢的吼叫声,一番混乱之后,林建成只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扎心的疼痛。他不敢置信地睁开双眼,就看到林冕被一个男人擒住、压趴在地上,一双不甘心的恶狠狠的双眼直朝着自己射过来,身体还在不断地扭动挣扎。
林建成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一句话,不知道该是要对方放了林冕,还是要严惩这个打算弑父的孽子。努力再三,林建成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任凭一旁闻讯赶来的护士搀扶着自己起来,深深地看了眼地上的林冕,然后转过头离开了病房。
沈连昭压制着林冕,对于眼前的这一切也是感到有些突然。林冕突然逃离自己的病房,并携带凶器企图谋杀自己的父亲,这也是太骇人听闻了。
“沈队,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我们的责任。”负责看守林冕的刑警一脸歉意地看着沈连昭,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着,但是林冕却是是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开的,完全就是自己的疏忽。
沈连昭看着一脸歉意的同事,心里也知道对方心里不好受,“回局里写份检查吧,还有小张一起。另外你们今天吃的食物还有没有残渣之类的,一并带回去检验。”
刑警一脸恍悟,今天的事情确实比较蹊跷,两人负责看管,一人拉肚子,一人沉睡,刚好给了林冕绝佳的机会,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都是有预谋的。
沈连昭见对方不再垂头丧气,一把把还在挣扎的林冕交到对方手里,任凭林冕与手铐较真也不理会,“你们直接带人会警局。我稍候就来,另外叫章萧调出医院的监控视频,特别是林冕病房外的监控。”
“是。”
刑警脸色一凛,压着林冕直接离开病房。而留在病房的沈连昭却打量着病房里的摆设,最终目光却在病床上停留。
今天自己过来也是临时起意,袁诺说自己最近总是会梦到沈若青的事情,总觉得陈杰并不是完全在为她报仇,或者说不单单是为了她。沈连昭知道袁诺都直觉不是无的放矢,她的催眠暗示是陈杰直接下的,但是除了控制袁诺的记忆以外,他并没有试图伤害袁诺的意思。反而总是在关键时刻提供了重要信息,这也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沈连昭看着一片狼藉的病房,思量一番后,直接往旁边的病房走去,林建成正在旁边的病房休息,而他还有些问题需要了解。
虚惊一场的林建成耷拉着头,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上,整个人被一层看不见的迷雾遮掩住,平白老了十岁似的。右手臂上的伤口不是很深,医院的护士已经处理完毕,但林建成似乎已经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手臂。
见沈连昭推门进来,林建成张了张嘴,最后却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句话也没有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