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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自心底的冷意瞬间布满全身的毛孔,似乎连血都被冻僵,再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咖啡厅轻柔的音乐依然在继续,包厢里却如同寒潮来袭,冷彻入骨。
静默半响后,袁诺早已经身临其境,泪流满面,想到张斌刚刚说的话,立刻怒从中来的冲到他面前,用力地扯住他胸前的衣领。
“你有机会救他的,你本来有机会的,那她就不会…”袁诺说不出口,谁曾想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呢。
“冷静点,袁诺,这谁都不想的。”沈连昭半拥着过于悲愤的袁诺,轻柔的安抚着她的情绪,直到她渐渐和缓下来,才转身面对深陷在沙发中自责不已的张斌。
“张斌,这件事情你曾经还和谁说过吗?”既然如此自责,不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他既然被折磨了几年,那曾经肯定也有何谁透露过才对。
“我和我爸爸说过,我们也去了警局,但是酒店里监控并没有我进去的视频,他们就认为我当时未成年,又惊吓过度,才会造成这种错觉。”可是他记得很清楚,可以说毕生难忘。虽然自己是个小霸王,但那都只能算是中二少年的恶作剧,哪怕最出格的也是要针对肖敏的那件事情,但自己事后就后悔了,不然也不会一直绕着她走。
“最后沈若青的案子被定性为意外案件,天台失足掉落,啧,谁有那功夫跑天台啊,不过案子都结了,我说什么也无关紧要了。”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的,但是张斌从没想过,此后的自己一直活在沈若青的噩梦中。
“那你知道是谁带沈若青上去的吗?”
“我当然知道,是‘金色年华’的客服经理还有一个服务员,但他们都否认曾经带人去过22楼的客房部,警察也找不到证据,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斌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臆想症,毕竟那么多人的证词都显示沈若青的案件是意外,甚至有人怀疑他是故意博取别人的关注,但自己却不管别人怎么看,甚至会还跑去和她父母说了这个事情。
可是,没想到沈若青父母那边也依然毫无进展,最后竟还放弃调查。既然她的家人都放弃了,自己还凑什么热闹呢。只是没想到八年后的今天,又有人来问自己这件案件。张斌觉得这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你知道他们的情况?”沈连昭下意识的在自己下巴轻扣几下,心里却观察着张斌的神情,这个张斌对这个案件的关注倒是挺多的。
张斌知道眼前的警察怀疑自己,但是这几年自己被怀疑的还不够吗?啧,自从沈若青案件以后,他家里人也开始怀疑自己精神方面有问题,还上演了不少的好戏呢。
“我花钱找人打听过,那个经理就是个惯骗,专骗人家小女生的,还好赌,背了不少债,”张斌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随手在指尖把玩着,思考片刻后才接着道:“至于那个女的,据说也是欠了钱,在KTV打工,那件事情以后,两个人都辞职不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对了,那个女的,我后面也让人帮我跟了几回,说是开了家农家乐,不过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挺普通一名字,霞还是蛾来着?”
袁诺看着绞尽脑汁努力回想的张斌,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出事故后辞职、打工的服务员、八年前、农家乐……
齐燕?
正文 第十九章 环环相扣
袁诺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但心底最深处始终有个声音催促着自己说出那个名字。
“那个女服务员是不是,是不是就叫齐燕?”袁诺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惊到了旁边正在沉思的三人。
“唉,齐燕?对,就是这个名,原来你也认识她啊?”张斌好奇的看着包厢里的这个唯一的女孩,刚刚还那么生猛的抓着自己领子怒吼,现在却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虚弱无力。
“齐燕,不会就是十坝水库那个案子里面,江源那个可怜的老婆吧。”本来一直本着沉默是金龟缩在一边的章萧,在听到袁诺的话后,也经不住惊叹,这也太巧了吧。
“张斌,当时你在客房那边看到的,除了李宏和齐燕,还有没有其他人?”沈连昭面色一凛,在听到齐燕的名字时,越来越多的疑问萦绕在脑海,理不出头绪。
“当时,他们扶着沈若青去客房,然后在门口呆了一会就进去了。”至于到底有没有其他人,他也没办法确定。
“呆了一会?他们是自己开门的,还是有人从里面开门的?”两种情况的结果会截然不同,当然后者的影响还会更大。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当时的自己满心满眼的都是要找不知道在哪的肖敏,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沈大哥,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自己进去,就有可能是他们两人合伙害了若青姐,如果不是…”那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帮凶,或者说是主谋。
“现在还说不好,当年沈若青的案件是以天台意外坠落结案,但如果张斌的证词属实的话,那么沈若青很可能不是在天台坠楼,而是直接从22楼的客房摔下去的,但是不是意外还很难确定。”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很多证据已经很难再取证。
“沈大哥,如果真的是他们害了若青姐,那么他们就真的是…”死有余辜的吧,可惜后面的话,袁诺始终说不出口。
曾经自己是那么的同情齐燕,可是现在,当自己想起梁阿姨捧着照片思念亡故女儿的情景,心情就变得很复杂。
“袁诺,你要记得,犯法的人始终需要得到法律的制裁,你或者我都不能对一个人的过错下定论,特别是还没有确切证据的时候。”沈连昭很清楚袁诺想要说的是什么,但这种想法确实是很危险的,多少走上歧途的人一开始就是觉得世道不公。
沈连昭等人离开咖啡厅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章萧自己开车送张斌回家,而沈连昭也载着满腹心事的袁诺离开。
袁诺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没发现沈连昭的行车轨迹已经偏离了家的方向。等到汽车停稳时,袁诺才意识到,自己被带到了偏僻的郊外。
“下车。”沈连昭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直接绕到车前方。袁诺就看着他随意的单手撑在汽车前部,一个潇洒的转身就落在汽车引擎盖上坐定。
袁诺来不及思考沈连昭带她过来的目的,下意识地打开车门,也走到汽车前头位置站定。
晚上的郊区很凉爽,时不时还有微凉的风拂过,吹乱了额前的几缕乱发。不远处的村落闪耀着零零星星的灯光,为这黑黢黢的夜晚增添了几抹亮色。
“以前我呆的地方离城市很远,那时候就很喜欢看有亮光的地方,看到了就觉得还有希望。”沈连昭慢慢地说着,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优雅,似乎也不在意旁边的人是否认真在听。
“你以前呆的地方?”袁诺不是没好奇过以前的沈连昭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始终找不到理由去打听别人的隐私,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主动提及。
“我以前都是在部队过的,从这个部队到另一个部队。当时我们所在的地方很少有人烟,我们的生活很单调,每天就是机械的重复,训练、出任务、再训练。虽然枯燥无味,但却很充实,那时的我们也会随时面对战友的离去,但我们更加坚信这是我们的使命,是不可抗拒的责任。”沈连昭的声音有点低沉,和平常沉稳的气质乍一听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袁诺还是从中听到了些许担心以及着急。
他是在安慰自己吗?这个念头一起,袁诺的心里竟变得轻松起来,刚刚因为沈若青的事情而沉重不堪的心情也开始沉淀下去。
“你们以前出任务会有危险吗?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啊?”联想到沈连昭背后的伤疤,袁诺不由得心头一紧,她记得那是一条从肩胛骨蔓延到脊柱的伤疤,可见当时的情况是多么凶险。
“那个啊,那个可是男人的勋章哦。”沈连昭眉眼含笑,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有着年轻小男孩在邀功般的得意。
“沈大哥,你能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袁诺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连昭如此放松的一面,对他以前的事情更加感兴趣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倒是有几件事情蛮有趣的……”
时间就在两人的交谈中给匆匆溜走,不留一丝痕迹。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时,袁诺脑袋里一片混沌,眼睛也有些浮肿,看来熬夜真是要不得。不过想到昨天自己和沈连昭在郊外的交谈,袁诺又有些窃喜,没想到对方还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嘛。
突然想到什么,袁诺掀开轻薄的空调被,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客厅空无一人,袁诺对着次卧轻唤了几声得不到应答。
沈连昭应该去上班了吧,不然怎么没叫自己去跑步呢。袁诺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被养成习惯了,不去跑两圈都不自在了。
正准备回卧室的时候,袁诺看到小黑板上有的新的留言。
早餐在餐桌,没事就在家休息。
苍劲有力的字体,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袁诺却看得美滋滋的。揭开餐桌上的盖菜罩,里面是袁诺最喜欢的包子王的早点和豆浆。
新鲜出炉不久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再尝鲜一口鲜榨的豆浆,浓郁的豆香瞬间在齿间蔓延。今天的早餐真好吃,袁诺满意的笑眯了眼。
如果以后也有这待遇就好了。
袁诺不知道的是,沈连昭早上是被一个电话打断,才没能叫她起床一起锻炼的。在接到章萧电话的时候,沈连昭直接放下特意从外面卖的早餐,然后驱车赶往案发现场。
章萧看到沈连昭的时候,立即拉开警戒线迎了上去。
“老大,受害者就在里面,她坚持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去警局,现在黄队长和李芳正在里面做受害者的思想工作。”
按理说这种抢劫案件并不属于刑警队的管辖,但沈连昭在得知受害者身份时,直接安排章萧过来驻守。
“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这个事情有点诡异啊。”章萧觉得最近的事情真的是一环接着一环,惊喜连连啊。
早上六点二十,当地派出所接到市民报案,负责出警的同事赶到时,却发现现场一片狼藉,报案人家里还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人。
受伤的人已经被送往医院,但报案人却惊吓过度,始终只肯呆在自己家里,不肯说一句话。
“报案的人名叫王琴,是H大大三的学生,与父亲一起居住,父亲是H大化学系教授;当时她报案时,说有人进入她家试图偷东西,现在被她抓到,需要警方去处理,谁知道等民警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另外一个受害人躺在客厅的地上,头上还咕咕的往外渗血,旁边破碎的花瓶可以认定就是凶器;另外,”章萧稍一停顿,看了看沈连昭面无表情的脸,继续补充道:“受害人的名字,叫肖敏。”
也就是因为这个受害人,章萧才立马打电话给沈连昭,随后由刑警队的人过来接手这个案件。
王琴家属于独栋别墅,沈连昭经过入户花园走进王家的客厅时,王琴正把自己全身蜷缩在沙发上,任凭李芳如何劝解,仍旧不发一言。
“王琴与肖敏是什么关系?”沈连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