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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再没有人打扰,舒南站起来开了包厢的窗口,望出去正巧对着江面,视线辽阔,清风涌进来,他烦闷稍减。
女孩子还没有起来,舒南看着她,她咬着自己的手被别开头,已经没有哭了,但眼睛依旧很红,眼睫未干,如同被欺负过可怜兮兮的兔子。
“你先起来,我不会再碰你了。”
这话说出来自然,只怕舒南自己都没发现,他语气中夹杂着的几许无奈,而何可人心底正屈辱着,更无暇分心揣摩他的话。
她魂不守舍的一幕落在舒南眼底总有些刺目,缓了缓才又出声:“刚才……是我不好,你现在起来,我送你回去。”
因为受不了她的无视,舒南说话间去拉她起来,动作粗鲁又小心翼翼,只是何可人现在哪里还肯让他碰,挣脱之间,手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就上去了。
“啪……”清脆的一掌,在原本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舒南挨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有些意外,他深深瞅着面前受惊的小姑娘,眼底已不是单单是阴鸷可以解释清楚的了。
“从来没有女人对我动过手。”舒南神色不佳,一侧俊脸上指头痕迹分明,他出口异常冷静,何可人打了后才觉得好受一点,只是听他的话心底又不免升起一股凉意。
“你以为,我随便什么人都会亲?”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腕,舒南伸手抬了何可人下巴,一字一句的逼问:“我是心里喜欢你,才愿意跟你亲近,你懂不懂?”
何可人不是不怕他现在的模样,只是怒意占了绝大部分,所以不愿意在他面前服软。
“舒少轻薄人自己还有理了?那依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该觉得受宠若惊呢?”
舒南知道她伶牙俐齿,他不喜欢听什么她就偏说什么,胸腔中怒意积压多时,可哪怕到了这一会儿,他竟然还有意控制着不发泄出来。
什么时候……他这么委屈自己了?
舒南只觉对眼前这小姑娘又爱又恨,又实在不舍得对她怎么样,想起掌心还握着她的手机,她之前又那样拼了命抢,点开划动两下,自己的名字果然还安安稳稳的存在电话薄里。
“小骗子。”他低低骂出声,瞬间心情仿佛好了不少,连带着语调都包含了一丝宠溺。
何可人听到他的话看过去,就见他拿着自己手机好以整暇的样子,明显已经瞧见,她那一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了,愤怒?还是谎言被拆穿之后的心虚。
“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
她强忍着不自在,舒南耳朵好使也听得出来:“不是说删掉了吗?为什么要骗我呢?”
问出这一句,好像觉得程度不够,舒南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字的低低念出来,音质竟十分魅惑。
“何可人……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何可人还能怎么说,本来也没有特意的删除或者保留,但是眼下他这么逼她,她也有了决定。从舒南那边接过来,当着他的面,何可人一刻犹豫都没有便点了删除键。
“骗了你又怎么样?现在删除还不是一样的!”
这么做的结果当然毫无悬念,刚刚才和颜悦色起来的舒南,这会再度眉目深沉,一语不发。
何可人知道自己打击到位,也不愿跟他这样待下去,她拿了东西逃也似的往外走,舒南破天荒的没有留。
出了“海上”天色还未黑,何可人跑出来却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她晃晃悠悠的在站牌失魂落魄的等车,脑海里他压着她的样子就在这时一帧一帧的放大在眼前。
那一刻发生时,她不是不意外的,根本想不到他会那么对她,何可人思及不自觉便抚上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男性的清冽气息。
公司里那些客户垂涎她那么久都没能占到什么便宜,而他……一个风流纨绔的花花公子,凭什么这样待她?
何可人一时难受委屈,心情灌了铅一般沉重,当时去郊外的聚会虽说有目的性,可也没料到会招来今日的麻烦。
*****
梁渝今天在会所里结识了一位小美人,那位小美人误打误撞闯进了男士洗手间,两人短暂的交谈之后,他诱拐漂亮小姑娘充当女伴带到了包厢,最后发现这位小美人是好友念念不忘的意中人,只好忍痛割爱。
这发生的一切梁渝虽然心痛,可是兴趣却占了更多比例,自他离开之时便一直瞅着时间计算,感觉这个点儿两人差不多该分开了,这才拨通舒南的电话。
“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写生姑娘私下里见过几次面了?看看把你稀罕的,当着那么多人都敢说把号码留给人家了。”
舒南心情浮躁,自己这情绪也是生平仅见,正郁闷的无处发泄,梁渝就一下撞到枪口上了,这不是欠么?
“梁氏最近在忙投标是吧?你们家好像势在必得?可我倒觉得周氏的几率也不小,我很乐意顺水推舟帮一把。”
这一句……算是威胁了吧!!梁渝听舒南发火发的莫名,小心斟酌着问:“那个何可人惹你生气了?火气这么大,这些年很少见啊。”
“你还敢提?”舒南反问,几乎咬牙切齿:“随便见个女人就带过去了,倘若不是我刚好在场,接下来你要把她带上哪儿?”
越说越不对劲了,自打梁渝认识舒南起,他还从不曾为了一个女人动这么大的气,更何况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要女人?他舒南还愁找不到女人?他不去扑水,水还扑他呢!
“带去归带去,最后还不是落到了你身边,何可人虽然长的精致漂亮,可是她待在你跟前,你看还有哪些人的目光敢往她那边瞧上一眼,有什么好介意的?”
梁渝的话道理不错,舒南听着没有回,他抬手揉着泛疼的眉心,觉得心绪都被那扰人的小骗子给搅得一团乱。
梁渝这边还等着舒南的话,却听彼端仿佛传来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梁渝一个激灵顿觉事情的重要性,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问:“你对那个何可人挺上心的,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舒南也感觉到了,可人女孩子明显对他避之不及,生平还是第一次,他那么直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不受待见。
“的确有点兴趣不假……”
舒南不遮不掩,哪怕梁渝已经猜到了,可听他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居然是真的,那个何可人未免也太幸运,她不声不响就赢了一群女人,实在是不容小觑,不行这等大事我非昭告天下不可。”
梁渝每一言一语自然都是玩笑话,他说罢细细回想那位何可人的相貌,倒是记忆犹新。
毕竟人长得漂亮年华正好,跟花骨朵似的,哪能轻易忘怀,穿的……比起陈家小姐肯定是略普通了些,但应该家境不差,是好教养人家的姑娘。
“她可比温雅漂亮多了,幸亏你们家没有门户之见,伯母又那么通情达理,何可人的小模样伯母见了一准儿喜欢。”
梁渝把事情想的远了,他遥想着说出来,正开车的舒南闻言浓眉一蹙:“我还没有那个想法,喜欢也没到那种程度。”
“说说而已,不必当真,你舒大少的新娘,必得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不是?”
“你倒比我还清楚。”
梁渝闻言笑的畅快:“我是清楚,只是情场得意,舒少您刚才的脾气又为哪般?”
舒南耳中着重听清“情场得意”四个字,用词未免太不恰当,他驾着车靠近江边停下,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时辰天色已缓缓暗下来,他投出去的视线所及之处皆如同浓雾中一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什么得意,人家很是看不上我呢。”
舒南话落音便掐断了线,那一句出口极快,可是语气中的自嘲梁渝却没有因此错过,此刻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梁渝不禁在想:何可人确实是少有的女孩子不错,舒南主动示好了都不给面子,也难怪他要生气了,少见少见。
☆、第15章
何可人在“海上”出了那样的事,接下来几天里都过的不太好,她难得上班时间无精打采,张怜泡完咖啡出来看见,屈指敲敲她的桌子。
“怎么了?谈恋爱啦?看你一直魂不守舍的。”
何可人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后从善如流:“你的想象力真好,好像我是该谈恋爱了。”
“当真的吗?有没有合适交往的对象,我有男同学还在单身,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帮你介绍!”
何可人自然是随口乱说,可见张怜反应激烈她又觉得不说清楚不行,免得过几天她当真就领个人到她面前,那可乌龙了。
“假的,每天还要上班,哪有那份闲心思啊。”
张怜闻言捧着杯子很不能理解:“这两者相互冲突吗?并不啊!而且你的能力那么好,再增加一段感情,这生活就过得更加美妙了不是吗。”
张怜年龄其实比何可人还要大一岁,业绩平平整天都是小女孩的心思,何可人听完笑笑不答,但心情实在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她还想着汪隆的事不死心,偏偏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上梁渝,至于会所且不说能不能进去,就算一切顺利,她也不想再踏进那里一步了。
“你看又发呆了,最近你真是奇怪!整天魂不附体。”等了半天的张怜又说话,可这次话落她就匆匆走开了。
何可人插科打诨一上午,这会从张怜高跟鞋“哒哒哒”愉悦的步伐中才知道原来已经下班了。
这几天中午都是两个人一起吃午饭,可今天时间一到,张怜补了补妆就拎着小包就要走,何可人没有过问,不过想也知道大约是跟男朋友约好了。
“可人我先走了,有人在外面等我,今天就不跟一起了。”张怜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跟何可人打招呼。
“好,再见。”何可人笑着冲她挥手。
玻璃门开了又关,终于办公室里空荡荡剩下何可人一个,她心事重重倒也不觉得饿,只是听着刚才张怜的话,她突然想起……如果非要联系梁渝,并不是没有办法。
梁渝看起来跟舒南很熟,如果她能主动联系舒南的话,那找梁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何可人想着摸出手机,他的号码那日原本已经删掉了,只是今天早上起床时查看消息发现有一通陌生的未接来电,只响铃两声,昨天凌晨拨出的,她当时睡得太沉没有听到。
平日里骚扰电话有很多,但这个号码何可人看一眼就认出是他的,只是……要不要打过去。
如果这么做……岂非又要纠缠不清了?
何可人到底犹豫,又纠结一下午,直到五点钟过去,她才惊觉自己居然又如此恍惚的度过一整天。
何可人不知道何章今天过来,她回到玉兰正要拿出钥匙开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电视的声音响着,何可人换了鞋进到客厅就看到何章难得没有在厨房忙碌。
她正要说话,却看到沙发前放着医药箱,何章则鼻青脸肿,正在给手腕处的擦伤消毒。
“哥,你又怎么了?”何可人见到这一幕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即眼睛就红了。
何章不以为意,抬头略看了看何可人:“没事,早上去一个公司收账,对方比我们横,但是伤的不重。”
何章三言两语,只是他嘴角还有血迹,何可人看了只觉心惊肉跳,从他手中接过棉花签。
“让我来。”
何章没有推脱,静静坐好让妹妹上药,嘴里还无所谓的笑,好像这些伤再寻常不过似的。
细心消了毒,又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