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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冷实在憋不住,指着被陆以行捡走的牌叫,“虞夏,和了和了!刚和了!”
燕璟十年不点一次炮,她还能让陆以行碰走!
季冷喉间哽口血,难受得要命。
牌见了光,就收不回来。
虞夏抬手,捋了捋耳鬓一丝不苟的头发,神情依旧淡然,“刚走神了,我没注意。”
季冷捂住脸,长长叹声。
什么走神啊,这妮子是真不会玩!
陆以行打出个八条。
燕璟眉目不动,牌一推,淡声道,“和了,清一色。”
陆以行挑起眉,嘴角微抽,刚虞夏扔两个八条出来,燕璟都不和,他碰个牌,燕璟就和?
四方桌上三张八条堆在一块,几人目光微微起些变化,虞夏这个麻将白痴跟着反应过来。
白炽灯下的男人长眉疏朗有致,眼神冷淡,透出丝疏离。
这样瞧着冷静自持的人,却为她放水,虞夏唇角牵起个笑,桌下的脚踢了踢某人皮鞋。
该陆以行下场,但她不好意思再占位,“我玩够了,你们来个人接我位子吧。”
风铃乍响,门被推开,生得唇红齿白的小孩儿爬上季冷膝盖,“哥哥,我困啦,想回家睡觉,妈妈让我来找你。”
识眼色的趁机附和,“也不早了,不好打扰燕姨休息,不如过两天我们再约出来玩。”
燕璟起身,矜持地颔首。
吐出来的话却是无赖,“钱都退了吧。”
季冷反应最快,掏出赚的几张票子塞给对面,“对对对,退钱退钱。”
说着冲虞夏一笑,“你不知道,我们几个熟,打麻将从来不动真格。”
于是虞夏眼看着送出去的票子重回她手上。
棋牌室剩两人,陆以行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下颚,伸出手,“退钱。”
刚就这焉儿坏的赢得最狠。
虞夏不知道这姓燕的多会玩,他能不知道?
燕璟上桌,他们十有九输。虞夏坐燕璟下家,他喂牌喂得那般明目张胆,偏她傻不愣登不会玩和不了牌。
燕璟侧身绕过他,面不改色,“我只让你们退她的钱,其他照旧。”
进了谁口袋就是谁的钱。
陆以行,“……”
送走众人,燕妈妈满身疲累,随意叮嘱句让燕璟送送虞夏,兀自回房休息。
夜色弥漫,虞夏小步跟在他身后,往常即便她走得累,也要跟他并肩,今天不知怎么回事。
燕璟步子慢了又慢,仍配合不来她乌龟爬步的速度。
他回头,低声喊她,“虞夏,走快点。”
虞夏掰完手指,思绪回归,“你今天赚了多少啊?虽然你是不想让我受欺负,但是我感觉你亏了好多。”
她永远都是这样,像团火焰,热烈而直白。
燕璟看过许多修辞去形容女子的唇,此刻他凝住她的花瓣唇,只想到身后满园玫瑰,她的唇是同样瑰丽的玫瑰色。
那团火终于燎到他身上。
长而密的睫微垂,“没退”两个字被他咽回去。
燕璟道,“不是为了你。”
嗯,不是。
他便看见虞夏蓦得绽出朵笑,双眼皎若弦上月。
“知道啦知道啦,不是就不是。”
她嘀咕了声,音量控制得恰让他听清,“哎,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
3
翌日,虞夏跟燕璟一同去的公司,燕璟说,这是还昨天她在燕家帮忙的人情。
虞夏弯弯眼,欢喜上了黑色宾利。
“昨天我回去才发现,你朋友多给了我钱。”说话时,虞夏总喜欢看着他,敛了星辉月夜的眼里满满全是他,只等他看过来。
燕璟淡淡应声。
“我不要还给他们吗?”她猜得到燕璟给她放水,却不大清楚他们是否真的不讲究这些,还是说,昨天玩的小,他们看不上。
燕璟侧眸,撞见令人沉迷的眸光,不过一瞬,他不自在地别开眼,“不用,你拿着就是。”
“那怎么可以!这多不好意思啊,所以我请你吃饭吧!”虞夏扬起笑,义正言辞间透出狡黠。
她是故意的。
燕璟轻轻叹口气,“下班了我告诉你。”
“好!”
从冬目送两人进了电梯,慢慢从石柱后挪出来,面上若有所思。
虞夏换好训练的衣服,方踏出更衣室,外头的姑娘招她过去,“从哥找你,在隔壁等着,快去。”
虞夏冲她粲然一笑,道了声谢,“我这就过去。”
从冬靠坐在椅子上,纸上落下层阴影,他抬眸,指尖将文件推过去,“之前跟你们提过的,看看合同,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上半年猕猴桃引进档选秀综艺,意外大火,大鹅不甘落后,相继引进另一档同类节目。
圈内的娱乐公司都有出人,公司里挑了几个,她是其中之一。
用从冬的话来说便是,凭她这张脸,犯不着出道,刷刷热度就够了,女团终究是碗青春饭,寿命短,最后仍需面临转型的困境,不如一开始就放弃这条路。
《燃野》拍摄已进入尾声,但距上线尚有段时日,主题曲她这边录好了,但需跟宣发配套方能发行,虞夏不能一直待在公司训练,眼下这是个不错的露脸契机。
虞夏认真看过,心里有大致了解,毕竟从冬之前透过消息,只是合同这么一签,便说明节目快要录制了。
地点在长州,一过去,就要见不到他。
“怎么?哪里有问题?”从冬见她对着合同出神。
虞夏收回眸光,“没,就是想问下从哥,听人说整个节目封闭式录制,真的假的?”
两道身影相携而去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从冬露出笑,语意深长,“你听话,就是真的。”
虞夏略略偏了偏头,挽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知道了,谢谢从哥。”
前方有期待时,中间的过程过得飞快,毫不令人懈怠。
但越临近那个时刻,反而转辗反侧、惴惴不安。
虞夏再次拿起手机看。
有个姑娘很黏她,叫林千安,也在旁休息。
见虞夏不停看手机,她忍不住打趣,“虞夏姐,看什么呢?谁给你发消息了,男朋友?”
手机屏幕转过去,虞夏坦诚极了,“没有,只是看时间。”
虞夏开始后悔,不该临时起意约他出来的,在练习室呆一天,满身灰不说,妆都没画。
他还有洁癖。
要是被他嫌弃了,她一定会对他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再杀。人。灭。口最后自。戕。
手机在手心微微震动,虞夏敛回神,“时间到了,今天我不加训,先走啦。”
得,就这么决定。
林千安点头,拉了拉筋,重回练习室。
这顿饭用得大体上是愉快的,起码她知道了燕璟牛排喜欢三分熟,切开时会有鲜嫩的肌红蛋白流出,跟她恰好相反,她喜欢偏熟的七分。
他们合起来,则是圆满的十分。
她擅长自主填补这种不契合却让人愉悦的细节。
但即将分别的逼迫感像把刀,不时悬在心头。
燕璟注意到她话比平时少。
放下餐具后,他问,“不合胃口?”
虞夏捧住脸,直直望着他,不大情愿地摇头,“璟哥哥,我要走了。”
又是声哀叹,“我真的要走了。”
“去哪?”
“发配长州,录综艺。”
真的一分目光都不愿挪开,剩这么几天,她看一眼,就少一眼。
燕璟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是此刻知道的,上午从冬合同送过去前,他就知道了。从冬同他说这时,还表达了对樊阳资源落到他手上的感谢。
从冬是个聪明人。
招服务生过来结了账,两人并肩而行,最后仍是燕璟买单,因为燕璟表示他是尊贵的SVIP,可以直接划账。
虞夏不大在意,本来只是想约他吃饭,没想会变成践行。
夜风卷着暑气扑在脸上,霓虹被烫出模糊的光晕,虞夏对他冷淡的反应有些不满。
不是他的问题。
是她。
她想要更多。
燕璟的回应和平常着实无异,但近日的接触,与他渐渐给到逼近她预期的态度,让她想要更多。
比如说,期望他冷淡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丝不舍。
心里拗得很,虞夏嗓音一贯的软,语气却不大可人,“你都不祝我一路顺风。”
燕璟便道,“一路顺风。”
虞夏更恼。
燕璟捕捉到明亮眸光里的不快,一路沉默的车厢侧面印证猜想,但不善言辞的性格让他犹豫许久,到锦苑时他才问,“你在不高兴什么?”
虞夏回得极快,声音又大又冲,“我没有不高兴!”
脑子里的策略告诉他此刻应该避其锋芒,于是燕璟不再言语。
等不到下文的虞夏,“……”
燕妈妈敲响车窗,“你们在车上干什么?有话进屋说呀。”
她散步回来,远远看见燕璟的车停在门口。
虞夏愤愤瞪眼燕璟,扭身下车。
“这样呀,那你家狗怎么办?”两人在院子里说了阵话,燕妈妈知道虞夏要走。
夜色下,娇艳的玫瑰曝晒过一日,露出疲态,花边绻起,焉焉的。
虞夏今天也恹恹的。
燕璟多分几丝目光过去。
燕妈妈不舍她要走,但知无可厚非,“不如这阵子我先帮你养着?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刚好留下小眼睛作伴。”
燕妈妈还不知道那个名字是她胡诌的。
虞夏犹豫,她记得燕璟不怎么喜欢暴富。
燕妈妈心思婉转,笑开,“你担心小璟呀?你放心,他不会有意见的。”
走的那日,燕璟送她,
话是燕妈妈说的,但他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不耐,于是没人觉得老板送员工去机场有何不对。
虞夏心里还是有些拗。
不是拗他,拗自己。
燕璟什么性子,她早清楚,明明之前分秒都珍贵极,临了却自己跟自己生气,这两日他们都没好好说话。
她实在亏,亏到想抱着他哭。
下车前,虞夏使了点小心思,解几回安全带硬装没解开,燕璟不得不帮她。
他倾身过来,熟悉的冷香一同飘过来。
虞夏伸手,径直抱住他。
燕璟僵在她怀里,没能推开那双环住他的、温软的手。
耳边有道软软的声音喋喋不休。
“这两天我不该跟你闹脾气,我悔死了,我都没有跟你好好说话。”
“璟哥哥,你帮我把暴富带回去吧。”
虞夏真舍不得。
院子里的玫瑰早就长好了,《燃野》的歌也录完。她去长州,大概率一两个月见不到他,按照他那淡然的性格,说不定等她回来,他就将她忘了。
从此,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她不愿意这样。
暴富留给他,是什么意思,她想他们都该心知肚明。
航站楼前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目光飘向这边,不是看他们,燕璟却觉自己被窥视。
他抬起手,回抱住她的前一秒,虞夏松开手,利落下车。
她不想哭给他看,也不想听见拒绝的回答。
燕璟的手落空。
原来即便众目睽睽,他仍想拥抱她。
她穿过玻璃,踏过安检,燕璟看不见她了。
坐回驾驶位,燕璟半阖着眼凝思,在下一辆车停过来前,他回了锦苑。
钥匙躺在手心,被宽大的手掌衬得极小,燕璟看了会,拧开门。
暴富腾得蹿过来,嗅到气味后,猛刹住车,甚至示威般地嚎叫。
燕璟扫它眼,它的用具已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