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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中厅,已见席上摆好了菜与酒,昭阳正是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顾如泱心头一暖,急匆匆的入了席,奉剑将顾如泱的碗筷呈上,又安静的退了去。
“如泱今日的议事可顺利。”昭阳道,不急着用膳,她关切问道。
顾如泱拿起筷子往桌面上杵了一下,道:“曾世有些意见,何老大和尤二娘……倒也没说什么。”
顾如泱又道:“昭阳,你不要在意,我会想办法把事情推进下去的。”
昭阳莞尔一笑,将顾如泱最有吃的鱼脍夹进她的碗里,问道:“他们没有猜到这是我的主意吧?”
顾如泱往昭阳的额头一点:“你这小狐狸,他们倒没往你身上想,因为之前杜师爷与你的想法大相径庭,所以只以为是他的意思。”
昭阳又道:“那如泱你是怎么想的?说到底你才是万世港之主,我的身份倒也尴尬,如今我为你出谋划策,你可是真心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顾如泱放下筷子,紧张的神色马上又平和起来,她道:“你与杜师爷的想法我是明白的,太平岛地小势微,硬战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但不战也是不妥,所以先把税收提上去,我认为也是不错的方式。”
昭阳点头:“我驸马非愚笨之人。”
“不过……”顾如泱心中也有疑问:“不过我并不愿意放弃北陆的生意,所以只是暂停了闽海与广海的行事,想来还是有些损失。”
“北陆有的,念归城都有。北陆没有的,念归城也有。”昭阳道:“念归城里有最好的种子,有种上好的粮食,有最优秀的匠人,能做出天下最好的工艺,驸马何必舍近求远呢。”
“昭阳……”顾如泱并非不信任自己的公主,只是觉得昭阳在劝阻自己,却更像在为念归城打算,她接着道:“与念归城做生意是必然的事,你放心便是。”
昭阳接着道:“如泱平日里太注意海上的事了,杜先生在念归城修路,如泱也别忘记与他多多通信。”
顾如泱刨了口饭自顾吃了起来,点头应了应声。
“杜先生说从万世港同时往念归城修路一事,如果如泱太忙,也可以交给我来打理。”昭阳说道,确实当时杜咏提出了这样的想法,还带了伍佰壮丁驻扎到了皇城里。
“我知道了,太平港既然与念归城已经签了文书协定,自然会按规矩行事。”顾如泱给自己夹了个菜,便没再看昭阳了。
昭阳见顾如泱面带难色,知道她不喜听这些事,于是便也不再说话,二人倒是规规矩矩吃起饭来。
二人不语,却不代表心中无事,特别是顾如泱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回了顾府昭阳便同她提起了北陆之事,虽重心在于劝顾如泱将万世港的税收做起来,并未说完全切断与北陆的生意,但在顾如泱看来昭阳所处的角色总是对念归城有私心的,昭阳嫁给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为了两地的这一桩生意,若是之前顾如泱倒是欢喜的很,可昭阳成了自己的心尖人,提起此事来她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但昭阳的心思却从来没有变过,念归城的生死存亡从来就是她心头上的大事,如今顾如泱与她成了一家人,这些话对亲人讲也是极自然之事,就算是民间的姑娘哪有不护娘家人的说法,但顾如泱此时不想谈,她也只好不再提了。
“公主、驸马,今日让厨子给备了甜汤,你们可要尝尝。”奉笛说着示意婢女们将汤呈上。
“不用了。”顾如泱从席上站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对昭阳说道:“一会晚些还要与曾世喝酒,这不海星这次有功还得赏吗,晚上我就回胜澜院了歇息了,明早叫我起来吃饭。”
昭阳一愣,心里倒是明白了些什么,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说道:“那如泱也早些回来,酒别多喝,伤胃。”
“好,谢公主关心。”顾如泱退到席下,可能也觉得这样突然离席有些唐突,她又回头对昭阳说道:“那我走了,你早些睡。”
待顾如泱离去,昭阳让人将这一席饭菜收拾了,两个亲亲我我了好几日,前两天虽是没有同寝,但也是每日形影不离,双手相执都不愿分开,只是没想到自己突然提起这正事,顾如泱倒主动跑了。
“公主,驸马这是怎么了?”奉笛也觉得怪异。
“没怎么,兴许她也是累了。”
“哦。”奉笛不解的点点头,又问道:“那驸马今日真不过来呢?不是昨天还贿赂了我与奉剑吗?”
“你少说两句。”奉笛又转身对昭阳说道:“公主归门前不存封了一盘棋,不知公主有不有兴致继续。”
昭阳看着门外,叹了口气道:“不想对弈,你去把我之前看的杂书拿两本来罢。”
奉剑打个千,便听话的是去取东西了。
念归城
杜咏擦了擦眼镜,又差仆人在房间里加了一盏灯,他的面前是摊开了的图纸,上面竟清楚的画着念归城的布局图,而在布局图的右则一大片空白处,也清楚的记录着城防每日巡视的时间与每天哨岗的人数,他一边看着,一边用手指点着,仿佛画着一些路线,他时而扣扣脑袋,时而满意的点头。揭开这层地图下面还有一层,却不是念归城的图了,图的顶上清楚写着几个大字——武安港海防图。
“杜师爷。”
门外传来轻轻的叫门声。
“进来。”杜咏的目光没有离开图纸。
进门的是个黑衣人,他向杜咏行了一礼,说道:“东宫的布置已经探清楚了。”
“画好了吗?”杜咏问道。
“画好了。”黑衣人递上一管画筒。
“你什么时候回万世港?”杜咏又向黑人问道。
“明日寅时出发,走官道。”黑衣人道。
杜咏从桌上拿了一封信,递给黑衣人,他道:“将分别交给当家的和何老三,如果当家的问起,也别提东宫的事,就说修路的事情按部就班着即可。”
“得令。”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霍启山年轻时乃大周第一勇士,且不说刀功了得武功盖世; 打起仗来也是有勇有谋之人; 除了对大周过于愚忠; 可以说并无朝中官员的种种缺点; 对于有些人来讲他使人钦佩; 对于另一些人来讲,却使人头疼了。
斐县县令徐衡就是比较头疼的那个; 他乖巧的让出了县令的宝坐,自己坐在了侧位; 他看着主坐上的霍启山; 倒有几分如坐针毡的滋味。
“公主交代的事你听明白了吗?”霍启山问道。
“下官明白。”徐衡心中为难,但脸上还是得挂着笑意。
“明白了就去做吧。”霍启山摸着桌上的惊堂木; 这木块表面虽是光滑,但却是干干净净,想来这县令也是没怎么用。
“可……”徐衡有些为难。
“可是什么?”霍启山倒也看出了徐衡心中有些不愿意; 他接着道:“不是说已经听明白了吗?”
徐衡走到霍启山跟着,行了一记大礼; 道:“敢问大人; 公主让我们去万世港将这商户名录入册之事,顾大当家可知道?”
霍启山摸着胡须冷笑一声:“这商户难道不是我大周的子民?”
“自然……是的。”
“既然是大周的子民; 入册之事何需要一个海贼知晓,公主让办就去办。”
“怕是不好吧。”徐衡怕霍启山,却更怕万世港,他尴尬的笑道:“要是万世港的人赶我们走怎么办?”
却见霍启山啪得一声将惊堂木拍在桌上:“这斐县两百虎贲是养来看的吗!”
“大人; 虎贲是陛下给公主的使唤的,我哪里叫的动。”徐衡解释道。
霍启山嘴角微微抽搐,徐衡的解释过于牵强,这虎贲确实是给昭阳调遣的,但这两百兵士的吃穿用度全是由斐县支出,且这队虎贲的头领不过是一介百夫,徐衡可是堂堂六品,又怎么可能调不动?
“那我正式通知你,现在你调得动了。”霍启山也不想与之多说,从主位上走了下来,来到徐衡身边时,他又道:“徐大人,你我皆是吃着朝廷俸禄之人,莫要尸位素餐,若是人人如此,我大周如何匡扶?”
徐衡心中极不愿意,可这高帽已经盖在了自己的头上,他也无从辩解,只低头道了一个是字,霍启山也不愿久留,昭阳的安排可不止一件,他与徐衡作别后便又急匆匆的往罗巧娘处去了。
楚寒在万世港曾有三处探子的据点,不过已顺利的被顾如泱捣毁了两处,可万世港鱼龙混杂这地,莫说太子之下的楚寒,秦无庸也不是泛泛之辈,皇城司早也派了人,念归城如此,远在北陆的齐也在这里隐藏着爪牙,还有那些游走在码头的倭人、洋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干净。
昭阳的势力也是一样,虽然昭阳与顾如泱已是朝夕相处,但当时嫁入万世港前她的青蜂组也早驻扎在这里,只是不同其它机关,青蜂组的人看起来更为寻常,他们就像是邻居街坊一样的存在,可能是小街边摆了几年烧饼的老汉,也可能是总捡些小鱼喂猫的渔民,也可能是每天往餐馆送菜的大娘。
不过只要有组织肯定就有据点,青蜂组的据点也设在万世港,但设置的也甚是精巧,它不在万世港的土地上,却是在一艘卖货的船上,这船从不固定在一处,它总是四处开着,向码头的人们吆喝着声音,有时卖些面,有时卖些新鲜的鱼,就像每一艘卖货的船一样的不起眼。
霍启山走到码头边,他一手按着刀,一手招呼着卖货船。
“有没有今天才收的虾!”霍启山问道。
“你要几只虾?”一个带着蓑笠的渔夫回答道。
“三只大虾、一斤虾米。”霍启山答道,这些是早说好的暗号。
“虾米怕是不够,客人上船挑挑?”说着渔夫将卖货船摇到了码头边,他又看着霍启山低声说道:“虾若不够,用鱼补可以吗?”
“可以。”说着霍启山说着跳到了船上。
渔夫将船从码头撑走,他缓慢的摇着船尾的浆,继续吆喝着他的货,却是离码头越来越远……
霍启山进了船蓬,罗巧娘早已等候在里面了,她比之前黑了不少,脸上也因为太阳的曝晒而红了一片,巧娘见到霍启山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叫了声大人。
“近日辛苦了。”霍启山栖身坐下道,他高大的身材与这个小巧的船蓬比显得异常的不协调。
“为了殿下。”罗巧娘道,口音竟然已是当地口音了,她向霍启山问道:“公主近日可是有所吩咐?”
“是的。”霍启山点头:“公主想知道最近的万世港的进出船量。”
“是有什么安排吗?”罗巧娘又道。
这小船上保密性极好,但霍启山又压了压声音,道:“公主想让在万世港征税了。”
听霍启山这么一说,罗巧娘倒有几分吃惊,霍启山怕还不知道昭阳与顾如泱的关系,但她身为细作却早已清楚,虽不知道昭阳与那位顾当家是否是感情深厚,但昭阳若想征税倒无需暗中调查。
“殿下为何不直接问驸马呢?”罗巧娘有些好奇。
“公主说这万世港并非那姓顾的一人说了算,她身边还有四大天王参言,她一人也难敌四口,所以叫我们早做安排,把那个什么商户都调查调查,这海运量也把关一下,倒时候若她正式提起此事,也有理有据了。”霍启山道。
罗巧娘口中叹着气,心中只想着这位殿下真是艰辛,这念归城之事、太平岛之事,天下之事岂是她一肩就能承担的,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