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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便缓缓的松开了紧紧捂住刘据嘴巴的手,施施然的站到了一边。
刘据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惶恐、一丝挣扎和一丝疯狂,最终近乎歇斯底里的低吼道:“娘,我不要死,据儿不想死!据儿要做皇帝,那个位子,本就该由孩儿来坐,本就该由孩儿来坐!”
“如此,我儿现在知道该如何做了?”卫子夫闻言满意一笑,道。
“孩儿这就出宫联络众人,一切按着母妃的计划行事!”说着,刘彻便拱了拱手,‘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大步离去。
望着自家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卫子夫又恢复了一贯温婉的清浅笑容:呵呵,钩弋、江充,且容尔等再多得意个几个时辰好了。这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呐!
披香殿
卫子夫正斜倚在矮榻上闭目养神,便听得殿外一片喧哗,紧接着便有一大群人大赤赤的闯入了她的内室。
“大胆,娘娘的宫室,也是尔等能够乱闯的么?还不速速退下?!”一直侍立在卫子夫身边的青衣见状当即沉下脸来冲着来人怒喝道。说着,还狠狠瞪了一眼一路追赶着这群人而来的桂枝:“你是怎么当差的?叫你好好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娘娘,你倒好,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放进咱们披香殿里来了,真是……”
“又不是我让他们进来的,是他们这些人硬闯进来的嘛!这么些彪形大汉突然一起往里闯,我就算想拦,一时也拦不住呀!”被同伴这般不留情面的当众训斥,一向自觉在披香殿内还算得势的桂枝顿觉颜面大失,撇着嘴满脸委屈的嘀咕道。
“呵呵,卫娘娘,臣苏文奉了江充江大人之命,前来披香殿搜查,还望娘娘行个方便!”来人压根便没把青衣这么个宫人放在眼里,兀自踱步走至卫子夫近前,浅浅一揖道。
“哦?!尔是奉了江充那厮的命令,来搜查本宫这个堂堂皇妃的寝宫的?”卫子夫倏地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道:“听奉一名区区外臣之言,私闯禁宫,兴师动众的说要搜查陛下亲自册封的正一品夫人的寝宫。苏文是吧,呵呵,你还真真是个懂规矩的好臣下哩!”
“就是,他江充算什么呀?不过是个臣下,我们娘娘可是陛下的嫔妃,堂堂的一品夫人,你如此私闯娘娘寝宫,恐怕未免有所不妥吧?若是陛下知道了,怕是也要治你个不尊上位之罪的!”闻言,青衣也冷冷一哼道。
“呵呵呵,嬷嬷您不用唬我,我也不是被唬大的!”苏文闻言亦是冷冷一笑,神情倨傲的冲着卫子夫肃声道:“娘娘难道不知,陛下已将巫蛊之事全权交托于江充江大人彻查了么?我也不怕直白点告诉您,如今,这江大人的意思,便代表着陛下的圣意哩!娘娘可以不在乎江大人,难道还想忤逆陛下的圣意?难道,您这是想要抗旨不遵了不成?”
“……哼,我哪儿敢呢?尔等想搜便搜吧!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你们今日来我披香殿怕也只是白费心机咯!”卫子夫温婉一笑道。
“呵呵呵,那可不一定。不搜搜,又怎么会知道,此处是否有那要人命的龌蹉物件呢?”苏文闻言诡异一笑,冲着一众大汉大声吩咐道:“搜!给本官仔细搜!”说着,还在暗地里冲着一旁的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当即会意,点了点头领命先行一步而去。
而一向心细如尘又工于心计的卫子夫,自然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她在心里冷冷一笑:哼,怎么?尔等这是想来陷害于本宫了?呵呵,江充那狗贼,害完了本宫的亲人,便又想来害我,可你也不想想,本宫浸淫这深宫多年,又岂是尔等这些许微末伎俩能够轻易算计得了的?真真是可笑!
果然如同卫子夫所想,不过须臾,那几个先行一步去搜查的大汉便纷纷折返了回来,一个个手捧着几个全身扎满银针的小木人,急吼吼的囔囔道:
“大人,找到了,找到了!这披香殿卫氏果真包藏祸心,竟在寝室的榻下藏有好多个这种害人的物件,她,她,她,这是想巫镇陛下呀!真真是大逆不道至极!”
苏文闻言面色就是一沉,沉下脸来厉声冲着卫子夫喝道:
“大胆卫氏,如今人赃俱获,尔还有何话好说?”
顿了顿,又冷笑道:
“卫氏,本官劝你不若就此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乖乖的认下你的罪过,说不得,陛下念在你侍奉君上多年,又育子有功的份上,能够赏你一个全尸,且不累及家人也说不定!哼哼,你就不要再负隅顽抗了,看看那公孙贺父子吧,不但自己身死,还连累了公孙氏满门被诛,这,便是冥顽不灵之人的下场。”
286。提前起兵 2
“呵,凭你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微末小吏,也敢来披香殿放肆?!真真是反了天去了!”此时,自门外响起一声低沉的厉喝。紧接着在众人还未曾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一柄带着血的利剑便直直的刺入了苏文的心窝。
“啊……二十八皇子,你,你好大的胆儿!你竟敢……竟敢随意诛杀朝廷之臣,你,你,你,就不怕陛下治你个大逆不道之罪么?”苏文一声惨叫,惊恐的望向来人,嘴中却仍是不依不饶的斥责道,言语中满满的都是威胁。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子夫之子——当今的二十八皇子刘据。
刘据闻言当即连连冷笑:“呵,不过是江充那狗贼的狗腿子,也敢恐吓本皇子,依本皇子看,你才是狗胆包天呐!胆敢栽赃陷害本皇子的母妃?!你去死吧!”语毕,又狠狠冲着苏文胸口刺了好几刀,只到后者口吐鲜血、摊到在地,方才恨恨抽回宝剑。
一旁的小内侍见状忙上前探了探苏文的鼻息,须臾方道:“殿下,这狗东西已经断气了!”
一众随着苏文一同前来的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唬的不轻,一时间竟是都傻傻的呆愣在了当场。刘据冷冷的扫了一眼这群人,淡淡的冲着殿外高声吩咐道:
“来人啊,将这些狗东西给本皇子拖出去砍了!”
“诺!”门外响起一阵洪亮的应诺声,随后便有一大群身着盔甲的兵士涌入,不待那些彪形大汉反应过来,便一拥而上将后者制服,拖到了殿外。
“母妃,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呀!这江充分明就是冲着咱们母子来的。他陷害了姐姐她们还不够,这次竟敢就这样如此直截了当的跑到咱们的寝宫来栽赃嫁祸,哼,幸亏孩儿早有准备,先下手为强,否则,咱们母子俩如今便只能落得个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份儿咯!”见得一众兵士走远,刘据方恨恨的对卫子夫道。
卫子夫闻言不由一惊:“据儿,你说什么?难道江充也派人去你的宫中了?我儿对他们做了什么?不会,也是……”说着,便神色郁郁的瞥了眼还来不得清理的满地血泊,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哼,他们当然也去了儿子那儿呐。还能做些什么,左不过,是同将将栽赃陷害母妃一样,打着搜查的旗号,拿着自己私下夹带来的小木人放入儿子的寝室,栽赃陷害于我咯。幸好儿子早有防备,一早便集合了儿子这些年培养的心腹精锐在儿子宫中,事情一发生,便当场斩杀了那名该死的狗官,想着他们或也会如法炮制,这么栽赃陷害于母妃,儿子遂第一时间率领一众心腹兵士过来了披香殿。母妃,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刘据愤愤的道出了事情的经过,末了,察觉到卫子夫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不由皱着眉问道。
“据儿啊,你太冒失了!你如此大兴干戈,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恐怕已是引起一干人的侧目了哩!说不得,你那远在京郊的父皇,不多会都能听到消息哩!这,可是对咱们大大不利呐!你这个打草惊蛇了,你懂不懂?”卫子夫嗔怪的瞥了一眼已经人高马大、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的自家儿子,有些埋怨的道。
“这……儿子当时是又岂又急,便……现在想来,确实是儿子太过冲动了。可,事已至此,母妃,您说咱们如今该怎么办才好?”刘据闻言一怔,略一思索,脸色也露出了些许懊悔之意。
“还能怎么办?为今之计,咱们也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据儿,你即刻先行派出一路人马,快马加鞭赶到江充府上,先行将这狗贼斩杀。速度一定要快,不然,那狗贼听到了风水,就该跑咯!同时,一并吩咐其他人马,即刻起兵,咱们要在你父皇得到将将的消息之前,控制住大局、掌握住这长安城的局势。倘若,那些去甘泉宫奇袭你父皇的人马能够出其不意的干掉你父皇和钩弋那贱人,一切便更加圆满了。”卫子夫眼中的疯狂与狠戾一闪而过,冲着刘据勾唇一笑,道。
“诺!儿子这就照母妃吩咐的去做!母妃,您就等着看儿子在不久的将来坐上那个宝座吧!到时候,孩儿一定第一时间册封母妃为皇太后,让母妃您得享我大汉最最至高无上的尊荣!”刘据闻言躬身一揖道。
“呵呵,为娘等着,为娘等着哩!多少年的隐忍、多少年的蛰伏,为娘,不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么?据儿,只管安心的去,为娘,你在披香殿里等着我儿龙袍加身的好消息咯!”卫子夫闻言得意而笑,恍惚中似乎已看到了自己身着太后朝服、头戴凤冠,端坐于大殿之上受百官顶礼膜拜的景象。真真是好一派无上荣光啊!自己成为了这大汉最最尊贵的女人,她看谁人还敢瞧她不起?!从此,只怕再也没人敢拿她从前卑贱的身份说事了吧?!自此,午夜梦回,她便再也不用因着梦到卑贱贫苦的过去而每每从梦中惊醒了,她是真正的金尊玉贵之人了呐!好期待呀,她苦熬了这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的,不就是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么?
披香殿内
卫子夫与刘据一左一右静谧而坐,静静的等待着好消息的到来。
突然,一声略显颓势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启禀殿下、娘娘,微臣无用,待吾等去到那江充府上时,满屋子搜查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他的人影,仔细盘问了一番府中下人,才得知,那狗官在得知殿下先后斩杀了派来搜查娘娘与殿下寝宫的人马后,便急急的带着几个心腹随从悄悄地潜出长安城了。臣等无用,还请殿下与娘娘责罚!”
“什么?!你们叫江充那狗贼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