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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跃跃欲试、争先恐后想要进言举荐某位皇子的大臣们,顿时便蔫了,纷纷讪讪的当起了壁花,一个个装傻充愣的杵在那里盯着地砖猛瞧。哎呦喂,公孙老大人啊,您这话说的哟,好嘛,被您老这么一说,就是借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再就陛下立储之事说些什么了喂!赶紧装死吧装死。。。
“老大人此言差矣!咱们做臣子的自当为君分忧,怎能……”主父偃皱眉不悦道,可是,他才起了个头,却被御史大夫公孙弘施施然的抢去了话头。
“嗯哼,中大夫你好糊涂!”公孙弘一双老眼定定的瞅着主父偃,那不怒而自威的气势,竟生生将一向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主父偃看得有几分发虚:
“陛下乃承天所命得继大统的真命天子,文韬武略的旷世明君,自当乾坤独断,怎可受臣下左右?吾等臣子替陛下分忧一二杂事、出谋划策那是本分。然,无论事务大小,最终能做主裁断者,放眼我大汉,也只能唯吾皇一人尔!陛下乾坤独断,岂是吾辈能够左右得了的?何况册立国之储君,是何等事关我大汉朝千秋万代的大事儿?又岂容吾等这些区区臣下妄议多言?!中大夫到底年轻不知事,但也不可忘了天纲伦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岂是吾辈能够忤逆的?为人臣下者,第一要务,当是守好自己个的本分,而不是不知分寸的打着替陛下分忧的幌子,胡乱指手画脚给陛下乱出主意。没得给陛下添乱!”
“公孙弘,你……”主父偃闻言登时被气得七窍生烟,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恼怒的伸出一只手指抖抖索索的指着御史大夫公孙弘。
好你个老匹夫,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数落于我,哼……抬头睃了一眼,高坐于龙椅上的今上。主父偃不得不强自压下即将爆发的怒气:老匹夫,今日有今上在此,吾就暂且容你几日,哼,莫要让你的短处落到本大人的手中,否则,哼哼,本大人一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哦?!依公孙老大人的意思,这立储一事,你是不打算议上一议了?”端坐于龙位上的刘彻笑道。
“启禀陛下,立储一事,老臣以为,陛下当乾坤独断,由不得他人妄议,还望陛下圣裁!”公孙弘闻言恭声道。
“唔。”刘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容更深:“老大人一向德高望重,朕就依了老大人的意思吧!”抬起头,望了望殿外的天色:“今日天色已是不早,立储之事,事关国运,兹事体大,且容后再议吧!退朝!”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
一众大臣齐齐一怔,不过须臾,便有机灵的迅速反应过了来。于是,在一阵毕恭毕敬的恭送声中,刘彻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施施然的离开了未央宫正殿。
“来人,速速宣董仲舒入宫觐见!”刚一踏入后殿,刘彻便颇为不耐的出声吩咐道。
“诺!”一旁的小内侍小德子,忙急急应诺,立时拔腿欲走。
“等等。罢了罢了,左右闲来无事,还是朕亲自去市井会他一会吧!”刘彻勾了勾唇角,对小德子道:“你去一趟董仲舒府上,就说朕约他午时到老地方见,朕要请董大鸿儒用膳。”
“诶~~”小德子闻言忙不迭的应了,一溜烟小跑出去便不见了人影。
晌午时分
长安城内德云楼
德云楼,坐落于长安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之上,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每日里,客似云来,好不热闹。
“客官,您这边请,这边请!”
“得嘞!客官您的四喜丸子来咯!”
“客官,您的菜色全都上齐咯,可还要点些酒水?”
……
在这人声鼎沸中,独有一众小厮,排成一溜,个个手捧个盛满各色美味佳肴的大瓷碗,整齐有序的朝着二楼的雅间走去。
一众人堪堪在上书‘天朗阁’的雅间处立下,打头的小厮一脸谄媚的讨好道:“嘿嘿,这位小哥,您家大老爷所点的菜色已经备齐咯,您看……”
“唔,送进去吧!”面白无须的青年挥了挥手道:“一会儿进了雅间,将菜放到桌上就赶紧走,可不兴打扰了我家主子的雅兴,知道么?”说着,便随手扔出一把金子给一众端菜的小厮。
小厮们接过金子,各个欢喜异常,连声道:“小的们省得,小的们省得!刘爷可是咱们德云楼的常客哩!刘爷的性子,俺们哪能不知道?小哥,您就只管放心吧!”这位刘爷,出手就是阔绰,每次伺候完这位爷必有重赏,啧啧,真真是个号差事,要是这位爷常常来就更好咯,嘿嘿!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众传菜小厮鱼贯而入,便见得一身藏蓝色锦缎华服的伟岸男子立于临街的大窗之前,面朝大街负手而立似是在欣赏街景。另一侧,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一派儒雅之风的青衣老者正捻须而坐。角落里,有个同样面白无须,年纪却已是不轻的老者正默默的恭声侍立。
不敢惊扰到这位大爷祖宗,一干小厮蹑手蹑脚的稳稳将一盘盘菜肴摆放在桌上,遂又蹑手蹑脚的出了雅间,‘吱呀’一声将门关好。
待得一干小厮退下之后,那面白无须的老者,方拿出一根银针,熟络的在各个菜肴和酒水中一一试过,方恭声开口道:
“陛下,酒菜俱已备齐,请陛下用膳!”
“唔。”负手而立,鸟瞰窗外的伟岸男子闻言转过头来,露出了其英朗的面庞。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大汉朝的今上——皇帝陛下刘彻。
“杨得意,你也下去吧,朕要和董先生单独聊聊,就不用你伺候了!”
241。满天飞的歌谣
“杨得意,你也下去吧,朕要和董先生单独聊聊,就不用你伺候了!”
“诺!”面白无须老者恭声应道。躬身离开屋内。
一时间,雅间内只余下一立一坐的两人。立的那位自然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刘彻本人,而端坐的那一位则是颇受刘彻尊荣推崇的当时大儒董仲舒是也。
“董先生不必拘谨,来来来,与朕一同用膳,想吃些什么,只管敞开肚皮吃就是!”刘彻一派笑意的缓缓走至董仲舒对面的座位坐下,一边说,一边径直替自己和董仲舒斟了一杯酒,道:“朕先行敬先生一杯,今日咱们君臣二人可要好好痛快畅饮一番,不醉不归才好!”
董仲舒呵呵一笑,也不拘泥,豪爽的将刘彻递过来的酒盅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呵呵,微臣亦正有此意呐!”
“哦?!好好好!那朕今日就与董卿痛饮上三百杯如何?”刘彻见状,也高兴的抚掌大笑道。
“如此甚好!正合臣意哩!”董仲舒也大笑道。
于是乎,君臣两人便你一杯我一杯的痛饮了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好不热烈。
酒过三巡,刘彻以手支额,抬起已晕染出几分醉意的墨色眸子,对同样以有几分醉意的董仲舒道:“董卿可知今日在朝会之上,以中大夫为首的众位爱卿向朕提议了什么吗?”
中大夫?主父偃?!哼,这奸猾的小人能够提出什么为国为民的好建议来?八成又是不安好心!想到这里,素来与主父偃有嫌隙的董仲舒在心头重重冷哼道。当年,自己便险些着了这阴险小人的道儿,要不是当今皇后娘娘陈氏相帮,自己说不准早几死与此人的暗害之中咯!想到一直暗中提携自己,令自己终是跻身当时鸿儒的皇后陈氏,董仲舒心中不由一暖,得人恩者,千年记,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提携之德?士为知己者死,若是有一日,能够有机会得报娘娘之于自己之万一,他董仲舒当义不容辞、万死不辞!
“哦?!主父大人有何谏言?微臣倒愿闻其详。”收起心中思绪,董仲舒不无好奇的道。
“主父偃请谏朕早立太子呐!”刘彻仍旧笑道,只是,仔细一看便会发觉他的笑意根本未达眼底:“董卿,关于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陛下,立储之事,实乃国之大事,一切还望陛下您自己乾坤独断,切不可听从臣下的意思!”董仲舒闻言沉默了半晌,方一派严肃的沉声道:“君权至上、皇权至上,陛下自该独掌乾坤,岂容得做臣下的妄议妄言,插手皇权大事?!”
刘彻闻言,又笑了,这次的眼底却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呵呵,董卿的想法,倒是和御史大夫公孙弘老大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哦?!看来,公孙大人倒是一位忠君爱国、识大体、明大义的好臣下呀!陛下以为如何?”董仲舒闻言笑道。
“唔,公孙弘的德行自是不必多说的!如今,丞相一职空悬,朕正有意提拔他为下一任丞相,想来,他是一定能够胜任的。”刘彻也笑道。
“呵呵,陛下可真是选了一位好丞相呐!来,容微臣在敬陛下一杯。”董仲舒笑道,接着便在刘彻的酒盅中满满斟上了一杯。
“好好好!”刘彻爽朗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席间,伴随着自临街的大窗传入雅间的喧嚣之声:卖货郎的吆喝声、路人行人的喧哗声、四周邻里的说话声,更有孩童们的嬉笑之声。真真是好不热闹。
这也是刘彻喜欢来这德云楼的原因,每次来此他必要定下这天朗阁,原因不是旁的,只是因为这里有一扇毗邻长安城最繁华街市的大窗,置身于其中,便可鸟瞰全街,众观市井民情。
于情义上他的确薄情寡义了点,但毕竟还算得上一位殚精竭虑、为国为民的明君,自然不会不关心国计民生。
“生男无喜,生女无悲,君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生男无喜,生女无悲,君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生男无喜,生女无悲,君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生男无喜,生女无悲,君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哦哦哦,嘻嘻嘻……”
……
一阵朗朗的童稚声,打破了雅间内酒兴正酣的气氛,刘彻闻言不禁皱起眉头,道:“这是说是什么话儿?!这些市井之人真真是好大的胆儿!呵,霸天下?卫子夫霸天下?!就凭她一个小小的后宫嫔妃,她也配?真真是可笑至极!”话毕,嘴角不禁闪过一丝轻嘲。
“陛下何必动怒,这样的歌谣,如今早就在这长安城里传开咯!”董仲舒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道:“世人愚昧,陛下就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了!没得气坏了龙体。”
“什么?这歌谣已经流传得满长安城皆知了?”刘彻闻言脸色不由一沉。
“可不是么?此歌谣不知何时,已是满长安城人尽皆知的歌谣咯,上到七八十岁的老叟,下至几岁的孩童,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董仲舒淡淡应道。
“可恶,编造这歌谣的人当真可恶!不要被朕查出来是谁?否者朕决计要让他好看!”刘彻恨恨道。
“陛下,恕臣直言,此歌谣中所传达的意思,可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咯!”董仲舒捻须不语半晌,方沉吟道。
“哦?!呵呵,董先生多虑了吧,想那卫子夫也不过一深宫妇人,且早已失宠多年,能够翻得起什么大浪儿来?你也太高看她咯!”刘彻不以为意的摆手笑道,眼中却已是一派森冷。
“陛下切不可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