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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想起，记忆都清晰无比，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就变得模糊。
他眉头皱了起来，气息也变得急促，额头上有汗水泌出，抓着她的手也是汗津津的，只是不住的重复的说道，“顾念晨，我会忘了你。”
顾念晨怔怔看着他，忽然勾唇笑了笑。
多么可笑……
这样的话，她曾经也对自己说过。
黎墨凡，我会忘了你。
可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却还都记得彼此，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牵扯的最深的，也是彼此。
顾念晨再外行，也看出了黎墨凡的不对劲。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下，仿佛是触到了一片火，手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脸色不禁一变。
他发烧了。
已经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大概是烧的厉害。
昏迷中，又发了烧，这样的情况不大乐观。
顾念晨心口沉了沉，想去找医生来看看，但一只手却被他钳的紧紧的，挣脱了几下，还是没能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无奈之下，只好按了床边的按钮。
护士来得很快。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站在黎墨凡床前了。
顾念晨的手被黎墨凡抓着，不得不坐在床边，见护士来了，不自在的又扯了两下，黎墨凡却将她的手抓得更紧，然后又低声喃语道，“念晨，不要走。”
护士见状，竟觉得感动，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看了顾念晨一眼。
“他好像发烧了，额头很烫。”顾念晨被那一眼看得更加不自在，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不知道黎墨凡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人还是昏迷着的，却死活都不肯松开她的手。
护士拿手在黎墨凡额头上触碰了一下，皱了皱眉，直起身道，“我马上去叫医生。”
那一下皱眉的动作，让她心里也不由得跟着一紧，没多想的，开口就问道，“他这样的症状严重吗？”
“如果一直高烧不断，当然就严重了。”
护士很快就找来了医生，医生看过后，好一会儿的检查后，马上让人换了点滴。
“如果他到明天早上之前能够退烧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要是一直高烧不退……”医生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斟酌着用词道，“恐怕就有点麻烦了。”
这样的说法，已是比较委婉。
正文 875。第875章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但顾念晨还是听出了严重性。
医生所谓的比较麻烦，一般就是很棘手的问题了。
她的心仿佛又往深处跌了下去，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情绪后，直视着医生的眼睛问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她以为他会很快就醒过来。
毕竟，他握着自己的手的时候，力道是那么的大，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已经严重到昏迷不醒的病人所有的力气。
医生叹口气，也不再拐弯抹角，“如果一直昏迷不清，这样长期的烧下去，大脑会被烧坏的，即便是后面清醒过来，对他以后的日常生活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大脑被烧坏，不就成傻子了吗？
她无法想象黎墨凡若是变成了傻子，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让他来选择的话，他是宁肯死，也不愿意落到那么惨的下场吧？
医生见她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又觉得有点不忍心，遂又安慰道，“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只要今天好好治疗，应该是可以顺利退烧的。”
应该……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应该可以顺利退烧，但也有可能退不了烧。
这一刻，她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她恨他，却也不希望看到他变成一个傻子。
琳娜到医院后，听说了这样的情况，沉默了很久，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眶却红了一圈，当着顾念晨的面，最后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少爷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琳娜咬紧了唇，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已经没有大碍了。”
“念晨，少爷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琳娜忽然冲到她面前，按住了她的双肩，然后拽着她到了病床边，“少爷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念晨，你多和他说说话，他一定能听到的，或许少爷听到了你的声音，知道你在这里守着他，他很快就会退烧的。”
“琳娜，你先不要激动。”顾念晨都诧异自己的声音竟然能这么镇定，冷静，仿佛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躺在病床上的，也只是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医生说过，后者的可能性很小，我们耐心等着吧。”
“耐心？”琳娜转过头，一双红肿的眼定定看着她，第一次对她表现出了失望，仿佛是从来也不认识她似的，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才咬紧唇，哽咽道，“你为什么要对少爷说那些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少爷不会躺在这里。”
“如果他真的被烧坏了脑子，变成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人，这样的活着，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念晨，你一次次对少爷下手，可是少爷明知道你想致他于死地，却还是舍不得伤害你，你只记得顾家的仇，记得他伤害了你，可你呢，你就是清白无辜的吗？”
“上一次你对少爷下毒，虽然被他及时发现，没能要了他的命，却也严重的伤害了他的身体，你就算是要报仇，也应该扯平了吧。”
正文 876。第876章 顾小姐也来过
“我没想过他真的会那么去做。”
“可是少爷却真的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念晨，你真的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顾念晨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琳娜一愣，很快回道，“你知道少爷最渴望的是什么。”
“如果少爷能够醒来，我希望你能原谅他过去犯下的错误，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
黎墨凡的烧在晚上八点左右终于退了。
退烧后，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就从昏迷中醒来。
“少爷，你终于醒了。”琳娜欣喜若狂的脸第一时间映入了他的眼中。
“少爷，你昏迷了快一天一夜了，医生说你要是今晚再不醒过来，以后可就麻烦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琳娜说着，便两手合十，闭上眼，神情十分虔诚的说了几句话，“感谢老天保佑……”
长时间的昏迷，又发了那么久的烧，黎墨凡身上软绵绵的，靠着琳娜的帮助，他才能顺利坐起来。
琳娜在他身后塞了两个柔软的枕头垫着，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杯轻声问道，“少爷，你渴吗，要喝水吗？”
黎墨凡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
昏迷期间，他似乎感觉到顾念晨来过。
虽然他看不见，但却隐约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又独一无二的幽香。
但那又像是一个梦。
她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他梦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他们分手那一夜的点点滴滴，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一切的一切，在他的梦里一遍又一遍的重放。
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气息。
黎墨凡迷茫的目光在琳娜清丽又带了几分英气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蹙，声音沙哑道，“一直都是你守在这里？”
琳娜几乎是马上就知道他真正想问什么了。
她心底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深深的无奈的叹息。
她说出了他最想听的，“少爷，顾小姐也来过。”
“她来过？”黎墨凡的目光四处一眼，却也没能看到顾念晨的影子。
琳娜又慢慢的解释道，“顾小姐在这里守了很久，但因为她下午要去接小少爷，所以就离开了。”
黎墨凡点点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眼里却难掩失望落寞之色。
“少爷，你真的是把我吓坏了。”虽然黎墨凡已经醒了，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问题，只等恢复了就可以出院，但一想到那些有可能发生的糟糕后果，琳娜还心有余悸。
黎墨凡是个很成熟的人，像这种大部分都是那些冲动又不计较后果的年轻人才会为爱不顾一切的事情，她真不敢相信会发生在他身上。
她以为……早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就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我没想过死。”对于这次的自杀事件，黎墨凡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几句，“刀是插入了我的胸口，不过并不会致命，琳娜，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文 877。第877章 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
如果他真的想死，那一刀下去，是绝无可以挽救的机会。
他是有意的避开了最致命的部位，虽然危险，却能保证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相信少爷的决定，跟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少爷就是琳娜最信任的人，我只是觉得少爷这么做并不值得。”如果不管怎么去做，包括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却还是无法取得对方的原谅，那么，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说了几句话，他就觉得有点累了，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复又睁开眼道，“是我欠她的，无论花多少时间，我都会尽力去弥补。”
尽管，他心里清楚她并不需要他的弥补。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色。
依稀听到有雨滴敲打在窗台的声音。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了潮湿的凉气，他又想起了梦里的画面，那一夜，也是下了雨，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了，就那么一直淋着雨走回去，当晚就发了烧，倒在床上，连意识都变得模糊了。
第二天，等到小姨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然后模模糊糊的听到他的小姨很担忧又害怕的哭泣声。
那一刻，他真是恨极了她，发誓要忘记她。
但顾念晨这三个字，却刻印在了他的心上，生了根，发了芽，如果想要忘记，只有将他整颗心都挖出来。
人一旦没有了心，还能活吗？
………
“乐乐，妈咪要走了，在学校里要要乖乖的听老师的话，等放学了，妈咪就来接你。”和以往的任何一天一样，顾念晨将顾臣送到学校后，交代后就准备离开。
顾臣只是点点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失去了平时的欢乐和生气。
若是在平时，正常状态下的顾臣，是不会这么一声不吭的就由她离开的。
这段时间，顾臣的情绪明显不对，低落了很多，他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
如果不是顾念晨主动找点话题，他是可以一直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的。
一个才四岁的孩子，本是该最天真灿漫，无忧无虑的日子，顾臣却整天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乐乐……”顾念晨终究还是不忍心，已经都离开了，又返回去，犹豫片刻，看着他瘦下去不少的小脸，叹声道，“你陈叔叔今天就出差结束了，晚上你可以过去玩。”
“陈叔叔回来了？”顾臣双眼为之一亮，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精神状态已经大变样，明亮的眼眸宛若宝石，绽出耀眼的光芒。
心底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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