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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难受,她不能躺下,因为躺下会加重她的晕眩,她只能坐着。
如果这时候有杯温水给她润润唇就好了,可该死的,这里什么都没有!
秦扬风有丝挫败的无力感。他无法离开,这地方充满未知危险,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但不出去,他就找不到吃的喝的,别说苏黎歌,就算是他都已经开始感觉到饥饿了。
苏黎歌迷迷糊糊靠着,她以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肯定睡不着,可结果却是她真的睡着了。
不知多久,她做了个囫囵梦才渐渐醒来。
额头上有温热的指在轻缓按压着,从她的眉心压到太阳穴,再在太阳穴上转动两圈,而后压到头顶百汇穴。
很舒服。
苏黎歌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时候不早了,醒醒。”秦扬风见她眼皮一动,便猜到她要醒来。
不是梦?!
她倏尔睁眼,眼前是秦扬风的唇与下巴,房里光线浅淡,照得他下巴上的美人沟特别深邃漂亮。他手还留在她头上,按摩的动作没停,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温度让苏黎歌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她的心不争气地漏跳两拍。
曾在心里计划过无数遍相逢时的高冷范、淡定范,她在这一刻全都还给了周公。
“趁着天没黑,我们要出去找点吃的,这里没有电。”见她恍神,他又加了句,“你怎样?能行吗?”
苏黎歌六神归位,立刻把头一扭,避开他的手指。
“我没事,谢谢。秦……扬风,不用按了。”
察觉到她的避让,秦扬风嗤笑一声,收回手。
“怎么?不是‘秦先生’了?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带个拖油瓶,才想办法让你快点恢复。”
拖油瓶,她?!
苏黎歌瞪了回去。
“没事就起来吧,别拖……”
“别拖你后腿么!我知道!”她抢了一句,手脚利索得从床的另一侧跳下。
小睡一会,她的精神好多了。
秦扬风不理她,蹲到床边,弯腰到地上拾东西,苏黎歌这才发现狭小的房间地上堆满东西,脱漆的五斗柜和书桌抽屉全被打开,里头杂七杂八的东西被翻个底朝天。
“你在做贼吗?”她走了两步,差点被横在过道中间的东西绊倒。
她低头拎起,是盏陈旧的煤油灯,她顺手就搁到了桌上。
秦扬风把地上的东西扔进纸箱里,长腿一踢,就把纸箱踢进了床底。
“肖童的真正死因是溺亡,不是因为割腕?”他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苏黎歌记得自己还来不及告诉他这点。
他空踢了下床底,回答她:“床下这纸箱里装的全是这案子的资料,从现场照片到法医尸检的报告,以及涉案人员的笔录证词、不在场证明、查案过程记录等等。噢对,还有你和杜清凡写撰写的新闻。”
那些资料他趁她休息的时间都翻了一遍,整个事件的轮廓他已经基本了解。
她惊讶地扬眉,他的话却还没结束。
“书桌里有笔和本子,还有肖童的日记本,柜子里放了套干净衣服,唔……还有卫生用品,全都是女人的。”他说着,指了指五斗柜。
苏黎歌扑过去,果然看到叠好的衣服,她抖开一看,是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均码的运动裤,抽屉角落里竟然还塞了几包卫生棉,日用夜用大流量小流量一应具全,看得她血气上涌。
“好周到的凶手,看这节奏是要你在这长住替他查案。”秦扬风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就是不知道,要是他发现自己找了个智商负数的人,会不会后悔。”
“秦扬风,你给我闭嘴!”她炸毛了,手里的t恤想也没想就朝他砸过去。
他信手接下,扬手抛给她另一样东西。
比起初相逢时的她,显然此刻的苏黎歌要生动得多。
“接着,房间的钥匙,你收好它。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我在外面等你。屋里的资料明天再研究,我们先去找吃的,我快饿死了。”
他丢给她的是把绑着红线的钥匙,这钥匙之前被挂在门背后,在他搜索屋子时被发现。
说起来,他真有种挖掘宝藏的刺激感。
门“砰”地被他带上,秦扬风说走就走,真的跑到门口去等她。
苏黎歌看看自己身上已经发皱的裙子,果断换上了t恤和运动裤。衣服一上身,她就闻到股淡淡的清香,像某种松果的香味。
鞋子被人摆在床尾,她匆匆套上后,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穿的是双平底鞋。
出门前,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房间里都是女人的东西,那就意味着肖父只计划抓她一个。
秦扬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9章 厨房
秦扬风的出现是个意外。
这意外从苏黎歌遇袭那天就开始了。
苏黎歌从咖啡屋里冲出去时,他就跟在后面,看着她一路疯了似的寻找杜笑雨。
他不知道自己为啥跟着她,那时他只是想着,苏黎歌真是个好母亲,可为什么四年前她却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
又或者,她放弃的是和他的感情。
每次想起这事,他就恨她。
“然后呢?”苏黎歌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两个人已经下了楼,她问出自己的疑问,他正在解惑,可话说一半却忽然卡壳。
秦扬风走神的情况,太少见了。
“我看到有人抓你,本要冲过去救你,谁料到他们旁边还埋伏了其他人,趁我没防备,从后面把我敲晕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抱歉,是我害了你。”苏黎歌看到他眼里忽然迸出的冷光,没来由的心里一抽。
“你知道害了我就好。”他很快收了那点冷光,“肖建良……就是肖童的父亲,我们认识。我估计他见到是我,怕我去查你失踪的事,破坏了他的计划,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也抓来了。”
如果他没被一起抓来,恐怕这会已经将a市翻个底朝天了。
肖建良知道他有这个实力。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天井里,四周静悄悄的,鬼影都没有。
“你认识肖叔叔?有发现什么不妥吗?”苏黎歌一边问着,注意力和视线却已经放到了周围。
肖童案的那几个涉案人,都已经不在了。
“饭局上见过一次而已。你又不是没跟我出去应酬过,生意场上打滚的人,在那种场合能有什么不妥?”
要不是看到视频,秦扬风根本想不起这号人物。
“不过……”
但被苏黎歌一说,他似乎想到什么,但那画面快得他捕捉不住。
“不过什么?”
“没什么。”秦扬风摇摇头,看了眼腕表。
他们随身的东西都被拿走,好在还给他留了块表看时间。
现在是傍晚,阳光已经西斜,入秋的a城昼夜温差大,尤其在海岛上,白天能热半死,夜里的海风却能把人冻成狗,这会温度已经开始下降。
天井的前方是排红砖砌的平房,房子的老式木门虚掩着,打开时发出生涩的响动。
苏黎歌跟在秦扬风身后进了房子,里头窗户开得矮,阳光打不进来,屋里很暗。
这地方看上去不像没人住的样子,从他们最早醒来的房间,一直到这三间平房,虽然简陋,却并没落太多灰尘,到处都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这里的原住户应该才离开没多久。
他们大至扫了一眼,房子没什么格局可言,就是并排的三间屋,正中这间看着像见客的厅,又像是餐厅,只是简陋得可以。正中摆了张八仙桌,四周就摆了两条红漆长凳,四周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秦扬风一见到就上前搜起来。
这家伙是翻上瘾了?
苏黎歌随他翻腾去,她则进了右侧的房间里。
右侧的这间房显然是个厨房,墙角垒着黄泥土灶,两个灶膛上架着两口大铁锅,灶台上是些用剩的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灶边角落则堆了些劈好的木头和引火的柴草,还有吹火竹筒、火钳火铲等物。
灶旁的摆着老旧木碗橱,苏黎歌走过去,拉开橱门,里面搁的都是些锅碗瓢盆。她随手扒拉了几下,没什么特别发现,但在这碗橱的后面,有个木板隔出的储物间,一人大小的入口挂了花布半帘。苏黎歌掀开帘,一股湿闷味闯入鼻间。里面没窗户,更加幽暗,她看不真切,但可以确定一点,这里……是储存食物的地方。
她心头一喜,把门帘扎到角落,大步迈入。
不知是肖父没打算让他们陷入绝境,还是上一户人家囤的食物没有带走,这里竟存了不少吃的。她随意翻了翻,就看到了米、面米分这些主食,还有成打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以及几箱矿泉水。
苏黎歌原来没啥感觉,看到这些东西后忽然觉得又饿又渴,她蹲下去,撕开塑料包膜,摸了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就快步往外走。
“秦扬风,别折腾了,快点过来。”
她走到外屋餐桌旁,伸脚勾出长凳径直坐下后开口叫他。
秦扬风对着大门口的光线举着个东西仔细看着,他眉头锁起,眼里是些好奇,听到苏黎歌叫他,只“哦”了一声,仍不转身。
“那是捕蟹笼!”她拧开矿泉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语焉不详地说着,手里动作却没停,将压缩饼干放凳沿磕开后,用力撕去了外包装。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秦扬风这才转身,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捕蟹笼冲过去。
“拿去。”她往他手里塞了块大饼干。
秦扬风张口正想吃,忽看见她拈了剩余的小块饼干往嘴里塞,动作不由停住。
“你吃这么点够么?”
“不够里面还有。”苏黎歌啃了两口,含糊不清说着,“就是先垫垫肚子,里面有米面,一会你帮我生个火煮饭,顺便烧点热水。”
压缩饼干这种东西,应急时候可以用,现在既然可以生火造饭,这类应急物品能少动就少动。
“哦。”秦扬风跟着咬了口饼干,坐到了她身边。
他饿坏了。
压缩饼干噎人,他手伸到后方拿了水往嘴里灌了两口,眼角忽然瞥见她艰难吞咽的表情,就把水瓶凑到她唇边。
苏黎歌噎得慌,没想太多便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
顺利咽下了满口饼干,她终于舒坦了些,看到满地散乱的杂物,她转头想问他找到什么宝贝,却忽然看到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沉默,却又写满谜一般的感情。
她收藏的柔软心事,几乎被这目光在瞬间剥开伪装。
“捕蟹笼是用来捕螃蟹的。”她很快转开头,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后,又一一指向地上被他翻出的东西说着,“那是手抛鱼网和捕鱼篓,那是橡胶下水裤,剩下那些我也不知道,应该都是捕鱼虾蟹类的工具,这房子的原主人可能常捕海产。”
秦扬风点点头,忽然想起个问题来:“做饭要水,水源呢?”
苏黎歌左右张望着,将手里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后拍净手上碎渣。
“既然有米,肯定就有水,找找吧。”
大概饿得狠,他正狼吞虎咽地啃饼干,闻言三两口就把剩的饼干都塞到嘴里。
“你慢点儿。”她看他梗着脖子咽得艰难,忍不住开口。
心头浮起些愧疚,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莫名躺枪跑到这鬼地方。
这男人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恐怕没受过这些罪,倒是难得他从来到这里后一声怨言都没出过。这么想着,苏黎歌眼里添了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