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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现在她的眼睛里,应该也全都是他。
可下一秒,舒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康铎的脸似乎又变大了一点。
他好像离自己更近了点。
舒情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错,因为康铎的头越来越低,明显可见,他整张脸正在无限放大……
然后他们的鼻子终于撞到了一起。
舒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的鼻子竟然还在她的鼻尖上蹭了蹭。
“……”
舒情脑中轰隆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在炸开。
她腾地避开,然后跳了起来。
康铎:“……”
她站着在沙发前平复了半晌,心跳一点儿都没慢下来,脸和耳朵倒是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她拿手对着自己的脸扇风,按捺不住地瞄了眼康铎。
康铎正抬头仰视着她,一脸的平静。
???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的淡定?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就她一个人在慌慌张张,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难道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的幻觉?
舒情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幻莫测了起来。
一方面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夸张了,一方面,自己和康铎的鼻子摩擦的感觉似乎还在。
但看着康铎镇定自若,平淡如常的表情,仿佛一盆冰水浇了下来,她全身止不住的沸腾忽然就凉凉了。
她的紧张和羞赧全被浇灭,心中百转交回,最后仅剩对自己的恼怒和一点点的……失落。
果然还是她想太多了。
康铎怎么会想要亲她?
他又不喜欢她。
他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是她脑补了太多吧?
所以,他会不会觉得她一惊一乍的,很是莫名其妙?
舒情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咬牙抿唇,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然后一屁股重新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对康铎说:“不好意思,刚才好像有只蚊子叮了我一下。”
她摊开手,没有情绪地直视康铎:“你的手给我。”
“……”
蚊子叮吗?
他是蚊子吗?
康铎看着她离他更远的距离,表情着实有点一言难尽,想解释什么,但看她一脸的不悦,又不知从何启齿。
他探究了半天她脸上的神色,愈发的迷茫。
是他表示的不够明显吗?还是……她对自己只是职业上的崇拜,而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康铎蹙了蹙眉,不禁有些烦躁。
他垂眸注视着她摊开的手,那是一只不算很好看的手,随时洁白如雪,但手指和手掌上有许多黄色的老茧,手指很细,骨骼凸出,手心的掌纹细密繁复,并不滑嫩细腻,看上去仿佛经过了岁月的侵蚀。
他记得两年前,她的手还长得特别漂亮,像所有小姑娘一样,纤细修长,指甲圆润,有着漂亮的“小太阳”。
而现在,每天循环往复的换胎练习已经让她的手彻底失去了光彩。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对于F1的执着难道不是因为他吗?
不知怎么回事,康铎的耳边忽然想起了一段话——
“K,从今往后,我就是自主的意识,与你无关了。”
“我因为你而喜欢上赛车,但我不会像你一样轻言放弃。”
当年她说的那些话,他以为自己顶多记个大概,却不想每个字都印象的如此深刻。
那时候她对自己是失望的吧?
所以,她早就对他失去了信心,也失去了某些好感?
可是,他回来了,不是吗?
难道这样也挽回不了吗?
康铎的内心起起伏伏,破天荒地竟有一种抓狂的感觉。
他怕自己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怕舒情像刚才一样表现的极度抗拒,于是深吸了口气,对舒情说:“下面的我自己来吧。”
他需要冷静一下,可能……还需要整理一下。
如果有个人能帮他就好了。
作为一个感情基础很薄弱的人来说,他此时此刻着实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能够让舒情感觉到他的感觉,同时也不会吓坏她,让她产生反感。
太难了。
舒情听到他的话,愣了愣。
但很快就垂下了眼眸,遮住了自己眼底的失望和沮丧,淡淡地点头:“好。”
她把手里的东西交还给康铎。
康铎单手替自己消炎,舒情看了会儿,有点坐立难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再次站了起来。
“我队里找我有事。”她晃了晃手机,“我先走了?”
“嗯,好。”康铎看了她一眼,“你等会儿,等我包扎完了,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舒情摇头如拨浪鼓。
“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单独行动不太好。”康铎不放心地说,“你等……”
他连话都没说完,就见到舒情一路退了出去,急急地跟他低声说了句拜拜,就逃似的离开了。
康铎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她,也来不及追上她,房门就被打开又关上了。
康铎连忙摔下手里的消炎药水,扯了外衣就往外追去。
可哪里还见小姑娘的人影。
他着急地给舒情打电话,可她压根不接。
唉。
他叹了口气。
当时的画面太美好,以至于他没忍住。
如果他再克制一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是对的。
康铎没了办法,就只能给舒情发了条微信。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
五星级酒店门口就有计程车,所以舒情一出去跳上车就走了,停都没停。
过了会儿,她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振动。
拿出来一瞧,手机上显示的是“康铎”二字。
所以,她之前保存的手机号他依旧在用?
可上次她打给他明明是语音信箱,她还以为他换号码了呢。
上回在巴林,他本来可以拿冠军,后来因为引擎故障的原因,只能拿到第三,她想安慰他,结果完全找不到他,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她是想通过自己给他一点力量的。
不管多小,舒情觉得,有个人一直支持着自己,总不至于在失意的时候太孤独,总能有那么一点点的作用的,就算只有一点点。
她曾以为,康铎复出,愿意重新开启他的赛车人生,她是占了一点点功劳的,特别是在听父母说,康铎去参观了她的房间之后,她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可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因为在最难过的时候,他并不需要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所以才会关闭手机,不让任何一个人联系到他。
就像此时此刻,舒情看着不断振动的手机,一点儿想接听的欲望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太尴尬了,也太愚蠢了,居然会以为康铎对她抱有那样的心思,居然会天真地幻想到康铎有可能喜欢她。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想接他的电话,她只想静静,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铎爷: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很快我就会明白过来,我只需要表个白,情情就是我的。
ps。最近川川地壳板块动的很厉害啊,不知道小天使里有木有那儿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第49章
女性; 作为相对感性的一方; 比男性更容易陷入自我陶醉,和自我幻想的境界里。
但只要能及早认清现实,一切都还有的救。
舒情如此安慰自己。
她的手机在康铎打了三通电话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多久; 跳出来了一条微信。
来自康铎。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这个人真的是……
从本质上来看,他其实没有改变; 内心深处; 他还是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他。
正是这种体贴关怀; 才让她深陷; 才会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舒情到了酒店; 想了想还是给康铎回了条消息。
到了,谢谢关心; 你涂好药了吗?
发送之前; 她对着屏幕看了半天,然后把最后六个字和一个问号删了,把逗号改成了句号。
然后; 她把剩下的字念了念。
念完之后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语气太冷了; 跟她平时跟人聊天的语气不一样; 好像显得她很不高兴似的。
可她跟自己生闷气,跟他说到底没什么关系。
他一个大男人; 能知道什么,知道了也恐怕对自己这点儿小九九嗤之以鼻。
还是不要给人看笑话了。
舒情心里经过一番波折,最后把那些字都删了; 重新编辑了一条,点击发送。
到酒店啦,刚才手机装在包里,调的静音,所以没听见。
康铎很快回复:好,好好休息,西班牙见。
“……”
舒情盯着“西班牙见”那几个字,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他是想见她呢,还是不想见她呢?
舒情思忖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把手机啪地一下反着合在了桌上。
见什么见。
她把礼物都送了,人情也还了。
她又不是每天等着皇帝临幸的妃子,她可忙着呢。
*
下一站,他们要去到的是西班牙,巴塞罗那。
F1大奖赛回到了欧洲,第一站便是西班牙——著名的冬测赛道。
每赛季的F1开站之前,为了让各大车队更好地测试赛车的数据,查漏补缺以迎接新一年的比赛,都会在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赛道进行为期八天的冬季测试。
每个车队的车手都会在这八天里跑好几百圈,通过实验数据来测试赛车的状态,车队工程师也可以根据反馈的数据及时升级赛车的零部件。
今年的冬季测试,法拉利的赛车性能表现的相当出色,所以法迷都很期待这一站比赛。
两周后的周四,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赛道,各大车队准备进场。
车手先跟工程师一起走了走赛道,观察路面情况,包括路面高度、路线角度的变化,路面沥青的变化、每一个弯角的粗糙程度的改变、路肩外草地或沙石地的情况等等。
而舒情,又开始在加油站里进行换胎练习。
舒情全身心地投入在紧张的练习中,直到中场休息,她才稍稍放松。练习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松懈下来才觉疲惫。
她拿起杯子仰头大口大口地灌水,把水瓶底儿都喝光才罢休。
她舒坦地长吁了口气,一直起脖子,就见眼前一行红衣服的人从不远处走来。
她咬着瓶口,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前方。
那群人里走在最边上的那个,上半身穿着红色的短袖,露出精壮白皙的小臂,而下半身却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唯一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的人,所以分外显眼。
他戴着鸭舌帽和太阳镜,双唇抿着,唇线很深,表情严肃,像是在思考。
他不是最高的那个,却无疑是身材最好的那个,可以明显感觉到他衣服底下结实有力的肌肉,特别是胸|肌——确认过眼神,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
而他旁边的人,应该是他的比赛工程师,正跟他指手画脚地比划着什么,他起先是听着,而后经过比斯利这边的P房时,目光就自然而然地就投了过来,最后很顺畅地落到了躲在门边喝水的她的身上。
他戴着太阳镜,舒情只看到他往自己这边看过来,却也不知道他看的是不是自己。
不过就是停留的时间太久,就连步伐都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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