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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棋吓得僵住,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来。
……
沈念深去病房的时候,外婆还没有醒来,孙恬恬正坐在床边照顾她老人家。
孙恬恬见沈念深进来,忙跑过去,“阿……”
她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沈念深眼睛很红,喉咙好像突然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梁棋,亦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整个人忽然慌了,什么都不敢问。
沈念深没有看孙恬恬,径直走到病床边。
他坐在凳子上,一坐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孙恬恬和梁棋待在旁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说不出的压抑,梁棋终于受不了,他突然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孙恬恬一动不动地站在沈念深身后,她很想关心他,很想抱抱他,可是她不敢,她怕打扰他。
一直到晚上八点,外婆终于缓缓醒了过来。
孙恬恬眼睛一亮,忙说:“阿念,外婆醒了。”
“外婆,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念深握着外婆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老太太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茫然,视线扫过屋子,才想起自己刚刚晕倒的事情。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虚弱。
说着,还笑了笑,“你瞧我这老太婆,怎么又住到医院来了,阿念,你扶我起来,我们回家吧。”
“您不能回家。”沈念深忙轻轻按住她,他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很努力地扯出一丝笑容来,“您刚刚晕倒了,医生说了,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老太太一听要住院,忙道:“不不不,我不住院,我身体好好的,干嘛要住在医院里啊。”
说着,就想撑起身来。
她手上还打着吊瓶,沈念深立刻按住他,情绪突然有点失控,“您能不能听我的!”
他声音突然很大,不仅是外婆,连孙恬恬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他,“阿念……”
沈念深低下头,抬手按着眉心。他心里很乱,脑子里也很乱,整个人好像被一座巨大的山压在下面,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控制好情绪,才又抬起头,声音温和,“外婆,您好好在医院住着,其他什么也不用担心。”
他知道外婆是担心他花钱,所以才这么强烈地想要回家。
……
沈念深劝住了外婆,老人家总算没有闹着要回家了,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孙恬恬走到沈念深身边,小声说:“阿念,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沈念深这才看向孙恬恬,摇摇头,“我不饿。”
他站起来,牵住孙恬恬的手,“时间不早了,我让梁棋送你回家。”
孙恬恬忙摇头,“我不,我想陪着你。”
沈念深看着她,低声道:“不用陪我,你早点回家,听话。”
“可我担心你。”顿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外婆究竟怎么了?严重吗?”
沈念深摇头,“没什么,年纪大了,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真的吗?”孙恬恬有些不信,刚刚沈念深进来的时候,眼睛通红,她看见了。
她紧紧握着沈念深的手,“阿念,你不要骗我,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沈念深摇摇头,“真的没事,你快回家吧,太晚了。”
说着,就牵着孙恬恬从病房出来。
梁棋坐在外面走廊上,见两人突然出来,从凳子上站起,“怎么了?”
沈念深道:“梁棋,辛苦你一下,送恬恬回家。”
孙恬恬抓着沈念深的手,“我真的不想回去,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沈念深看着她,半晌,抬手帮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回去休息吧,听话。”
梁棋过来拉孙恬恬,道:“嫂子,走吧,让哥也休息一下。”
他知道沈念深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安静。
外婆得了这种病,恐怕需要很多钱,他现在心里一定很乱。
孙恬恬终究还是跟着梁棋走了,她看出沈念深很疲倦,她不能让他心烦。
梁棋带着孙恬恬去坐电梯,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沈念深发的短信:“外婆的事,不要告诉恬恬。”
梁棋看了一眼,将手机放回衣兜里。
梁棋打了辆车,送孙恬恬回家。
回家的路上,孙恬恬果然问了他,“阿念外婆究竟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梁棋舔了下唇,低声道:“没什么,就是头晕,突然晕倒,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梁棋,你不要骗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梁棋唔了一声,“真的,念哥是因为从小跟外婆相依为命,所以很紧张。”
孙恬恬半信半疑,盯着梁棋看了半天,最后才移开了视线,没有再问他。
……
外婆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孙恬恬每天都坐两个小时的车,跑去医院照顾外婆。
开学前一天,外婆终于被允许出院,孙恬恬跟着沈念深一起接外婆回家。
出院前,沈念深又去拿了很大一包药,外婆看着那些药,皱眉道:“哎哟,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药啊,你是要让我拿药当饭吃吗?”
沈念深道 :“病了就是要吃药,吃药才会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时候就像小孩儿一样幼稚。
回到家,孙恬恬陪外婆坐在沙发上聊天。
沈念深难得没有进房间看书,就坐在旁边陪着。
不过外婆身体不太舒服,坐了没一会儿就有些累了,孙恬恬扶着外婆回房间休息,帮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才从房间出来,轻轻关上门。
沈念深就靠在门边看着她,他目光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孙恬恬不禁愣了愣,轻轻环住他腰,仰头望着他,小声问:“阿念,你没事吧?”
沈念深笑了下,摸摸她头,“没事。”
孙恬恬见沈念深笑了,也轻轻笑了起来,“明天就要开学了,你大概几点去学校?”
沈念深道:“估计中午吧,你呢?”
“我也差不多,那我们明天一起吃午饭吗?”孙恬恬问。
沈念深点了下头,“好。”
孙恬恬眼睛一弯,开心道:“那我明天中午给你打电话。”
“嗯。”
孙恬恬还要回家收拾明天开学的东西,也没有在沈念深家里多待。
沈念深送她去巷子口打车,帮她拉开后排车门 ,柔声道:“上车吧。”孙恬恬站在车门边,忍不住搂住了沈念深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会儿,随后才松开,看着他眼睛,“明天见。”
沈念深嗯了一声,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抱住了她,良久,才轻声说:“明天见。”
第45章
沈念深将孙恬恬送上车以后; 目送车子离开。
他在路边站了很久,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孙恬恬离开的方向。
他该送她回去的,他这阵子都没有好好照顾她。
他在路边站了约莫有五分钟; 终于转过身; 往巷子里面走。
家门口; 梁棋在外面等他。
见沈念深回来,默了一会儿; 开口道:“嫂子回去了么。”
沈念深嗯了一声; 没有马上进屋。
背靠着墙壁; 仰着头; 望着天空。
广阔无际的天; 人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梁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
沈念深摇了下头,“不用。”
他答应恬恬的; 不抽烟了。
梁棋顿了顿,把烟收起来,沉默了会儿;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外婆的病,大概要多少钱?”
沈念深喉咙有些胀,好一会儿; 才说:“不知道。”
他声音有些哑; 很疲惫。
“你那里还有钱吗?”梁棋问。
沈念深嗯了一声; “还有,不多了。”
最近住院买药各种治疗费,已经差不多花光了他为数不多的积蓄。
梁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来,“我这有点钱,你先拿去花。”
沈念深低眸看了眼,微微蹙了下眉,“你哪儿来的?”
梁棋道:“我爸给我打的,他虽然不管我,但是生活费还是给我打的。”
沈念深道:“你自己留着吧,我自己会想办法。”
梁棋直接往他手里塞,“你跟我客气什么,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也没多少钱,估计只够给外婆买点药,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反正我也用不上。”
沈念深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银行卡,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将卡收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梁棋,目光很深,语气格外坚定,“梁棋,迟早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
梁棋摆手,“行了,咱们兄弟说这个做什么。”
……
晚上,孙恬恬在家里收拾明天开学的东西,东西有些多,一直弄到晚上十点才全部收拾好。
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给沈念深打电话,想问他睡了没有。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声音有些嘈杂。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问:“阿念,你在外面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是,现在有点事,我晚点打给你好吗?”
孙恬恬点头,“好。”顿了下,又忙说:“晚点你别给我打了,时间不早了,你忙完就赶紧回家休息。”
电话那头,沈念深骑着一辆借来的机动摩托车,戴着头盔正在等红灯。
听见孙恬恬声音,心口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喉咙酸胀得发不出声音,只轻轻嗯了一声。
孙恬恬声音轻柔,小声说:“那你快去忙吧,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绿灯还没亮。
沈念深紧紧握着摩托车的龙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前方的路一眼望不穿,就像他看不见的未来。
……
明天就要开学了,谢询和兄弟们在家里玩通宵。
兄弟们在打牌,谢询有点累了,瘫在沙发上休息。
林峻一边出牌,一边问谢询,“我说,你这么好条件,想找个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在恬恬一棵树上吊死吗?”
谢询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无聊地换着台,懒洋洋说:“谁跟你说我要在一棵树吊死。”
林峻嗤笑声,“那人家林沁追你那么久,也不见你答应。”说着,朝谢询看一眼,“你不会是在等恬恬分手,好捡漏吧?”
谢询冷着脸扫他一眼,“你不会说话,谁把你当哑巴么?”
林峻吃了个瘪,嘿呀一声,转移话题,“老子点的外卖咋还不到,我日,打个电话催催。”
说着,就从茶几上摸起手机。
刚要打电话,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林峻噢哟一声,推了下谢询,“去拿一下。”
谢询睨他一眼,“自己没长手?”
林峻:“我这不打着牌么,拜托拜托,一会儿鸡翅给你多吃两个。”
谢询:“老子稀罕。”
他站起来,慢悠悠往门口走。
打开门,伸手去接外卖,“谢——”
一个谢字还没出口,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沈念深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有些单薄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个外卖盒子。
谢询盯着沈念深看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深也没想到点外卖的人会是谢询,但他只是愣了一会儿,眼神便恢复了平静,将外卖递上,“你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谢询半晌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