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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离婚协议书也是你自己愿意签的,你……别让我难看好吗?”王博东说道。
“姐夫,我姐就是那种人,自己过不好也不让人乐意那种!我早说过了,你娶她早晚会后悔的!”范鹏宇站起身,到了范小凡床前,继续数落:“姐,你看看你,本来就长得丑没人要,现在年纪大了成老女人了,你还摔了腿,啧啧,你能不能别这么折腾啊!”
范小凡捏着被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痛苦。
原来她变成萧绝菲,只是一场梦。
哈哈。
是啊,世上怎么会有那种事呢?
*** ***
王博东在她床边说了很多话,大意是让她以后大家相安无事,不要再有什么牵扯。
“只是个意外,我……并没有想要利用这个挽回你。”范小凡解释。
王博东并不相信她的解释,“小凡,我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女人,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夫妻一场,我不会亏待你的……”王博东留下了张支票,就走了。
“小鹏啊——,你姐姐醒了没有啊!”
门外吵吵嚷嚷的,是范小凡母亲张春兰的大嗓门,果不其然下一秒张春兰开门进来,后面跟着她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范国军。
“小凡啊,身体好点没有!”张春兰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那个你跟博东结婚,你是不是分了不少家产啊,要的要的,这种东西最后了,不拿白不拿,对了……小鹏他现在要结婚,姑娘家里要的多,家里有点吃紧,你能不能……稍微接济一点,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你现在也离婚了,一个人住嫌冷清的话以后就回家里跟爸爸妈妈一起住!!”
“妈,对不起,我不想要他什么东西,我现在手头也很紧。”
范鹏宇插嘴道:“妈,刚刚姐夫给了姐一张支票呢,我看见了……”
一听这话,张春兰明显不高兴了,坐下来对着女儿说道:“小凡,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藏着掖着不肯帮家里的忙,太过了啊!小鹏他是你的亲弟弟,他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嘛,你这当姐姐的,怎么能这么冷血呢?”
“妈,我说得是真的。这张支票,我会还给博东的,我不会拿他一样东西。”范小凡攥紧手里的支票说道。
“我的闺女啊,你傻啊!你如果觉得拿着不心安的话,就给小鹏办婚事嘛!何必要还呢?”
“不行。”
“好,你有骨气啊,都是钱,你装什么清高呢,你不要就给我!”张春兰说了半天她依旧是冥顽不灵,气上心头,也顾不上女儿还在病床上,上前就去抢那张支票。
“不行!!”范小凡背过身去压住自己的手。
“老头子,过来帮忙,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当初我说送人你非要留下来,这赔钱货!太气人了!!”张春兰骂骂咧咧。
范国军叹了口气,也加入了抢夺的行列。
“你别给我们犟!”“小凡,你这死丫头,快松手!!”范小凡死死压住自己的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掉泪下来。是啊,是啊,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哪里经得住两个大人的拉扯,范氏夫夫合力下,很快就把她翻了过来。从楼梯上摔下来,范小凡全是都是擦伤,痛得嘶哑咧嘴,可偏偏不肯松开手里的那一张纸。
薄薄的,锋利的纸,对她来说不是钱,而是尊严。
范鹏宇捧着ipad在旁边专注中玩着游戏,仿佛这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那个被双亲按到在病床上的女人,只是个陌生人。这时,传出一阵过关的音效,他高兴地一拍大腿,笑出声来。
是啊是啊,这就是她的亲生弟弟。
“小鹏,你别光顾着玩,快过来帮忙。”张春兰朝范鹏宇喊道,“我和你爸爸已经按住她的手了,你快过来把她的手掰开,把支票拿出来!”
“啊,真烦。”范鹏宇小声嘀咕着走过来,一边掰她的手指一边挖苦道:“姐,你能不能别老这么麻烦别人啊,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吗,非要给你点苦头……”
“滚——你们都给我滚!!”
范小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掀开身上按住她的两只手。她将手里的支票撕碎,气极,怒极!
“家人,钱才是你们的家人是不是!!”
她笑着,笑着笑着却放声哭了起来。
张春兰几人被她这神经质的举动吓了一跳,都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我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家人,你们根本不爱我,你们都给我滚,滚出我的世界!!!”范小凡喊得声嘶力竭,整个人埋在被单上,泪水一层一层刷过她的脸,她眼中的世界,变得那样模糊而混沌。
家人,爱人……
没有人真的爱我……
所有人都要离开我。
所有人都是利用我。
为什么我的人生是这样的绝望。
这世上,真正爱我的人在哪里呢?
……
“绝菲!绝菲!萧绝菲!!”
范小凡抬起头,摸到了脸上凉透的泪水,然后看到了楚景洲。
她又是在做梦吗?
楚景洲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昏迷的这两天,外面都闹翻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要不要喝水?”
范小凡看着楚景洲的脸,“你……”
“怎么了?”
范小凡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这真实的触感让她忽然又红了眼睛,她缓缓松开,说道,“我以为……我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
“怎么会是做梦,说什么傻话,你刚刚做噩梦了吧?”楚景洲抬起手,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泪,萧绝菲也会哭吗?
她什么时候成了这样软弱的人,和他印象中的那个萧绝菲完全不一样……
这样子的她,让人很揪心。
范小凡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楚景洲的袖子,“陈亦然……陈亦然他怎么样了。”
为了电影的真实性,拍摄选用的是废弃的停车场,谁知道年久失修,上方的天花板竟然会无故断裂。
出事故的时候,陈亦然是整个人护在范小凡的身上的,挡住了大部分的撞击力,两人都是当场昏迷,范小凡的全身只有擦伤和轻微骨折,而陈亦然的伤势很重,头部受到撞击,多处骨折,进入加护病房后昏迷至今未醒。
“我要去见他。”听完后,范小凡担忧万分。
“现在不行!”楚景洲拦住她。
“为什么?是我害了他,全都是因为我!!”
“那你现在要去把自己的命赔给他吗?”楚景洲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陈雨寰现在在那边,而且外面全是记者守着,你不能去!你现在不能去!!”
“让我去……”范小凡的声音并不大,“求求你……楚景洲……”
“萧绝菲,你也会求人吗?”
楚景洲话语苦涩,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萧绝菲的场景,她趾高气昂地踩着高跟鞋,将包甩在他的怀里,昂着下巴对他呼来唤去,她骄傲得仿佛把所有人踩在她的脚底下。
那时候,他是那么讨厌她,那么讨厌她……
讨厌到……只想看见她高傲的样子。
“好,我带你去。”楚景洲低下头,按捺着内心的那几分怅然。
“谢谢你……”
楚景洲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女子的头上,对她说,“待会什么都不要看,不要说,不要想,跟着我走就好。”
范小凡的左脚扭伤,每次用力都仿佛一次拉伤,全靠楚景洲撑着她的胳膊走路,楚景洲打开了门,门外的四人保镖顿时将两人护住,无数摄像机的镜头探了过来,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宛如折磨人的魔咒……
“萧绝菲,请问你现在的伤势怎么样?已经恢复了吗?”
“事故的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亦然为了救你受重伤,你现在有什么话要对陈亦然说吗?”
“陈亦然的粉丝现在都在集体抗议你,你把陈亦然害到这个地步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萧绝菲,如果陈亦然出了什么事,你会一辈子照顾他吗?”
……
无数问题砸了过来,范小凡记着楚景洲的话,本来是不打算回应的。听到这些话,愧疚和罪恶感统统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女子颤抖着手指,揭开了蒙在头上的外套,她对着镜头,苍白的脸上有数道擦伤,脂粉未施,颤抖着嘴唇,憔悴而病弱,却依旧美得惊人。
那是所有人都陌生的萧绝菲。
她说,“我会,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会一辈子照顾他。”
诚挚的语气,清晰有力的透过嘈杂的气流,让周遭变得无比安静。
楚景洲握住她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
“守在门口。”楚景洲对随行的保镖说道,反手将范小凡推进病房,轻声说,“陈雨寰还在里面,不舒服的话,就尽快出来。”
“……好。”
范小凡刚合上门,领子就被一个大力揪住,她踮起刺痛的双脚支撑着身体,艰难地抬头,对上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眸。
陈雨寰。
她内心念着他的名字,读来像是便像是一把刀刃,刺入她的心,她担忧陈亦然的状况,顾不得心里的那点酸楚,急着打探,“你哥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还好吗,我想看看他!”
“好,你觉得他好不好!”
陈雨寰嘴角勾起一抹恨意的笑,“萧绝菲,你凭什么纠缠我哥!!”
“你该死的欺骗了我还不够,你为什么还要来害我哥!如果他出什么事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听到了吗?!!”
说着陈雨寰松开手,范小凡踉跄了几步在原地站好。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放下他不管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他身边的……”范小凡收紧拳头。
陈雨寰冷笑道:“真是好笑,萧绝菲,你有什么资格陪在我哥身边,我哥就是因为接近你这种女人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呆在他身边!”
范小凡后背撑着墙面,深吸了一口气,说:“陈雨寰,你冷静下来好吗?”
“我没有让他救我,我也希望那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女子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含着泪光的眼睛望着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子,“陈雨寰,如果是我受了重伤,你会责怪你的哥哥没有保护好我吗?会吗?”
“开什么玩笑……”简单的问题却让暴怒中的陈雨寰怔住了。
现在重伤的人不是她,可如果是她呢……
他会感到心痛吗,会比现在感受到的更加痛吗,不,这不能比较,因为假设是无法用来比较的,事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