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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本就不是一心一意的来上扫盲班,都是为了应付任务,或者为了躲懒才来的,这样的心态,怎么可能记得住?
大概李胜利心里也清楚是这么个情况,所以他也没打算提快课程进度,他的要求也不高,一天十二个字下来,社员们都能记得牢靠的话,半个月下来,大家总归也能认识不少常用到的字。
粟米带着弟弟找了个凉快点的角落,也不嫌弃地上脏,选了块苔藓地就一屁股坐下,是一直等到最后散场,等到那位干事伯伯跟着她便宜奶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往家去的时候,粟米才牵着弟弟蹦跶了过去。
自己放灶房里的那条鱼,她可不是拿来便宜老粟家的人的!
这是为了答谢人干事伯伯,自己才忍痛割爱,同时也想用这条鱼,再度拉拢拉拢便宜奶,好奠定自家弟弟的地位,好叫他们姐弟在老粟家的日子好过些的。
既然是有目的的给鱼,她可不想当无名英雄,更不想给他人做嫁衣。
不要欺负她个子矮就看不到,刚才人李伯伯宣布下课后,家里那三个辣鸡老娘们,就急颠颠的往家里去了。
“奶,李伯伯。”粟米突然出现,见了人就有礼貌的开口。
“奶,伯。”三毛也是个乖孩子,见到自家姐姐喊人,小家伙也有模有样的跟着学。
得两个孩子跟自己打招呼,李胜利是乐呵呵,哎哎的应了,至于马芳兰这老太,老家伙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人家干事都没端着,她反而把自己端的高高的。
听到粟米姐弟的喊声,她先是淡淡的瞄了他们姐弟一眼,嗓子里嗯出一声不冷不淡的嗯声,便板着个脸再也没说话,与刚才粟米看到的,她在跟人李伯伯聊天时的表情,那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知道这老太太就是这么个不讨喜的人,粟米也懒得跟她计较,反倒是装出一脸天真的看着李胜利。
“奶,李伯伯,我今天在小溪里逮了一条这么大的鱼,给奶与李伯伯吃噢……”
故意很夸张的,用两只小胳膊画着圆,比划着那条鱼的大小,粟米一边殷勤的献着宝。
结果还不等粟米显摆完,边上本还一脸冷漠表情的马芳兰,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
老太太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三妹几,凭你也能逮到鱼?”
这倒霉孙女,不是骗自己玩儿的吧?
不怪她不信怀疑,实在是,就团里山脚下的那小溪,除了在上游干塘,或者雨水丰沛涨水的时候,偶尔能在那里逮到大鱼,除此在外,便是团里多少成年汉子,也少有能在那儿逮到大鱼的!
不是自己看死了她,凭倒霉妹几这点小身板,她也能?
粟米是谁?她可是骨子里,有着成年灵魂的老妖精啊!
她也不在意老太太怀疑的态度,故意挺起小胸脯做骄傲样,“奶,鱼我都放灶房的桌子上了呀,可大啦!奶啊,晚上你给我们做鱼汤喝呗,给您跟李伯伯吃,也给我跟弟弟尝一口好不?”
见到孙女说的如此俨定,又想着这几天,这个死丫头带家里的那些收获,莫名的,马芳兰倒是有些相信这丫头说的话了。
如若这不是真的,死丫头也不能说的这般条条是道,更加不会还指望着,她自己跟着沾光要喝一口汤啊
至于那所谓的大鱼?
她估摸着,估计是前些日子涨水的时候,从上头社里的水塘里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吧?
眼下白白便宜了自家!
这么想着,马芳兰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笑容,可不等那丝笑容扩大,更顾不上给粟米答复,猛的想起,刚才已经家去了的三个倒霉催的儿媳妇,马芳兰立时就急了。
“李同志啊,这天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去招呼儿媳妇们做饭,您慢慢走着啊,我先回了。”
老太太飞快的跟边上的李胜利打完招呼,几乎是头也不回的,迈脚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不奔不行啊!
不要欺负她人老就不知道,家里的那三个倒霉媳妇,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大儿媳别看平时不叫,那却是条会咬人的狗;
老二家的就更不用说,是哪哪她都嫌弃到死的倒霉狐狸精;
老三媳妇虽跟自己沾着亲,平日里看着也好像很听自己的话,可自家的人,自己了解的清楚,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贪吃货!
今个三妹几这个死丫头弄家去的鱼,假如没有自己看着,她们还不得私下里把好东西给她霍霍啦?
这鱼可不是都在仓房里锁着,全部都牢牢掌控在她马芳兰手里的米粮!
万一那三个倒霉催的以为,这鱼,自己来上扫盲班了也不知道,若叫她们私下里密了,吃了,到时候,她上哪里找鱼来招待在人家李干事?
要知道,这鱼,可是三妹几那死丫头在人家面前过了明路的!
心里这般想着,她哪里还呆得住?
这不,马芳兰就如同被咬了屁股的兔子一样,着急忙慌的就往家里冲,内心只希望,家里那三个倒霉催的儿媳妇,千万不要碰了她的鱼!!!
便宜奶那火烧屁股的架势,看得粟米在背后,暗自偷着乐呵了半天。
低头闷笑的抖动着肩膀,看在边上李胜利的眼中,那是孩子亲手抓鱼,期待着也能分点鱼汤的愿望落空,这才可怜的低头啜泣呢。
活到现在也没个后代的李胜利,见了粟米还在颤抖着的小肩膀,又看了眼老太太远去直到消失不见的背影,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粟米这么乖,为什么有些人就偏偏不知道珍惜,不知道疼呢?
伸出大手,揉了揉粟米的小脑袋,李胜利忍着心疼,安慰的语重心长,“小丫头别伤心,一会家去,你奶要是做了鱼汤,伯伯保证你跟弟弟能喝到!”
粟米闻言,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位是误会了?
不过她也不解释,自顾自的垂着脑袋点点头,然后拉着弟弟跟在了李胜利的身边,迈着小脚步往家里去。
回到家,粟米老远的就听到了,老粟家灶房里传来了老太太的喝骂声。
随着他们一行三人走进院门,粟米自然看到了在院子里转悠的霸道香,以及扒拉在灶房门口偷偷看的粟月,还有在屋檐下急得团团转的粟云。
听动静,粟米哪能不知道,此刻的灶房里,绝对是她的那一条鱼引发的血案!
身为始作俑者的粟米,浑不在意的耸耸肩,她是绝对不会去趟这趟浑水的。
第40章 对我好的我都记得
而身为干部的李胜利; 有心想要管这事情吧?
一来; 灶房里争执的都是女人,他一个大男人; 怎么插进去劝说?
二来,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再是干部,以他一个借住者的身份,加之那爆发点; 还是孩子送给自己吃的鱼; 如此; 他更加不好插手过问啊!
如此; 内心尴尬的李胜利,只得装着听不见,勉强的笑着跟粟米招呼了一声,然后硬着头皮的转身出了院子; 假装有事情忙碌去了。
随着李胜利的离开; 粟米看着一个大人也瞧不见的院子; 她猜想,估计家里的那些个男人们; 在灶房里爆发大战的时候,为了怕自己当了夹心饼干,也是怕引火烧身,他们早就有意无意的躲了吧?
所以此刻; 满院子才只留几个孩子在。
至于家里那个八岁跟五岁大的堂哥们?
呵呵,请原谅她,除了每天吃饭的时候,这两倒霉孩子还能出现在家里外,其他时候,自己是从未见过他们的鬼影子的!
既然大人都不管,粟米可不认为,以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她能管的了。
身为一个五岁大的小屁孩,请原谅她趋避厉害的本能吧!
拉着弟弟,粟米转身就要离开,准备找个角落,带着弟弟去分享小鱼小虾干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从灶房门口急速的飞出来了一只水舀子。
粟月见机闪的快,却差点把屋檐下转圈圈的粟云给砸了。
粟米也不管是谁丢的这破舀子,只是想到昨夜,粟云对自己姐弟释放出来的那点点善意,她决定帮这位小堂姐一把,权当是报恩了。
“二姐,你来。”看着拍着心口,心有余悸的粟云,粟米一边冲着她招手,一边喊她过来。
“四妹你喊我?”
还没有平复好惊吓的粟云,在听到喊声后,视线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来,便看到了正牵着弟弟,还在冲着自己招手的小堂妹。
虽然她很担忧灶房里,奶奶跟姆妈、还有婶娘她们之间的战争,可小堂妹年纪还小,喊自己或许是需要自己的帮忙也说不定?
粟米看了二堂姐的傻样,面上一副我不喊你,家里谁还能让她喊二姐的白痴表情看着她。
直到看得粟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粟云这才腼腆的笑着,抬腿一边往粟米这边走来,一边开口问她:“四妹,你喊我有什么事?”
粟米心里腹诽吐槽,没事难道就不能喊你啦?当然,她面上却不会这么说。
等到粟云走到了自己的跟前,粟米这才空出另外一只没有牵着弟弟的手,上前拉住这位二堂姐的手,转身就把她往她们的房间带,也不回答粟云的疑问。
粟云是被她那大姐,还有两个弟弟欺压惯了的人,当她在面对态度强势的粟米时,自然也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配合。
眼见着粟米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拉着粟云就要进房间时,那本来还扒着灶房门,刚刚才躲开了那飞来舀子的粟月却不干了。
这些天来,家里老四的变化,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说,便是私下里,这两天她也没少听她娘说,粟米这个死丫头如今有点道道。
没见着她一个毛小孩,居然总能给家里弄来好东西么?
今天更是过份!
连大人都搞不来的大鱼,她个砍脑壳的死丫头居然能搞到?
害了二婶跟三婶,还有自家娘一道被奶奶追着打骂,惹得她奶奶连瓢都砸了不说,更是害得她也差点遭了秧。
如此种种累积,粟月的心里怎能不恨?
这会子看到那死丫头,只喊她那懦弱的倒霉妹妹走,粟月下意识的猜想,莫不成那死丫头又得了什么好东西?眼下要带着三毛那死崽子,还有自家那倒霉妹妹去吃独食了不成?
不行!有好吃的,怎能少了她的那一份?
粟月当机立断,也不顾上再看热闹,去担心她娘被奶收拾了。
这货一个箭步就窜了上来,动作之迅速,直接赶在了粟米关门之前,牢牢的霸占住了那扇才关了一小角的门板。
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三个死崽子,粟月大怒:“你们要干什么?天都没黑就关门,你们这是想背着我商量什么坏事?”
“没,没,姐,我们没有……”
懦弱害怕惯了的粟云,在看到恼怒的姐姐两手撑着门,一副气势汹汹的质问自己时,粟云瞬间蔫菜。
只有粟米无动于衷,轻轻拍了拍,因为害怕而往自己怀里躲的弟弟,自己则是翻着白眼的看某人。
不等她想要奚落这货来着,结果让粟米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刚才还在院子里晃悠,一点也不担心她姆妈的霸道香,这会也跟着来了劲!
这丫的跟看什么新鲜样的,也跟着奔到了她们的面前,垫着个脚尖的朝屋里望,临了还不忘了幸灾乐祸。
“大姐,你打她,打死粟米这个小贱人,她肯定是心里藏了奸!喊二姐来,肯定是想要唆使二姐跟你离心呢!大姐,你打她,打死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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