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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潜点点头,叶子也在一天天成长起来了,开始学会主动思考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自己推她一下她才往前走一步。
会议室中重新交头接耳起来,大家都在和身边的人讨论着交换着自己的意见与看法。苏潜也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等待着大家最后的讨论结果和意见。
几分钟后,眼看着讨论要变成了争论,邢队长不得不出声叫停,同时瞪一眼苏潜,那意思:就你事多。
“现在大家有什么看法吗?”邢队长出声问。
“苏法医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其中一位警官发表自己的看法,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个人的点头附和。老邢正想问哪里不对劲的时候,许熙然咳了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熙然之前一直侧着身以手支头做思考状,身上有一股思考者的神秘感,现在他坐直了身体,正经严肃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深邃起来,惹得几个平时十分干练的女刑警此刻也眼冒红心了。
苏潜看他一眼,转开视线。然后就听到一声窃笑,他偏头看向右边的叶子,叶子拼命压着嘴角对他说:“没事师父,你还是咱们局最帅的,只不过大家看久了审美疲劳而已。”
话是安慰的话,可是苏潜为什么觉得她话里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呢?苏潜白了叶子一眼,目光再度放在许熙然身上。
“虽然苏法医的话都有理有据甚至有科学原理,但是这一切都还是疑点和推论,没有证据,唯一看起来像证据的就是死者口腔中突兀出现的线头。但是你觉得,我们就用一根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线头,能找出杀人凶手吗?”
随着许熙然说出的话,又有几个人点头,表示好像许队长说的也不错。
许熙然每说一句话苏潜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一切都是他所害怕的,也是他一直犹豫的。他怕他说出来如果大家相信了他的说法,按照他杀的方向去侦办,而死者真的是失足落水,那么是不止浪费警力,还让人质疑他的专业性。可是如果他不说出来,如果死者落水并不是意外,那岂不是让罪犯逍遥法外、让死者死的不明不白?
就像小学生写作文一样,苏潜的心里一直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打架,穿黑衣服的小人挥着拳头说不能说,穿白衣服的小人立刻站起来说必须说,两个小人谁也不服谁,吵着吵着打了起来,最后以白衣小人把黑衣小人坐在屁股底下举手胜利告终。
所以,苏潜说了出来。哪怕他知道可能会是徒劳。
“不过,我还是同意苏法医的观点的,既然有疑点,就不能放过。而我们刑警的职责就是找出证据,消除疑点。”许熙然最后说。
苏潜诧异地看向许熙然。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彼此不太友好这件事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队里的人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两个人更是心照不宣地表面和谐内心不屑。
许熙然支持苏潜的观点,一开始还让苏潜很吃惊,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奇怪。再怎么说,两个人都是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的,轻易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入工作中。就像上次吕薇甜的案子,许熙然提到让宋浅来协助调查时,苏潜也是赞同的。
这些,都是工作。
“我觉得,既然市里给了咱们24个小时,我们不如就将这24个小时利用起来,如果到了最后时限依然没有发现或者证据,那就再说好了。”许熙然看向邢队长,征求他的意见。
老邢斟酌了一下,觉得这件事看似简单却是处处存在蹊跷,就点头同意了,“既然如此,那就由许队长来主要负责,接下来的工作你安排吧。”说着看了眼苏潜,“苏法医要好好配合许队长,如果24小时到了,你们找不出其他证据……”
苏潜却没有听到老邢后面的话,他只听到老邢说让许熙然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立刻在心底给他点了六十四个赞,深得我心啊。
许熙然接手了这个案子,立刻一一布置下去,第一队如何第二队怎么样很快就安排完毕,“家属走访那里,就请苏法医和我一起去吧?”许熙然看向苏潜,提议道。
思想正在溜号的苏潜被涂然撞了撞胳膊,这才回神过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说了什么,下意识地答“好”。
“好”字一出口,就看到涂然和叶子不可置信的目光,连忙悄声问二人刚刚他答应了什么。
等到涂然给他解释完,苏潜整个人都呆愣了。可是此时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苏潜: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39|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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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潜提出很多疑点,认为死者李跃进并不是失足落水,却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放弃时,许熙然突然说,他同意苏潜的观点。
因为他的支持,这个案子得以继续查下去,而且邢队长还将这个案子交给了许熙然主要负责。
这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许熙然居然趁他心不在焉的时候给他下套,让苏潜跟他去走访家属,苏潜觉得这个不能忍——可是不得不忍。
散会后,苏潜收拾了东西打算跟许熙然去走访家属,才出办公室就被涂然叫了回去,“许队长打电话说死者家属受不住打击昏迷,还在医院中,下午再去。”
坐回座位上的苏潜靠着椅背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是在闭着眼思考问题。他将从接到电话赶到现场开始,将所有的过程,尤其是解剖过程中的所有细节都一一过了一遍,觉得自己没有遗漏什么,这才放松心神,真正闭目养神起来。
然后,办公室就想起一阵响亮的咕咕叫声。
苏潜睁开眼,看向看过来的叶子,也不尴尬,他忙了一早上,虽然还没到午饭时间,但是他早就饿了。苏潜对着叶子抬抬下巴,“叫外卖吧,今天不吃食堂。”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请你们。”
“真的呀,那太好了!”叶子从抽屉里找出收集起来的一摞外卖单,一边翻一边念叨着,“吃什么好呢?鳗鱼饭还是排骨饭?要不煲仔饭怎么样?”
苏潜:“不要煲仔饭,上火。”
宋浅等到早餐高峰时间过去,早餐店没那么忙的时候,把钱送了过去,之后就去米线店帮忙。其实平时宋浅并不用天天去到店里的,只是自从出了吕薇甜的案子后,虽然兼职临时工好找,可是高姐却受了打击一蹶不振了。
宋浅曾经去高姐家里探望过,高姐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十分糟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上班。想到吕薇甜的遇害,宋浅说不出解雇高姐的话,只能让她在家休养,自己挑起店长的职责来。
还没到中午,宋浅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对账,才对了一小会儿,小赵就凑了过来,先倒了一杯水放到宋浅面前,“老板娘喝水。”
宋浅点头,拿起杯子喝了大半杯又放下,小赵手快又将水杯倒满,就坐在宋浅对面一直看着她。
宋浅算完一笔账,这才抬头看她,“说吧,有什么事?别告诉我你夜校调课又要换班。”
小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夜校最近都正常,还有八次课这门就修完了。”
那就好。高姐一直不来上班,她也不可能天天守在这个店里,正想提一个代理店长上来,已经看好小赵很久了。
“老板娘,”小赵双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宋浅,“老板娘你是跟老,跟苏法医吵架了吗?”她是想说“老板公”来着,但是想起上次老板娘说过不许叫“老板公”,要叫“苏法医”。
“没有啊,怎么了?”我跟他有什么可吵的,宋浅想。同时又很奇怪小赵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哦,没事没事,没吵架就好。”小赵觑着宋浅的脸色,又问:“那他最近怎么不来吃米线了啊?”
“大概是忙吧。”宋浅低着头按计算器,“今天早上接了一个案子,好早就走了。”
小赵颇有深意地“哦——”了一声,尾音拉的那——么长。然后往宋浅还满着的水杯里又添了一些,“老板娘你忙,我去做事了。”就离开了宋浅的桌子。
宋浅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影,自言自语:“奇奇怪怪的。”又低头继续对账。
过了片刻,小赵又回来了,这次不是空手来的。她提着两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着两个外卖盒子,盒子里面是做好的米线外卖套餐。小赵把两个袋子放到宋浅对账的桌子上,“老板娘,帮帮忙,帮忙送个外卖,好不好?
宋浅放下对到一半的账本,无奈道:“美团呢?百度呢?”
“他们车子坏啦!”
“两个车子都坏了?”这么巧?宋浅不相信地问。
“俩人在路上撞一起了,可不两个车子都坏了。”怕再说下去露馅,小赵立刻转移话题,“哎呀,别问那么多了,客户要求半个小时送到,你开车送去吧,不然一会儿遇到下班高峰了。”说着将双手合十举到头顶,对着宋浅拜了又拜。
宋浅无奈,将账册收好放进抽屉锁好,提着两个外卖袋子充当临时“外卖员”去了。
宋浅开了车上路,觉得这位客户有个性,大部分人订外卖都是某个区某条街(路)某个小区或者写字楼,这位写的确实某路某段某号,并没有小区或者单位名称,但是宋浅莫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等她将车按照门牌号停好,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地方熟悉了,大门右侧的牌匾上白底黑色六个大字——“凌城市公安局”。
宋浅拿着外卖小票又看了一遍,上面只有一个固定电话号码,她不确定是不是苏潜。
电话拨出去后,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一个女声从话筒中传出来,宋浅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办公室电话响了三声叶子才接起来,“这么快就到了啊?好好,你送上来吧,二楼右侧左手边第二个办公室,谢谢你啊。”说完就挂了电话。
闭目养神养到真的靠着椅背睡着的苏潜被电话铃声吵醒,闭着眼批评叶子,“懒到外卖都不愿意拿了,这样下去不好啊。”
叶子也不反驳,心想:好不好,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浅听着电话里的女生噼里啪啦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她连反驳都没得反驳。只好收起电话,走进公安局大院。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跟门卫打过招呼,门卫拦都没拦,就让她进去了。
其实人家门卫想的是:哟,这姑娘又来找苏潜了,还带了吃的。苏潜好福气呀!
宋浅按照对方说的走到二楼右侧左手边第二个办公室门前,门没关严,有一条缝,她敲敲门,“您好,外卖到了。”
听到声音的苏潜倏地睁开了眼,狐疑地看一眼叶子,叶子的脸上正一脸得逞的表情,笑嘻嘻对门外说:“进来吧。”
宋浅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三个人,虽然觉得是意料之外,但是想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苏潜站起来的时候瞪了一眼叶子,从她手中接过外卖袋子放到办公桌上,“那个,不好意思,没想到是你亲自过来。”
宋浅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多半是这个叫叶子的女孩子和小赵串通好,把自己骗来的。估计苏潜也是不知情的。
叶子走过来,笑着对宋浅问好,“这位姐姐你好,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