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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呆在部队里,她呆在学校,风马牛不相及,你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何嘉诧异道。
“我和她啊……“何之洲陷入回忆中,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机场。当兵第五年,他25岁,那一年那一天,他的奶奶去世了。
在部队里接到家里的电话后,何之洲请假回了家,从四川坐飞机回上海。
登机后飞机还没有起飞,何之洲头仰靠在椅背上假寐。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他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没有睡着。
电话说老人家很挂念他,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就这样去了。老人心中的遗愿未达成,死了也没有合上眼睛。
他是家里的长孙,又是一名光宗耀祖的兵人,甚得老人家的喜爱,从小到大没少疼爱他。可他连她离开前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心中万般委屈。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何之洲似乎听到了嘤嘤哭泣声。
起初,以为是自己睡着产生的幻听,没有理会。后来哭声越来越凄惨,他的心脏开始承受不了了,最疼爱他的奶奶去世了,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深知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直强忍着不哭,现在一听到这边低迷的哭泣声,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心中不悦地暗骂了一句,妈的!猛然张开眼睛看向旁边的人。
这一看,何之洲的心脏更受不了了,飞机上的乘客纷纷看着他。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女学生,耳朵塞着耳塞听歌,紧闭着双眸,眼泪湿润了两旁,捂着嘴巴哭得不能自已,她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再哭。
可是她不知道她自己哭成这样凄惨是在告诉大家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哭成这样,聋子都听得到好吧!
这时,空姐上前问道:“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忙吗?”
她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支支吾吾得连话也说不清,“我……我我我……没……事!”
空姐面带微笑地看向何之洲。
何之洲耸耸肩表示自己一无所知,且与她一毛钱关系的没有。
空姐见她守住了,彬彬有礼地转身离去。
何之洲见她不再哭了,继续闭上眼睛假寐,他得好好睡上一觉,他奶奶要两天后才下葬,作为长孙,他需要为她披麻戴孝守灵,那时估计想睡也没得睡。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他旁边的女孩又哭了,这次哭得稀里哗啦的,吵醒了他,绝了堤的泪水源源不绝。
卧操~何之洲爆了句粗口,不悦地看向她,好想拿条毛巾塞住她的嘴啊。
“你又怎么了?”何之洲心中很烦躁,说出的话极其没耐性
她不说话,一个劲地吸鼻子擦眼泪,死活不说。
可她耳塞里传出了响亮的歌声,那是一首悲伤到极致的歌曲——《天亮了》。
“那是一个秋天风儿那么缠绵,让我想起他们那双无助的眼,就在那美丽风景相伴的地方,我听到一声巨响震彻山谷,就是那个秋天再看不到爸爸的脸,他用他的双肩托起我重生的起点,黑暗中泪水沾满了双眼,不要离开不要伤害,我看到爸爸妈妈就这么走远,留下我在这陌生的人世间,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风险,我想要紧紧抓住他的手,妈妈告诉我希望还会有,看到太阳出来妈妈笑了,天亮了,这是一个夜晚天上宿星点点,我在梦里看见我的妈妈,一个人在世上要学会坚强,你不要离开不要伤害……“
何之洲听到这首歌后,鼻子酸涩不已,眼睛一刹那就红了,悲伤到深处,他想起了他已经去世的奶奶。
这首歌是根据一个真是故事改编的,讲的是一个年轻夫妇,在缆车坠落的那一刹那间,不约而同地使劲将年仅两岁半的儿子高高举起。结果,这名孩子只是嘴唇受了点轻伤,而他的双亲却先后死去。这场灾难让当时只有2岁半的孩子变成了孤儿这个故事深深打动了一位歌手,经过多方联系,她领养了这个大难不死的小孩,后来创作了这个歌曲。
何之洲强忍住不哭,又暗骂了一句,这次他骂的是自己矫情,一首歌就把自己的眼泪给勾出来了。
“你哭什么?”何之洲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搜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摘下了耳机,依旧边吸着鼻子边擦眼泪,擦完后,默默地换了一首歌,这首歌是古巨基的《爆了》,一首high翻的歌,和刚才那首悲曲相比,那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在深不见底的地狱,一个在遥不可及的天堂。
何之洲:“……”
真的好想躲她远远的,一首悲曲把他的情绪撩拨上来了,一首high翻的歌曲又把他的情绪打回原地,如果只是因为一首歌而哭,那她的泪腺也未免太发达了吧。
待她情绪收敛了一些,何之洲问:“你干嘛哭啊?”
“我……那那那首歌……太太……悲了,勾起我……的回忆,我……我我舍不得……我我我……爸爸妈妈了。”她哽咽道,尽量让自己结结巴巴的话听起来清晰点。
“你……爸妈不在了?“何之洲试探性地问道。
她听后,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何之洲,“你你你……别咒……我我我爸妈,他们好……好好……着呢!”
听到她小结巴的语气,何之洲笑了,故意学她讲话,“那那那……你哭哭哭个屁啊!”
她紧咬着嘴唇瞪着何之洲,“我我我……哭……关关关你……屁事啊!你……干干干嘛学……学我讲话!”
何之洲被她的眼神逗得乐不可支了,突然一本正经道:“既然你爸妈好着呢,你哭什么哭?”
“因……因为我……”她话说到一半,垂着脑袋不在说话了。
何之洲看向她,“怎么不说了?”
她眼神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说吧,我保证不嘲笑你!”
她撇了撇嘴,蹙眉沉思了半响,在手机上的便签上打字,何之洲探过脑袋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字:
08年的那场地震,我爸妈为了救我变成残疾人了……
何之洲看到这几个字后,满脸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第112章 路人甲乙
08年的那场地震,我爸妈为了救我变成残疾人了……
我妈妈的脚不能走路了,我爸爸的手臂被钢筋穿过,没了右手,而我却平安无事。
我舍不得离开我爸妈。
可我考上了研究生,他们希望我能去读,因为这是能让他们觉得高兴而且自豪的事情。
他们不希望成为我道路上的累赘,希望我能走得远一些、更远一些。
我怕我离开了他们,他们会生活得不好。
我不想去读了,他们因为这件事生我气、不和我说话。
他们是农民,他们把供我读书作为己任,对他们来说,读书是穷人改变命运的一种方式,他们希望我未来的命运不是守在四脚朝天的土地里,然后结婚生子、相夫教子。
他们希望我的未来和他们不一样,不仅仅是多了学士学历,还有梦想。
那个歌总让我想起那场地震,那是令人暗无天日到令人绝望的几个时辰,只有我知道他们为了救我撑了多久、痛苦了多久。
写到这里时,她不再说话了,眼睛又盈满了泪水,痛苦地闭上眼睛,豆大般的泪水掉到手背上,散开了,像都不规则的花。
原来,这便是她哭的真相。
知道真相后,何之洲心中更惆怅了,没有说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我我……想……回家!”她又哽咽道。
“等你完成你的学业再回去,你爸妈一定会以你为傲的。”何之洲安慰道。
“可……我等……等不起……”三年的时光太漫长了,她怕等自己读完书了,她爸妈就老了。
“可你现在想回去也回不了啊!再过半个小时,飞机就要着陆了!”何之洲提醒道。
四川到上海,1948。1公里,这条路,她已经飞得够远了吧。
见她萎靡不振的样子,何之洲安慰道:“其实,你应该想想开心的事情!”
“例如呢?”她紧抿着嘴道。
“你现在多少岁了呀?”
“我?22!”
“那你可真厉害,22岁就读研了,你知道我22岁时在干嘛吗?我第三个高三刚结束。”
“你为你父母扬眉吐气一回了,你父母得多高兴啊!你现在可是研究生呢?就你这身份、学识,一说出去,多给你爸妈长脸啊!我要是有你这么争气的女儿,我睡觉也能笑醒。你看我,我高考连三流大学都考不上呢,你足足甩我十几条街呢,我就特佩服你们这种天生就是读书料的人,我隔壁有邻居妹妹,我特别佩服她,长得俊不说,成绩全年级第一,我读了三年高中,她就只读了一年就考到最牛叉的大学,现在她被保送硕博连读了,还年年拿奖学金,厉害吧!她说把书读好也是能挣钱的!”
她点点头,“厉害!”
“所以啊,你不要着急,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你得一步步来,没有一步登天也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你要相信,当你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你才会有能力改变现状,我知道你现在急于安置好你的父母,可你现在刚大学毕业,毕竟能力有限,你能为他们做什么呢?我觉得目前你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这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她点点头,心情好了许多,“你说得……这么多,你是……干嘛的!”
“我啊?当兵的!”何之洲突然一脸肃穆道,脸上满满的光荣骄傲之色。
“挺……挺好的!”
何之洲咧嘴一笑,有点沾沾自喜的感觉,“不是读书的料确是当兵的料,只少不是一事无成,还凑合着吧!”
她点点头,“我有点累了,我睡一会!”
“嗯,睡吧,到了我叫你!”
“谢……谢谢!”说完,她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何之洲看了她一眼梨花带雨的脸庞,叹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疲惫不安太久,这一睡,他睡得很沉,连飞机着陆了也不知道,最后还是她把他给叫醒的。
何之洲醒来后,总觉得嘴角湿乎乎的,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嘴角,有口水流过的痕迹,尴尬地笑了笑,摸着书包找纸巾。
她及时递给他一张纸巾,何之洲接过,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自己的嘴角,他刚才好像做梦梦见鸡腿了,梦里吃不着,可把他馋得垂涎三尺。
“谢谢你,我想通了!”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