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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珂说话的时候笑意不减,林慕星却瞬间懂了,尽管林兴邦已经尽量在帮她说话,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今天一过,主动权始终还是掌握在穆珂身上,林兴邦不可能一直站在她身边帮她说话,自己这要求,提了也是白提。
“嗯。”林慕星垂头敛目,跟大家说,“走吧。”话里的失落十分明显。
林云帆和沈月荷都因为她的情绪而有些动容,想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桑许拧着眉,似乎也在纠结着什么。
四个人跟在林兴邦身后往外走。
没人想得到,桑许在经过穆珂身边时,会突然停下脚步。
林云帆想提醒他继续走,林兴邦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却止住了林云帆的话,把他拉到一边。
他是认识桑许的,此时也对桑许要做的事十分好奇,他的举动,甚至还暗藏着鼓励,鼓励这位一向沉默的少年难得的表达欲望。
接下来,大家便看到了这么一幕——
桑许望着穆珂,目光凛凛,坚定意决,说着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刚你不是问我是谁的儿子吗?我告诉你,是桑云的儿子。至于林慕星,应该算是我的未婚妻,这是穆老生病前跟我家老爷子定的婚事,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林慕星不是孤立无援的孤女,她身后除了穆老,还有整个桑家做后盾。”
大家都知道,他是想帮林慕星挫挫穆珂的得意之势,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给了她这么大的靠山。
这话一出,穆珂以后势必会忌惮几分,林慕星看姥爷的事,怕是也不敢贸然阻拦了。
第36章
直到走出医院,林慕星觉得自己脑子还是嗡嗡的,临别前穆珂那惊愕震怒又玩味的眼神在她脑海中挥之不散。
桑许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而且穆珂一定会去找桑家求证的,难道他回家后还要去说服自己父母吗?
林慕星很想看桑许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但眼神才稍微触碰到他的侧脸,就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然后她条件反射的就拍拍自己的脸,生怕有一点异样的情绪被旁人发现。
综上反应,她不得不承认,她竟然害羞了!
一想到这,她立马板起了脸,努力平复心情,维持自己最后的矜持。
同行的三个人也都在关注着两人,但可惜,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一板正经,几乎零交流,实在看不出什么苗头来。
林云帆和沈月荷不禁开始猜测,桑许刚刚的话,应该是故意说的吧,应该不是真的吧?
但就算是假的,一向高冷淡漠的桑许能为林慕星这么出头,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似乎也是显而易见的了。
桑许难道对林慕星有意思吗?
沈月荷心细。她再仔细回想,发现有更多的细节都可以佐证前面的猜测。
桑许虽然总是在口头上不饶人,逗着林慕星玩儿,但行动上却大多数时候都是依着她的,若论付出,桑许绝对不少,别的不谈,就说补习这事,桑许就已经是破天荒的友善了。
林云帆之前觉得补习的事,桑许或许是看在几次出生入死的兄弟情面上才帮的忙,但听了沈月荷的分析,也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只是单纯的蹭了林慕星的而已。
如果是以前,林云帆也许还能以兄弟的角度撮合调侃两人,但做了一段时间林慕星的父亲,早就坦然接受父亲这个角色的他,此刻却只觉心头很不是滋味。
就像自己托人代养的小白菜,才领回身边没几天,刚习惯它的陪伴呢,就被猪给拱了。
那种感觉,真倍儿酸涩。
林兴邦作为同行中唯一一个长辈,想的也不少,但更多的是生意上的事儿。如果林慕星真嫁给了桑家,那该得在宁城掀起什么浪儿来。
不过他也只是一想,因为那波浪要翻起来,必须得建立在穆老还有话事权的基础之上,依今天的形势来看,穆家显然被穆珂牢牢把控着,林慕星,只是个孤女而已。
既然是孤女,那桑家还会接受吗?林兴邦又看了桑许一眼,桑许发现他的视线,没有回避,反而直接对视回望,那目光,冷冷沉沉的,看不出具体情绪来。
林兴邦收回视线,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孩子,心思深沉,就算是自己,也不好随便对他妄下判断。
他又看了眼林慕星,只觉得这丫头眉眼甚是顺眼,乖巧可爱,如今落了这遭遇,确实可怜,自己条件允许的话也应该多帮衬一点才行。
接下来,林兴邦真的如他在医院说的那般,请四个小朋友吃了一顿晚饭。
林慕星一向是对他极为热情爱戴的,饭桌上把他逗得乐不可支。林兴邦一直夸她懂事,说儿子最近乖了很多都是多亏了她的功劳,并让她别太担心,穆老跟林家老太爷素有私交,如果有需要他肯定会尽量帮忙,今天做的这些也只是举手之劳。
席间,林兴邦也看出来自己儿子谈恋爱了,他知道沈月荷是沈家的人以后,虽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有对他们恋爱的事表现出太大的喜悦。
对这个儿子,他虽嘴上严厉,但大多时候还是尊重他想法的。虽然这沈家姑娘的背景,并算不上太好的良配,但年轻人嘛,年少气盛少气方刚,谈谈恋爱也不等于就是要结婚,他自然不必太过介怀,平常心应对就好。
分别的时候,看着乖巧的林慕星,他甚至还想,要是儿子注定要找一个对林家毫无帮助的结婚对象的话,林慕星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要是让林云帆和林慕星知道他的这个想法,肯定要无语到死。
这天直到分开,桑许都没再主动跟林慕星有什么交流。
林慕星一方面觉得免了尴尬,另一方面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桑许对穆珂说的那一席话,已然在她心里掀起了轩然巨浪。
闷闷地回到家里,听见张伯高兴地告诉她,穆珂已经把医院的人撤了,明天她就可以去看穆老的消息,也只是木然点头。
这结果,并不怎么让她意外。
除了能去看姥爷的欣喜,她心头还有另一番喜悦。她想这是不是代表着,桑许跟家里人说了这事,所以他们一致让穆珂认为未婚妻这事是真的了。
睡觉前,想起明天上学又会见到桑许,林慕星心里又如小鹿乱撞。
这天晚上,她妥妥的失眠了。
…
第二天,刚走进学校大门,她就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找桑许摊牌,甭管要说什么,反正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干憋着不痛快!
但回到教室,一直到上课铃响,她都没能看到桑许,问了班长,说的是并没有请假,刚班主任还过来专门问了他的去向。
迟到了吗?林慕星想。
但接下来一整天都没能等到这位同桌的归来,她不得不接受,这位同桌是旷课了。
这不像桑许的风格,虽然他平时不苟言笑,但学习还是很守规矩的,并没有那些坏学生的习惯。
旷课这事是头一次。
林慕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跟昨天的事有关系吧?可那时候看桑许神色正常,她又觉得那事应该对他造不成影响。
思前想后,她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询问情况。
不过那信息就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林慕星又转辗反侧地过了一晚。
幸好第三天桑许出现了。
只是他脸臭臭的,像是有心事,林慕星见状,昨天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想要摊牌的心,顿时偃旗息鼓。
她时不时偷望他,想等他的主动,但她发现桑许今天状态是真的不好,对谁都是一副懒得应对的表情。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忙着为篮球赛做训练,简单热身后就宣布了自由活动。
好友们叫林慕星去体育馆打羽毛球,被她以正在经期为由拒绝了。
她的心思都在桑许身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偷偷随着他移动,根本没心思做其他活动。
桑许喝了一口水,桑许跟体育委员说了两句话,桑许望着篮球场发了会呆……
总之,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林慕星的眼里。
桑许突然朝文体楼走去。
林慕星心念一转,抬脚也跟了上去。
林慕星跟的远,等她到达击剑教室时,桑许已经换好衣服,手上握着剑,舞动了起来。
击剑这门运动,看两人对抗或许还能有些兴致,但一个人的话,除了看花式和身姿,并没有多大看点。
但林慕星站在窗边,还是看得出了神。
桑许身姿挺拔,随便一动都矫若游龙,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林慕星料想,他面罩下的眼神肯定也是极为专注的。
偌大的室内,他剑锋凌厉,每次刺透都有劈光之势,酣畅淋漓,与其说是训练,倒不如说是在发泄更为妥当。
林慕星丝毫没有要隐藏自己身形的想法,就这么杵在窗边,大方的看。
或许,她也有点想要故意引起他注意的意思。
十来分钟过后,桑许停止了运动,说了一句:“进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尤为清晰。
林慕星知道他是在叫自己,又或许,他早就发现她的存在,只是等到这时才开口。
她转身从后门走了进去。
桑许就地坐了下来,脱下面罩,甩了甩头发,配剑就放在身边。
阳光照射,林慕星觉得现在的他仿佛头发丝儿都带着A爆了的荷尔蒙。
她的心猛地一跳,心想自己莫不是因为前两天的事,开始自带滤镜了。她以前是觉得桑许有副好皮囊长得还不错,但还不至于这么帅啊。
桑许不知道她的想法,待她调整好坐姿,手懒懒地撑在膝盖上,说:“说吧,怎么了。”
“我?”
“不然你今天一直偷看我,跟着我是为什么?”
“……”背地里的小动作突然被搬到了台面上,林慕星的脸蓦地发烫。
她努力压制着,心里不断对自己说,林慕星,你忘了平时兄弟们怎么评价你的吗?你就是兄弟啊!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
她迎上了桑许的视线,说:“就,看你昨天没来上学,今天好像心情也不太好,有点好奇,还有关心。”
桑许眼神一沉,垂帘敛目:“家里有事。”
“噢。”
两人之间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看桑许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林慕星突然有点生气。
那天的事,他就这样当没事发生过一样吗?所以这两天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胡思乱想吗?
半响,她还是没忍住,支吾着把内心的想法问了出来:“那天在医院,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桑许有刹那的错愕,盯着她看了几秒,却又马上避开了视线。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同意就那么说了。未婚妻只是缓兵之计,你不用多想。对了,你舅舅没有阻拦你看穆老了吧?”
“没有了。”林慕星摇了摇头,“我昨天才去看了他。”
这是她预料中会得到的答案之一,应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才是,可到真的听到桑许说出让她别多想的话后,她竟然觉得怪难受的。
她想自己怕是要栽了,以免以后越来越扭捏,放学她得去找林云帆玩玩,开解开解才行。
见她表情奇怪,桑许嘴角突然起了笑意:“你好像很不开心?不会是真想做我的未婚妻吧。”
“才没有!”对男女之事还十分青涩的林慕星,当遭遇心里的某层纸被突然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