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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这样,根本不说他自己的难处。
被订婚宴引出行踪,对他来说肯定会有麻烦,不然他之前不会躲着我们所有人。
我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别跟说分手俩字,我不喜欢听。江叔到底在捣什么鬼?他不是想利用订婚宴把你引出来的吗?怎么到头来反而像是在护着我……那对学生跟恩师为什么要斗,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清楚,可能有利益冲突吧。希希,江叔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报复我们两家,别把他想得太好。你跟阳子订了婚,不管最后结不结,江叔的目的都已经达到。希希,人心险恶,别把他当老糊涂。”
庄岩说完之后没再吭声,但我却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我跟江阳订婚,遭受非议的是我,被人耻笑的是庄叔和庄岩。也许,江叔早就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庄岩的。他应该根本就没想过让我跟江阳结婚,我这样的身份他嫌弃都来不及吧?一旦退婚,最后落下臭名声的还是我,江阳连订婚宴都没出席,所以对江阳的影响肯定没那么大。
我想想就吓得脊背冒虚汗,我看人确实太表面化,总是下意识地把每个人往善良的方向想,压根没想过要这么复杂地揣测人心。
庄岩察觉到我的身子在轻颤,一个用力,把我搂着压在了他身上:“地上凉,就这么看。”
我俩跟搭积木似的叠着,他的个子真高,我脑袋枕在他肩膀上,脚才堪堪跟他的脚齐平。他抱着我的腰,双手都搭在我的肚子上,一下下地婆娑着:“三个多月了,怎么肚子还这么小?”
没等我说话,他又开始感慨:“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小姑娘,之前待你那么薄情,你怎么还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以为你能想开,不管最后跟谁在一起,都比跟我强。从我爸协助谋害江叔那天起,就注定会有今天,哎。”
“你又说这种话。我哪里傻了?当初没有你,外婆早就去了,我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我。当初没有你,我现在肯定人不人鬼不鬼,怕人、被姨夫姨妈欺负,说不定还要被他们随便嫁给一个酒鬼赌鬼,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你说我为什么要揪着你不放呢?因为你给了我未来,你就是我的未来。”
眼泪流出来了,模胡了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不过星星再亮也比不上他那双能吸人的眼睛。
他胸口的起伏忽然变急,搂在我两侧的手臂也时不时地颤一下:“希希,初恋而已,对初恋感情深刻很平常,但大多人数人的初恋都不得善终。”
“那我们就做可以善终的少数人。庄岩,你别再推开我了行吗?”
“好,不分了。”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想抬头看他的脸时,有只大手罩住了我的眼,“我只是不明白,你这么会这么傻。 我想给你安排最好的生活,现在做不到了。跟你开始时,我一直想着以后不能再让你受苦;后来家里出了问题,我想着把有能力给你的都给你吧,我连婚房都买好了……本来就等你毕业给你个惊喜,哎……”
结果他还没给我惊喜,家里的事情就越来越不可收拾,所以他只能忍痛把婚房又给卖了。他说他很庆幸当初没有跟我说婚房的事情,免得我白欢喜一场。
可是现在他愿意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了,因为我已经“傻”他根本控制不了的地步。
那天晚上我们特别狼狈,家里的被子都已经潮湿发霉,压根不能睡,所以我只能用干稻草铺在下面,把家里仅有的几条床单都铺在干稻草上才觉得不扎人。上面没被子盖,只好把以前的旧衣服找出来盖。
好在已经五月中旬,天气不太冷,但是我家里湿气重,所以夜里很阴凉,弄不好还是会感冒。因为我怀着孩子,所以不能马虎。
庄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他明天就得回拘留所,所以我俩都没舍得太早睡觉。
我现在身子不便,所以我们最热切的亲昵就是亲吻,一会儿他卷着我的舌头吻到地老天荒,一会儿我咬着他的嘴唇镌刻海枯石烂。我们就跟永远亲不完似的,嘴巴一遍又一遍地发麻,最后肿胀成两瓣香肠。
当晚我一点都不冷,他身上跟火炉似的,从身暖到心。
以前的怨怼又被我彻底抛到了脑后,我庆幸自己没有放弃这段感情,一夜好梦。
第二天他陪我去外婆的坟头烧了纸钱,还很郑重地磕了头。
我看着那张如同被雕刻出来的侧脸,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不跟外婆说点什么吗?比如以后会好好照顾我跟孩子,不许辜负我,不许欺负我。”
他无奈地摇摇头,笑了:“在心里保证就行,何必说出来。”
那天他把我送上车后就急着赶回拘留所了,我心里一舒畅,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过庄岩让我先把气沉住,说是不能让江叔知道我们已经单独见过面的事情。
我忘了问他跟江叔的谈话内容,但是一想到江叔偶尔露出来的眼神,我就后怕。
想想也委屈,本来跟庄岩是一对,现在弄得反而要跟他偷偷摸摸地在一起。江阳还不知道庄岩出来过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他也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一边是他的好哥们,另一边是他的亲爸爸,所以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他。
不跟江叔撕破脸的后果就是,他逼婚的节奏越来越变本加厉。
周一我心不在焉地上着班等庄岩的审判结果时,江叔找来了我们门市部。可能是因为在监狱里待过几年,所以他的穿着很低调,不是奢侈品,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所以他进来后并没有多少同事主动围拢了去招待他,只有离他最近的同事礼节性地问他是不是要理财。
他扫了一圈,最后指指我:“我找沈希丫头。”
当时经理正好在场,他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自从上次江阳打过他后,他就对我跟包媛媛有了成见,但是又不敢发作,只好时不时地摆脸色给我们看。
“以后有私事就回家解决,不要总来门市部,影响公司形象!”他走到我的座位前敲敲桌子,用力地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经理是我目前为止认识的最小气的男人,照江阳的话说,这种肚量很难成大器。
他经过江叔身边的时候,还毫无保留地抛了一个白眼给江叔,把江叔惹得眉头一拧,幽幽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让我真正见识到江叔有多可怕,这是后话。
江叔看了我一眼,扯着嗓子把即将步入办公室的经理叫住了:“你是沈希丫头的领导吧?她明天得请个假。”
经理本来就在小气劲上,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来了脾气:“又请假?她一个学生成天到晚请假,这还叫上班吗?”
我也很不解,赶紧走过去跟江叔问情况:“叔,为什么要请假?”
“跟我家阳子领证去,婚都订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江叔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这话一说,我的同事们全都炸开锅了,道喜的道喜,八卦的八卦。有的人是见过江阳的,毕竟江阳总来接包媛媛下班。
知情的人都好奇地看向包媛媛,那眼神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所有的八卦都挖出来咀嚼。
包媛媛听了江叔的话也是脸色发白,她急着走过来问江叔:“江阳同意了?叔叔,这事得跟江阳商量,您不能逼迫他……”
“我怎么逼迫他了,他自己点的头。”
我呆了,至于吗?他不就是为了羞辱庄家吗?怎么能把他亲儿子的幸福搭进去。
“叔,我们去休息室谈谈吧?”我不淡定了,我想跟他交底,还得把江阳叫过来当面对质,我不相信江阳会点头。
包媛媛更不信,在我拉着庄叔去休息室时,包媛媛已经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江阳的电话。
江叔跟没事人似的,笑着拍拍我肩膀:“我已经给你们买好婚房了,你跟阳子结婚后就不用工作了,好好在家当你的江太太。”
第一百八十四章 在小家等我
我怀疑赵德海还没江叔丧心病狂,赵德海起码是借着给他女儿出气的理由来折腾人的。 可江叔呢,他为了报复仇人,连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都不管了。
因为已经跟庄岩和好,所以我没有太过惊慌。我想,江阳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到订婚宴这件事情中来,所以退婚对他来说没多大伤害。
“叔叔,其实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江阳的。我之前贪图您家里的钱,所以骗了您,对不起。您对我太好了,我现在觉得很内疚,不想再骗您了,这婚还是退掉吧。”我不能说真话,只能开始自黑。
不过我毕竟不是江叔的对手,他只是朝我摊开手,淡淡地笑着:“给你的信用卡呢?”
这是要清算他的损失吧?我错愕过后,赶紧跑去自己的座位从包里翻出了信用卡。找寻包媛媛的身影时,有个同事好心告诉我说她请假走了,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我赶紧给包媛媛打电话,她没接。
我只好发短信跟她解释:媛媛,对不起,以前我说过要跟你解释这件事,你不想听。江哥跟我只是在做戏,都是为了让江叔放过庄岩,你千万不要折磨自己,等我跟江叔谈完就去找你。
江叔接过信用卡后,意味深长地笑了:“沈希丫头,这卡给了你,你却一次都没刷过,让我怎么相信你之前是在贪图我家的钱呢?”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真的是脏话,他给我信用卡就是为了验证我是不是那种爱钱的女人?如果我使劲刷卡怎么办,他根本就不在意用钱来验证我的人品是吗?
不过这才过去两天,心机深沉的女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按捺不住骚动的内心吧。
所以我假装无奈地笑了笑,还刻意把视线落在了信用卡上:“叔毕竟刚把卡给我,我还没来得及买东西呢。我本来也没想这么快刷卡,忍耐一段时间再刷比较好。”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但洞若观火的眼神极其裸,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完全透明,好像说再多谎也掩饰不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硬着头皮开始打江阳的电话,打不通就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一直没有回音。
僵持了半个小时后,经理阴着脸过来训话了:“沈希你别太嚣张知道吗?别以为傍上了大款就可以不把这份工作当回事,你要是不想上班趁早滚蛋,影响我门市部的业绩!”
“你可以滚远一点吗?”江叔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又露出之前的阴鸷,经理被他吓得当即住了嘴,回过神来想回嘴时,江叔看着他的工作牌说道,“周海?呵呵,名字里有海的都这德行吗?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吧,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正常,但带着一种形容不出的气势,以至于刚想张嘴笑的经理迅速改成惊恐的神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因为江叔正在打电话,而他打招呼叫出来的人名好像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你们分公司有个叫周海的经理惹着我了,冲我大吼大叫,还让我吃他白眼……呵呵,好。”
经理比较怂,当即吓得说不出话来,等江叔挂断电话,他才讪讪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们老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小把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