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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拖着腮坐在椅子上想着,原来陆珩都大四了,肯定也有倒追他的人吧。倒追他的人应该也很优秀罢。
家教絮絮叨叨地又说了许多n大的轶事,周期自坐在一侧想要是自己也能考进n大就好了。
一晃眼第二学期就开始了,周期在食堂里好几次遇到纪宜宁,两个人都没有伴,渐渐开始坐在一起吃。纪宜宁比周期瘦很多,吃得也不多,每次都只吃些素菜,周期早被家里阿姨的夜宵养刁了,在学校也是无肉不欢,总是点两三个荤菜,但也吃不完。吃的时候,就分给纪宜宁一半。
纪宜宁性格温和内敛,说话嗓门比周期还低,可是周期能感受到她骨子里又有倔强的一面。周期是看上去温和内向,但骨子里也确实软弱透顶。两人倒也很合得来。
真正和纪宜宁交心应该是在体育课上。高三的体育课通常是大半的班级凑在一起自由活动,只要不离开操场活动就行。女生们长时间埋头苦学,连闲话都没时间说,大多都是积累到体育课。
周期一个人坐在人工草坪上百无聊赖地揪草,身旁许多的女生站着说悄悄话,与她并不融洽。在这所开一二十万的车都不好意思停在门口的学校里,周期的家世仍然算是最顶尖的。从进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开始,她的家世就被所有的人知晓,操场上的方鼎上写着周骞成捐赠,校史陈列馆里杰出校友里有周骞成的名字,新生开学典礼上,周骞成作为家长代表发言……
总之,在这所学校里,她没有朋友,没有别人想象中众星捧月的生活,除了每节课都要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时常被班主任喊过去谈心,她与别人并没有分别。
周围的女生在谈论着这一届有一个校长推荐的名额,校长实名推荐制,是才出来的一种保送方案,可以推荐学生免考直接保送北京大学。其实对这所高中来说,百分之六十的学生会在毕业前就拿到国外名校的offer,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学生能在国内各名牌大学的自主招生中获取保送资格,只有剩余的百分之二十的并不出色的学生参加统一高考。所以校长实名推荐制,对百分之八十的学生来说其实可有可无,甚至有许多学生对此不屑一顾。
不知是谁忽然低头对着坐着的周期说:“你爸爸应该找了人,为你争取了这个名额吧?”
周期仰起头茫然地回答她们:“没有啊,我爸爸说让我自己考,考哪里就是哪里。”
“凭你的实力应该考不上北大,这么好的机会,你家里不说,学校应该也会给你留着。”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分析着,语气也不坏。
周期却听得有些难过,从草坪上站起来说:“不是这样的,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并没有忍住怒气。
几个女生忽然哄笑起来,都是些家境优越的女孩子,浑身都是锐气:“你知道什么,有钱又有地位的人,哪有一身干净的。”
周期当然不能忍受别人这样说周骞成,僵直着身子说:“不是,我说不是就不是。”
纪宜宁来时,就看到了周期一个人站在众多的女生前面,维护周骞成。她拉过周期的手,走上前和正在挤眉弄眼的几个女生说:“你们哪一个人不是家世显赫,说别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先想想自己。你们的父母就一身干净?何况别人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周期被纪宜宁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着实吓了一跳,印象中的纪宜宁好像比自己还要羸弱,总觉得应该是自己去保护她,而不是这样,她挡在她的面前,涨红了脸和一众不相干的人,为了她争吵。
几个女生中似乎有认识纪宜宁的,站到前面来说:“对,我们是家世显赫,很为你家里的事操心呢。你这是要讨好我们全校最有钱的千金么?”
周期一瞬间就明白那个女生在说什么,她在嘲笑纪宜宁的家世衰微,周期赶紧去扯纪宜宁的袖子:“宁宁……我们去别的地方。”
纪宜宁甩开她,走到刚刚羞辱她的那个女生面前,浑身颤抖:“我家里再不好也与你无关,我讨好谁也与你无关。”
周期最终还是把纪宜宁拽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纪宜宁,这样倔强和不认输。她不时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纪宜宁,却不敢开口说话。
纪宜宁忽然问她:“周期,你觉得我一直都在讨好你吗?”
周期被她问得一愣,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和纪宜宁认识,是因为那日去找陆珩才相熟,后来陆珩又叮嘱她,多和纪宜宁在一起玩,所以她才留意,况且自己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纪宜宁性格也很好,和她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很舒服,她成绩也好,有时候还能在中自习没开始时,问她一些数学题,也不用所有题目都攒到晚上回去问家教。
周期很快回答纪宜宁:“怎么可能,上次去找陆珩哥哥时,他不是说让我们两个一起玩么,后来他又叮嘱我一次。我们都没有朋友,能在一起玩,本来就很好。”周期又勾住她胳膊,“宁宁,你这么优秀,以后你会考上很好的大学,在大学里,你会认识许多的普通人,也很少有人知道你家里的事,你就会有很多的朋友了,陆珩哥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纪宜宁顿了顿问她:“陆哥哥和你说这些?”
周期抱着她的胳膊晃起来:“是的啊,陆珩哥哥很关心你。”和纪宜宁虽然很快就成了朋友,周期倒是没有问过她和陆珩的关系。
☆、第三十七章
“我们两家的老房子离得不远,小时候我常跟在他后面玩,我性格比较内向,又敏感,所以没什么朋友,所以只能一直跟着他。不管他去哪里,我都跟着,他也从来由着我,连他和朋友去打篮球,都会带着我,所以一直比较亲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们家一年前刚买的一套复式公寓刚好又在我家附近,只是我妈妈怕我上大学要花钱,年前卖掉了。”纪宜宁似乎有些难过,踢踢地上的小石子问周期,“你呢,有这样的人么?”
周期正沉浸在陆珩和纪宜宁青梅竹马的想象里,被她这么一问,就想起祁辰昀来:“有个这样的,不过比不上陆珩对你好,见面就要和我吵,我跟在他后面去见他的朋友,他从来都不会理我,只顾着和那些男生玩。现在他学医了,课程很多,家也搬去了靠近学校的西城区,几乎不见面了。”
周期将自己和祁辰昀的故事说给纪宜宁听,纪宜宁崩了很久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了。周期歪着头看纪宜宁说:“宁宁,我真羡慕你,从小有个陆珩这样的玩伴。”
纪宜宁笑了笑,在观景台的台阶上坐下,似乎又有些哀伤:“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我家也不是从前了,以后应该也没什么交集。”
周期也在一旁坐下来想,可能很少有一直要好的青梅竹马吧,要么是像纪宜宁和陆珩这样家世差距越来越大的,要么是像自己和祁辰昀这样,互相看不顺眼的。
四月份时,周期每日已经睡不足六个小时,通常去学校的十几分钟的路上都能睡熟,如果时间充裕,司机一般都由着她在车里再睡一会儿再喊醒她。
听到有人轻扣车窗时,周期迷迷糊糊睁开眼,往上提了提双肩包开了车门就要往教室奔,抬头一看竟是陆珩,揉了揉眼睛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啊,来看宁宁的?”
“刚好经过这里。”陆珩清淡地扫了她一眼,“很困?”
周期点点头,又要往教室跑,陆珩喊住她:“放弃了校长推荐的名额?”
她也来不及思考他是如何得知的,指了指自己:“我想留在市内读书,我不敢去北大。”
周骞成一周前和她商量了这件事,动了一番关系才拿到的名额,被她一句想留在市内拒绝了,冯时气得三天没和她说话。
陆珩原本似乎是想说什么,轻轻迈了步子:“我先走了。”
周期以为他如果不夸赞她明智的选择,至少会鼓励她几句,见他已经上了车,于是勾着双肩包的带子和他挥了手,才转身往教室跑。
中午和纪宜宁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早上遇到陆珩的事,纪宜宁有些惊讶:“他来学校做什么?”
“说是经过这里,问了我放弃保送的事就走了,我都准备好和他客套下,问问公寓装修的事,估计也挺忙吧,没空理我。”
“就知道吃肉,是挺俗的。”纪宜宁从饭盒里挑了些青菜给她,“他公寓装修得差不多了,我周末去取花时,刚好遇到陆叔叔和伯母来看看,都说放映室很漂亮。”
周期听得心中暗暗高兴,放映室的设计自己也提了意见的。
日子像溪水一样缓缓地淌过,学校放假自由复习,高考,收拾东西离校。
考完那天下了暴雨,学校到处都被来接住宿生的车记得水泄不通,司机来得晚,车子开不进来,周期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满脸发愁。一旁的宜宁卷了裤腿:“周期,我们终于解放啦。”
豆大的雨点在地上溅起的水花轻轻地砸在裤腿上,周期弯下腰也将裤腿卷了起来,嗯了一声没有答话,打着伞冲进雨里。
纪宜宁上车后仍然很高兴,抑制不住的兴奋,周期好奇:“宁宁,你怎么这么高兴?”
“这次的卷子我答得很好,如果没有问题,我应该会进n大。”纪宜宁擦着腿上的泥点说。
凭纪宜宁的实力,进n大确实没有问题,周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些难过,并不是嫉妒纪宜宁,也不是觉得自己考得非常差,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生了难过的情绪,并且不可控制。
也许是觉得自己考不上n大,也许是害怕自己坚持参加高考,最后成绩还是不尽如人意,周骞成应该会很没面子吧。
二十四号成绩出来了,周期没想到的是,成绩竟然超了本一线四十几分,远远超过了历次模拟考试的水准,卡着线上n大是没有问题,周骞成高兴得当晚就给了她一张□□。
周期一拿到卡就拨了纪宜宁的电话:“宁宁,我超了本一线四十几分,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你要买什么都可以,我出钱。”
纪宜宁在电话那头却冷冷说:“你自己去吧。”
周期脑子里想当然地以为纪宜宁分数一定会超出自己许多,所以也没有问她分数,就直接喊她出去玩了,结果一听纪宜宁的语气,有些怔住:“宁宁,你考了多少?”
那头纪宜宁终于哭了出来:“我只高出本一线十分。”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周期就要放下电话去找纪宜宁。
谁知纪宜宁在那头竟然有些歇斯底里:“你不要来,你现在来,我会觉得你是来看我的笑话。”
周期握着电话有些发抖,纪宜宁从来都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
年少时对待友谊比对待爱情还要慎重,她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让司机送自己去纪宜宁家里,只是纪宜宁那天到最后也没有给她开门。
后来很多次,周期都想过,如果她小心眼一点就好了,就此和纪宜宁决裂是最好的,也就没有后来的许多事。
纪宜宁的分数离n大的投档线还差十几分,最终去了附近的另一所大学读了不喜欢的专业。
周期如愿进了n大,去n大报到的那天,陆珩也正好要去学校转组织关系。一路给周期介绍着n大,下车后不经意间忽然揉了揉她的发心:“真是幸运的家伙,比宁宁都高出这么多分。”
周期有些尴尬地抬头冲他笑了笑,见他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