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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的卑微的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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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时在等红绿灯时忍不住感叹:“真是长大了,心里看得比谁都清楚。”
    喝了点酒,身体倒是很快好起来。陆珩也渐渐不再三天两头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她也不清楚是不是那晚在车上冯时觉得她说得有理,所以去找了陆珩。
    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就回了公司。北京总部空降了一名销售总监,留英回国的硕士,白白净净的,看上去比程启深还小。新的总监不爱开会,大多数时候,倒是挺喜欢开网络会议,一大堆的文件直接放在群共享,大家下载了各自领会。难得开一次会也就二十分钟结束,会议室正常空着。
    周期有要处理的文件时,就会捧着笔记本在会议室待上一上午,有时候看着尽头那张空椅子会发呆。
    她始终记得,程启深坐在那里,那时还不知道她是谁,因为她开会时的不专心痛斥她。
    新总监大概是进会议室坐一会儿,周期原本一动不动地盯着空椅子,见总监进来,急忙问需不需要帮忙。新总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疑惑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总觉得非常熟悉。”
    “可能比较大众脸。”周期当然不会联想成这是新总监的搭讪,自己还不至于成为jr每任销售总监的劫数。
    “不是,好像是在哪里看过你的,但又不太像thin。”新总监说话时还带着些英伦腔。
    周期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陆珩在英国呆过一年,抱了一丝希望问:“是不是在英国看到的?”
    新总监若有所思地盯了周期一会儿摇摇头:“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可能是我记错了。”
    周期这才明白过来,总监可能是看到过跟自己像的人的照片,撞脸也没什么稀奇的。或许真是总监缓解两个人在一个偌大的会议室的尴尬,随口一说罢了。
    周三下午,论文导师突然抽风开启催命模式,限定小组内所有成员三天内将论文提交到毕业设计系统,过时不交,毕业延期云云。周期下午只好请了个假去学校图书馆写论文。
    看着电脑里的开题报告,写了一半的论文,憋了大半天也没写出一行字来。只好打电话向简颉求救,简颉吓得一声冷汗,在电话那头语气着了火一般:“不会吧,你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动!我就算写小说能日码三千,但不是论文啊,我写也来不及,你求一下导师,看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周期挂了电话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导师,谁知道平时笑眯眯的导师,在这件事上倒是不让步。学习方面是冯时的雷区,周期自然不敢踩,走投无路时才打电话给周骞成。
    周骞成这次去北京前,周期还在生病,通常周期一生病,周骞成就好说话多了。走的时候给周期撂了一句话:“这段时间,怎么开心怎么折腾,只要不犯法,不管你犯了什么错误,爸爸都替你收拾烂摊子。”
    打电话给周骞成,将开口前找好的借口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我一直都在实习,后来又生病,所以论文初稿到现在还没开始写,三天后就要交了,导师也不肯放宽时间。”
    周骞成果然答应得爽快:“爸爸等开完会,就来处理这件事,保证三天后你论文按时交。”
    忐忑地又上了一天班,第三天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突然收到陆珩的邮件,周期打开来才看到是自己的论文,看着屏幕上排列整齐的文字一下子就懵了。打电话给周骞成问情况,周骞成也有点意外:“我找的是t大文学院的教授,是不是小珩从他妈妈那里听到的,所以给你写了一份。拿到了就好,爸爸这里还有个会,结束了问问看。”
    事情很快清楚,沈凝也是t大文学院的,自然就知道了这件事,揽下来让陆珩写了。
    周期明白之后,立即给陆珩回复了邮件,礼节性地说了谢谢,并且强调以后与自己有关的事,他不需要帮忙。
    陆珩像是没有看到她的邮件,一直都没有回复。直到论文提交后的第三天,周期睡到半夜,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得厉害,意识朦胧地接起来,是陆珩的声音,周期很快坐起来,听那头陆珩口齿不清地说:“我在你家门口。”

☆、第三十三章

大半夜的周期拿着手电跑出来,半夜时别墅区的路灯会停三个小时,周期在一片漆黑里,找了很久才找到靠着路灯已经睡着的陆珩,一走近就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应该是刚睡没多久,借着手电的光还能看到他下巴上细碎的胡茬,周期扫视了四周都没有看到他的车,估摸着是喝醉了跑到这儿的。
    她伸手推了推他,他动了动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她拿手电对着他的眼睛又晃了好几下,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睁眼痴痴地看着她,忽然咧开嘴笑了。
    凌晨一点钟的路灯准时亮起,她仍然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窝下的影子。她没见过他真正喝醉的样子,一时有些好奇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纪宜宁的?”
    他摇了摇头答非所问:“我喜欢你。”
    她险些站不住,忍不住再问他一遍:“多久?”
    他看着她像是猛然醒悟一般,站起身来一把抱住她:“闪闪,闪闪……”
    和她恋爱的一年里,他从来都不曾这样抱着她喊她的名字。周期被她按在胸口险些喘不过气来,用了力气推开他,刚稍微能喘上一口气,又被他重新按了回去,循环往复到两人都有些累了,他才放开她。
    她抬起头看他时,他已眼神清明,仿佛刚刚那个喝醉的人不是他。
    空气里到处都透着尴尬,周期脸也有些发烫,倒是他仍然神色坦然,像是卸下重担。她背转过身子低声说:“那我回去了。”
    她现在乱得很,也懒得去想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只想赶紧逃离。
    他却喊住她,走上来从后面抱住她,声音里满是委屈:“你都不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此刻她倒宁愿是做梦,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醒来后谁也不知道,也不用对谁负责。但现在切切实实地被他抱着。
    她当然不会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不是不好奇,只是不重要了。
    对她,现在哪怕是接受一个拥抱,也足够让她对程启深心怀愧疚。
    如果他们真的彼此相爱,那么就是白白搭上了一个程启深。
    “都不猜一猜么?”身后的他人仍然坚持问她。
    “你喝醉了。”她忍不住挣脱开他,用尽力气才迈开步子往前走。
    曾经用尽力气都忘不掉的人,现在知道答案再放手也用尽力气。
    她靠在院子门侧想,她是什么时候喜欢陆珩的呢?
    第一次见到陆珩是在奶奶过七十岁生日的时候,奶奶上了年纪后,每年的生日都是在郊区的老家过了。好不容易七十大寿,周骞成特地在老房子里给老人家办了桌席。
    上高三的周期从学校被司机接到老家,和奶奶说了会儿话,就钻进了书房继续做题。
    陆珩推开书房门就看到她,黑白拼接的棉质校服套在厚厚的羽绒服上,显得笨拙而臃肿。头发比男孩子长不了多少,额头前翘着一小撮刘海,侧面看过去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坐在写字台前皱着眉,很烦恼的样子。
    见到有人推门她才抬头看了陆珩一眼,仍然皱着眉,但很快站起来将他让进来:“你是要找书看吗,都在书架上,你可以随便找。”她其实并不认识他却没心思问他是谁,还有数学题要做,很快又坐下来继续写作业。
    他愣了一下,搬了张椅子在她的身侧坐下来问她:“有题目不会?”她啊了一声很快从试卷堆里抬起头冲他使劲点点头。她数学向来不好,以为是新请的家教,立即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弱弱地喊了他一声老师好。
    陆珩心尖都颤了一颤,他接触的女孩子家世比她好的不多,骄傲任性不可一世的有,内敛小心低眉顺眼的也有,却没有谁像这样,只是说句话就能让他生出异样的情绪来。
    见她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拿过她的试卷,卷面上还沾着许多橡皮屑,满卷子都是铅笔字,却几处都涂改得不像话,看来数学是真的不好。他边看题边告诉她:“我叫陆珩,不是家教,我爸是你爸的朋友,你叫周期对吗?”
    她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以为你是爸爸请的新家教。”他清了试卷上的橡皮屑,将试卷平摊到她面前,轻声说:“这道题考察的知识点是函数的二次求导,公式知道吗?”
    她迅速在稿纸上写下公式给他看,他点点头:“只要公式记得,题型不管它怎么变,都不用怕。”他随手抽了一张稿纸,从她手中抽了铅笔,迅速在纸上给她讲解题思路,铅笔沙沙地擦过稿纸,他的手修长而匀称,字也漂亮得不像话,她看着看着就将手缩了回去,垂放在身侧。
    他觉察到她有些异样,视线转向她:“是不是我讲得有些快?”她摇了摇头,这次将手插到了口袋,咬了咬唇没有说话。他又低下头去继续讲解,她才松了口气,却看着他握着铅笔的修长手指发愣,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讲解。
    视线移到他的侧脸,就看到他的碎发软软地搭在额角,在冷色调的台灯灯光里,明明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却柔和得不可思议,这个人叫陆珩,陆珩,连名字都这么好。
    他问了周期题目中另一个问题,抬起头就看到她正愣愣地盯着自己,也觉得不自然起来,只得又问了她一遍。本来盯着他的眼神立即躲闪开去,她低下头迅速在稿纸上写了另一个公式,拿给他看。
    “对的,继续跟着我的思路走,这道题就不难了。”他飞快地画出坐标系,标出轴系,接着画出函数图像,一气呵成。
    画完之后,又将铅笔递给周期:“根据公式在图上画出极点。”她接过笔的时候,他触碰到她的手指,暖暖软软的。她的心思放在他画好的图上,倒没注意刚刚两人的触碰,接过笔咬在嘴里,认认真真思考。
    咬铅笔可不是好习惯,他不自主地伸手将她口中的铅笔拔了出来,结果牵扯出一条亮丽的口水线来,崩断后滴在她的校服前。周期迅速涨红了脸低下头,一手去摸桌上的抽纸,他抽了一张递给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周期低头不停地擦校服,口水早就擦干了,只是不知道如何抬起头来处理这尴尬的气氛。陆珩很快给她画出表格,将对应的极大值和极小值都填好,清了清嗓子再让她在图上画出大致的极值点。
    她这才抬起涨得通红的一张脸,重新找了一枝铅笔换给他:“换这枝给你。”
    “没事。”他接过笔,声音轻缓,像是在安慰她。她握着笔很快在图上找出来,他将题目解出来,又从头至尾给她理了一遍,讲完之后问她:“会了吗?”周期抿嘴看着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做题了。
    她抿嘴时,右脸颊上的小酒窝深陷进去,衬得肥嘟嘟的一张脸可爱得很。他随手翻她搁置在桌子上的书本,随便抽了一本出来,翻开来才知道是她的作文本,工工整整的签字笔,每一笔一划都在薄薄的纸张上刻得极深。
    周期觉察到他在翻她的作文本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又觉得不礼貌,搁下笔语气焦急恳切:“那个是我的作文。”
    女孩子向来不喜欢作文被人看到,总觉得是最敷衍的文体,自己都觉得矫情做作,除了应付老师总是不希望旁人看到。
    他了然,将她的作文本很快合上,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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