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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这顿饭,在三人的心照不宣下吃得很和谐。
盛恬聊了聊手头那个公益展:“他们打算展览结束后再做一场慈善捐助,不过我看他们找来的企业规模都不大,也不知道最后能筹到多少善款。”
盛淮总算找到机会赔罪:“这还不好办?我用我公司的名义去凑一份,帮你多捐点。”
他手头有两家盛氏旗下的子公司,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
“谢谢三哥。”盛恬笑眯眯地说。
段晏没有急着承诺,反而先问:“慈善捐助是什么形式?”
“目前定的是做拍卖会呢,”盛恬回想了下,“和小朋友们的画一起参加拍卖,我和项南伊都说好了,到时我们都找点闲置的东西拿过去。”
闻言,段晏声音平淡:“那算我一个,请柬寄一份到恒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盛恬愣了愣。
恒扬在沂城乃至全国都是知名企业,到时候哪怕慈善机构那边不主动宣传,其他人但凡听到了风声,都会想借机过来套近乎。
段晏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直接把这次公益展的档次提升了好几倍。
盛恬用蟹肉沾了点鱼子酱,犹豫着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时间定下来后告诉我一声,我会亲自过去。”
段晏放下筷子,眼梢带风地睨了盛淮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总不能只靠你那两家公司,多给盛恬丢人。”
盛恬噗嗤笑出声来,盛淮则差点喷出一口血。
他那两家公司分别帮盛家打理地产和旅游两大产业,虽然和恒扬整个集团无法相提并论,但怎么也不至于被形容得像个皮包公司。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就因为这饭局的事他没办好,段晏就对他进行如此过分的羞辱。
盛淮自知理亏,金边眼镜下折射出憋屈的光芒。
然后趁妹妹没注意的时候,他端起茶杯挡住脸,用无声的唇形威胁:【她还没嫁给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猖狂得太早。
其实他们结婚与否,都轮不到盛淮去管。
盛淮知道这种威胁很没力度,本来想着打个嘴炮过过瘾,没想到段晏顿了一下,居然真的没有反驳。
盛淮到底没有辜负他丰富的经验,他稍微一怔,就想清楚了原由。
难怪盛恬和段晏分别都想找他聊聊,多半是进展不顺利。
晚餐结束后,盛恬出去补妆。
盛淮拿出两张门票,递给段晏:“晚上既然没事,带恬恬去看音乐剧。”
段晏抬眸:“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能让你们两个都想来找我,还能是为什么。”
“……”
盛淮耸耸肩,收敛了笑意:“你喜欢恬恬?”
段晏没有回答。
“是因为要结婚所以决定喜欢她?”盛淮再问。
段晏看他一眼:“不是。”
盛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千算万算,他没算到段晏动了真感情。
他们从初中的时候认识,这些年看着段晏身边莺莺燕燕也出现了不少,但没有一个能留在他身边。
或者说,甚至没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
“以前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
盛淮皱了下眉,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
他一直知道段晏是寡言少语的人,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任何人敢断言自己知道段晏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既安心也不放心。
盛淮算是心大的人,但此刻也不得不压低声音,斟酌许久后,问:“之前跟你提的投资,还算数?”
如果盛恬现在推门进来,她一定会发现,此时的盛淮和她印象里吊儿郎当沉迷温柔乡的三哥,陌生得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段晏却很熟悉这样的盛淮:“算数,合颂下个月就能批下来,流程我会盯着。”
盛淮点头:“不要告诉恬恬。”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事太难看,她那么单纯,我不想让她看见。”
段晏目光沉了沉:“我知道。”
·
三人从餐厅出来,微凉的晚风吹散了白日的喧嚣,在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为城市增添了一抹繁华的色调。
送盛淮上车离开后,盛恬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还不到八点,现在回去嫌太早,不回的话,她什么问题都没能解决,留下来单独面对段晏,总感觉心里乱糟糟的。
段晏递来两张门票:“去看么?”
“什么呀?”
她挽好被风吹乱的长发,低下头看清上面的字样,“《长腿叔叔》?咦,就是今天晚上的票呢。”
“盛淮给的,说本来想约女孩子去看,结果人家没理他。”
段晏侧过身,替她挡住路口而来的风。
盛恬在纽约读书的时候是百老汇的常客,《长腿叔叔》这么经典的剧目她自然早就看过好多遍。
非常甜蜜的爱情故事,虽然女主角的身份和盛恬本人相距甚远,但每一次看到舞台上的男主角时,她脑海中浮现的人都是段晏。
虽然那时她已经知道段晏对她不感兴趣,但如果思想能够控制,那许多人也不用成天忧虑了。
“唔,去吧,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
盛恬吞吞吐吐地答应下来。
段晏笑了笑:“那我们走过去?”
沂城音乐剧院离这里不远,离开场也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不慌不忙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
盛恬不时狐疑地看看段晏,猜测他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难道是在向她暗示什么?
几分钟后,段晏低下头来,声音很轻:“怎么了?脚疼?”
他看了眼盛恬脚上的高跟鞋。
“没、没什么。”
盛恬匆忙转过头,脸上发烫。
怎么回事,他刚才的眼神好像特别温柔?
而且还莫名其妙带着点……欲说还休的克制?
不猜测还好,一旦开始乱猜,盛恬更加心神不宁。
走到剧院门口时她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排队入场的观众,心想这里人好多。
经过入口处的人群,走廊上就安静了许多。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包厢,段晏走在前面替她揭开门帘,盛恬看着小小的仅有两个座位的包厢,下意识放慢了步伐。
可总归就那么不到一米的距离,她也磨蹭不了多长时间。
二楼正中的视野很好,可以看清舞台的全景。
入座后没过多久,剧院的灯光便暗了下来。
盛恬紧张地揪紧裙摆,发现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几年前的毕业派对,其他人都去隔壁玩游戏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守着被灌了许多酒的段晏。
他太久没有回来,大家都想跟他喝上几杯。
而且那天他脾气异常的温和,几乎是来者不拒地与众人交杯换盏,喝到最后才摆了摆手,独自坐到角落里闭目休息。
他喝醉之后也很安静,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
若非如此,盛恬也不敢在那里鼓足勇气,干出一件令她懊恼至今的事。
舞台灯光亮起,由数十封信件组成的爱情由此拉开序幕。
盛恬早已对剧情倒背如流,但这个故事除了爱情以外,也有点女性意识觉醒的精神在里面,她不确定段晏对此是否感兴趣。
她轻轻碰了碰段晏的手肘,小声问:“你以前看过吗?”
“看过小说。”
段晏侧过脸,望着她的眼睛。
昏暗的环境之中,盛恬的眼睛也依旧明亮,在纤长浓密的睫毛衬托下,干净得像无人踏足过的湖泊。
她慢慢点了下头:“小说好看吗?”
段晏的视线缓缓往下,停留在她形状优美的嘴唇上。
盛恬的嘴唇长得好看,两边唇角会略微往上挑起,是天生的笑唇,所以哪怕她没有刻意露出笑颜,也会给人一种甜美的印象。
而段晏知道,她的嘴唇吻起来,比它看起来还要甜上几分。
此刻回想起那晚的,不止盛恬一人。
段晏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意有所指地哑声道:“好看。”
盛恬笑了笑,重新坐好。
她想不出还能和段晏说什么了,只好假装投入地看起了音乐剧,可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这么近,她连男人呼吸的节拍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盛恬如坐针毡。
好几次她都想直接向段晏问清楚,就一句“你喜不喜欢我”而已,短短六个字,哪怕用再慢的语速也用不了一分钟。
可大概是剧院的空调开得太低,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晚。
不敢问,怕问了之后连一丝希望也留不住。
盛恬无比唾弃自己的软弱,可长这么大,她也唯有在这件事上,才尝试过失败的滋味。
她的不安或许影响到了段晏。
十几分钟后,段晏往她这边靠了点:“你不舒服?”
“嗯?没有呀。”
明知剧院的灯光都集中在舞台那边,盛恬还是捂住脸蛋揉了揉,唯恐被他发现自己的表情不对。
段晏静静地看着她,眉头紧锁。
盛恬却误会了:“你不喜欢看吗?那……那你先睡一觉?等下结束的时候我叫你?”
这么一想好像也很有道理,毕竟从没听说过段晏对音乐剧感兴趣。
段晏静了几秒:“好。”
直到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缓,盛恬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发现段晏似乎真的睡着了。
他个子太高,剧院的椅背对他而言并不舒适。
但男人睡着之后,也仍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他稍扬着头,轮廓在变幻的舞台灯光中镌刻出清俊的阴影。
盛恬捂了捂胸口,小心地靠近了些。
在段晏看不见的时候,她眼中的柔情便再也藏不住了。
她以视线为笔,一寸寸地描绘着男人嘴唇的线条。
这是她暗恋了好多年的男人,他的存在几乎贯穿了她整个青春的时光。
可哪怕近在眼前,哪怕他们将会相伴一生。
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有等到让他心动的一天。
盛恬屏住呼吸,稍稍低下头。
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了舞台的音乐声,她就在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骤然清醒过来。
不能再做同样的事。
就在盛恬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段晏却缓缓睁开了眼。
“……我,我……”
盛恬颤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其实倘若光线能再明亮些许,盛恬一定会看清他眼中翻滚不息的暗潮。
段晏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长了手臂,按住女孩的后颈,稍稍用力把她往下一带。
然后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段总真是个话少的实干派啊(。
第28章
在段晏吻上来的那一瞬间, 盛恬的身周仿佛有无数朵绚烂烟花齐齐炸开。
炫目而迷离的光彩消失后, 她的眼前出现了咕噜咕噜的粉红泡泡, 就像喜欢恶作剧的女巫打翻了精心熬制的解药, 才让她的舌尖尝到了期待已久的味道。
段晏在吻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 盛恬猛的绷紧了身体。
和当初她那个蜻蜓点水的偷吻不同, 段晏的吻更有侵略性。暗淡的光线将一切都藏匿于阴影之下,唯有他嘴唇的触感在此刻显得分外清晰。
明明他身上全是干燥而清冽的冬雪木香, 可他的呼吸却温热而躁动, 几乎在眨眼间就夺走了盛恬所有的思考能力。
舞台的中央, 男演员正在用他优美的歌声阐述复杂的心意①:
“我期待能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