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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抗议道:“不得对我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
法官宣布:“抗议有效。”
赵三丫才不得不换了话题:“王凤娇有个堂哥叫王凤语,他见我长得好,私下多有调戏,我不肯答应,他就在王凤娇面前造谣,说我偷东西,王凤娇信以为真,她表面大方,其实内心十分刻薄,一针一线都看在眼里,因此恨我入骨,这才唆使常英菊打我,还诬赖我偷她的设计簿!”
凤娇问:“你拿我的设计簿做什么?”
“我没拿过,摸都没摸过!”
凤娇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交给刘毅。
刘毅翻看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翘,给法官道:“我当事人有证据,赵三丫确实拿了她的设计簿。”
法官示意刘毅把证据交上去。
赵三丫不知照片上是什么,但看到凤娇和刘毅自信的表情,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恐惧。
法官把照片拿给赵三丫和她的律师,赵三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原来,凤娇既然要用设计簿钓鱼,变早有安排,她让表姐学会使用照相机,然后,早就把镜头对好在一边等候了。
因为没有开闪光灯,照片有些暗,但依然能看清楚是赵三丫,她拿本子、转身、藏衣襟里、四下张望、走开,一共拍了八张,五张都很清楚。
铁证如山,赵三丫一下子就从凳子上出溜下去,瘫坐在地,她身边的律师反应极快,一伸手就把她提起来,不知说了些什么,赵三丫又挺起胸膛,她哭着道:“法官,我确实拿了王凤娇的设计簿,可我并没有拿给别人,我只是把它撕了,我恨王凤娇,她表面装着可怜我,其实是肆意欺辱我,威胁我不许把王凤语调戏我的事情说出去,我丈夫有病,需要钱,我和婆婆不得不忍辱负重,我恨她,王凤娇发现了,就让常英菊打我,呜呜,她还拿棍子敲我头!”
这颠倒黑白的本领,凤娇还是头一次见到。和这样的人吵架,只是气自己,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用事实打烂她的脸!
凤娇问:“我什么时候打的你?”
“就是那天下午,常英菊打我,打得不狠,你不高兴了,拿出个棍子打的我。”
“也就是说,我是当着很多工人的面儿打的你?”
“是,她们慑于你的淫威,不敢为我作证!”
凤娇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盒子交给刘毅,刘毅转给了法官。
法庭上没有放录像的机器,不得不暂时休庭,一小时后才重新开始。
凤娇那天也没想到常英菊会跳出来打人,因此,并没有准备,只是机缘巧合,她当时拿着说明书,学操作摄像机,准备把爸爸的荒山坡录下来,过几年拿出来回忆,没想到却录下常英菊打人的一幕。
重新开庭后,法官示意工作人员把录影带播放出来,刚开始还是办公室的墙壁、木头模特等乱七八糟的镜头,后来,才是当天发生的事情。
直到卢小云和赵三丫走出大门,凤娇都从没有拿过棍子打人,这和那些作证的工人说辞一致,刘毅理直气壮地请求法官严惩赵三丫诬陷罪。
赵三丫急得哭起来,改口说:“我当时是走出去了,后来,我不服气,又返回来找王凤娇,她才打的我,当时在她家里,除了她爸妈,没外人。”
王桂花作证,她在下午快五点时,看到赵三丫婆媳在路上,当时没有受伤。
赵三丫便说是天黑之后来找的凤娇。
刘毅怒了,质问法官:“抗议!她反复无常,前言不搭后语,所说的话不能采信。”
法官显然也很生气,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进来,说是有人要求出庭作证。
法官允许了,刘瘸子一跛一跛地进来。
随着刘瘸子的叙述,赵三丫彻底没词了,她下了刘瘸子驴车,在吴魏营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吴青莲急速送到东湖医院,根本就没时间再去找凤娇。
法官宣判:赵三丫受伤和王凤娇、常英菊无关,王凤娇出于人道,借给她的两千块治疗金,赵三丫限期归还。至于赵三丫所犯诬陷罪,判处监禁三月,因为她有伤,缓期执行。
听见法官的宣判,常英菊一下子哭了起来:“凤娇,是我拖累了你,我今后再也不打人了,呜呜——”
“别哭,走吧。”刘毅道。
凤娇也安慰常英菊:“好啦,嫂子,多大的人了还哭,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还能咬回去?受点委屈,忍忍吧。”
赵三丫听得很清楚,凤娇骂她是狗,但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她哭着问法官:“那我这伤怎么办?”
“你怎么受的伤?若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可以到民政部门申请援助。”法警一边示意赵三丫出去,一边好心地道。
吴青峰曾带赵三丫去过民政部,民政局也没钱,看她可怜,才批了一百块,一百块够干什么?赵三丫再也不敢说是自己摔的了,她哭着道:“我要控告吴青莲,是她让人把我打伤的!”
奋起 第八十二章 自作孽
赵三丫大喊大叫,那个法警急忙制止她,无奈赵三丫没有坑到凤娇的钱,急疯了,她甩开法警的手冲向离开的法官:“是吴青莲打的我,她得给我看病!法官——法官——”
“是吴青莲和吴青峰教我的,他们说,王凤娇肯定得赔我,呜呜——”
凤娇走出法庭,还能听见赵三丫的喊声。吴青峰满脸阴沉地迎面走来。他以为能看到王凤娇的笑话,却没想到,自己最狼狈的一幕被别人看了个正着。
“自作孽不可活!”常英菊对着吴青峰的背影喊了一句,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嫂子!注意卫生!”
“也不怕被罚款!”刘毅提示道。
“哎哟,刚才那么大一条臭虫走过去,法院的人都不管,我吐口水不算什么。”官司赢了,常英菊又神气活现起来,她本就是个能撒泼的,指鸡骂狗那是拿手活。
吴青峰被骂做臭虫,气得要死,但赵三丫已经被法警拖出来,还在大声说他和吴青莲的坏话,他一时顾不得这边,直往那边冲。
凤娇和刘毅都不是多事的人,常英菊却刚好相反,她兴奋地拉着凤娇:“瞧!狗咬狗。”
赵三丫本来头部有伤,医生告诫她不要激动,但这会儿她根本控制不住,疯了一般地叫喊,估计是因为有伤,法官才没有判她咆哮法庭的罪行,关几天禁闭吧。
法警一脸不快地把人交给吴青峰,赵三丫不知是王吴青峰怀里扑,还是要抓他,朝吴青峰冲过来,吴青峰身子一侧,赵三丫失去平衡,大声惊叫,一下子从十几阶台阶上滚了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法警听见声音,吃惊地转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吴青峰看了凤娇他们一眼,实在是距离太远,没法诬赖上,只得撇清自己道:“她要挠我的脸,我躲了一下,是她脚滑了。”
法警眉头紧皱:“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你怎么可以没看见?”吴青峰急得跳脚。
凤娇和刘毅他们看到这一幕,心情大爽,尤其是常英菊,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恶人自有惹人磨,哈哈,赵三丫千万不要死,坑死他。”
“你看她动了,啊,没死,没死。”常英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刘毅制止了一下,她才没有大声喊。
“跟我们没关系了,走吧。”凤娇抬头往前面看了看,“哦,那边开了一家;鱼羊美’,走,我请客。”
常英菊哪里去过这样的大馆子?不由大喜。
凤娇和在前面等候的王国强和刘瘸子汇合,才一起去了饭店,因为还有一些厂里的法律事务要商讨,凤娇和刘毅坐了一张小桌子,爸爸在饭店大厅,要了酒菜,请刘瘸子和常英菊吃喝。
凤娇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返修的衣服已经完成大半,她检查了一下质量,见没有问题,就让凤语哥先打包三百件,发到源城,其余的加工完,就全部发往广州,那边的天气已经热得让人恨不能天天泡在水里面,桂姐看到杨雄送去的样品,一直在催货。
第二天早上,凤娇跟着父亲上了山,山坡上一共栽下七千多棵果树,两千苗刺槐,这时候都发了芽,走出村子就能望见满山都是嫩绿嫩绿的。
凤娇心情大好:“爸爸,五一劳动节,县里都该给你发个植树模范奖了。”
“咦?你知道了?”
“还真给你发奖啊?”
“哈哈,真的,爸爸已经接到乡政府的通知。”
父女边走边乐,很快就到了半坡的井房子前面,王选民吃饭,她老婆则敲着瓦盆边沿喂小鸡,盆里是麦麸子、玉米面以及剁碎的野菜拌成。
“爸爸,回头找个葡萄苗,在这里搭出架子,就更有意思了。”
“你王叔叔种了丝瓜、南瓜、豆角,过几天让人帮他搭个架子,也一样好。”
王选民已经乐呵呵地迎上来,这人适应能力还真强,当副乡长时,穿着毛料中山装,挺胸凹肚、颐指气使,四处敲诈勒索,如今落魄了,也能穿上粗布衣服,一手拿根葱,一手端个粗瓷大碗,跟普通老农一般,蹲在门槛上吃苞谷糁子搅团。
“王叔吃饭呢?”
“哦,你们吃了吗?没吃,让我孩儿她妈擀面条。”王选民道。
“我们吃过了。王叔,树苗成活率很高啊,管理辛苦吗?”
“不辛苦,不辛苦,嘿嘿,你爸爸手段高,一句谁栽树谁养护,活的树到秋天,一苗五块,死树只给一块挖坑钱,哎哟那些兔崽子,对树苗简直跟亲儿子一样,有空就上山来看看,就怕旱着了长虫了……”
王国强呵呵笑着道:“我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以前开会成天讲,‘承包责任制就是灵,调动了千百万农民积极性——’”
“你就别奚落我了,我还不是拾人牙慧,跟着上面的人学的?”
凤娇看到引水的塑料管干干净净,盘成大圈放在屋里,抽水机上也没有任何锈色,水泵房里里外外干净清爽,知道这个王选民夫妻很尽心,不由放下悬着的心来,她跟着父亲在山上的小路上转了一大圈,看到树苗都长得很茁壮,就更放心了。
“老王,你承包这山坡,不光是能发家致富,还积德了。”
“能不能发家致富还不知道呢,怎么说又我积德?”虽然王国强是想为村民做点好事,但他总觉得女儿的规划是自己家发财致富,所以,就不敢这么认为。
“我也是前天听张疙瘩说的,他老婆早死,一个老光棍带两个小光棍儿,日子艰难,老大儿子都二十五了,因为家穷、人黑,又不机灵,一直问不到媳妇。他们父子三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特别大,别人挖一个树坑,他们能挖两三个,这父子三个,在你这里种了八百多苗树,若是管理得好,秋天能拿到四千多块钱,村里人都羡慕死了呢,这不,提亲的来了,不光有老大的,老二也有人愿意跟,张疙瘩感激死你了。”
王国强不知不觉满脸笑意,他当了多年村长,一心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