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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翎侧过头,和多年前一样,甚至容貌都没变一分,“其实我是来向王上告辞的,现在王上平定四海,手下也拥有无数的能臣将相,王上已经不需要帝师,燕国也不需要帝师。”
燕王瞳孔陡然一缩,长袖下的手也紧握,“先生要走了?”
“先生为了燕国统一尽心竭力,燕国上下无人不知,现在先生要走?你让孤如何想?”这位即将成为至高无上存在的王弯下腰,“可是孤哪里做的不妥?若是有不妥,还希望先生指正。”
“孤必定改。”
“我以为王上会很高兴听到这句话。”见他居然就这么弯腰不起,似乎她不同意,他就不起身一样,她也不劝他,就这么感兴趣的看着他,可以说燕王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是她最为完美的作品,其中有他自己的天赋,但是若是没有她,他未必有今日,至少不会有今日的风光。
“当初王上不是很忌惮我?想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让燕飞无论如何都要把我从乐府之中带出来,你那么做,其实也有让其余仙门对我提高警惕的意思?现在我主动离开,王上你应该松了一口气才是,比起当日,今日的我难道不应该更让你忌惮?若是我在,你又认我是老师,你永远没有办法真的实现至高无上。”
燕王脸一僵,实在没想到孔翎居然会把这么久远的事情翻出来,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喜怒不形于色多年,无论何事都不至于让他难堪,此刻却尝到了久违的感觉,他本来想辩解,却又觉得辩解无用,显然孔翎当时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当初的解释她根本就没信,他干脆的承认并且认错,“当初孤年少气盛,这才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情,索性先生没给孤计较,还一心帮孤,孤心中……十分愧疚,现在想补偿先生,希望先生不要再推辞了。”
“先生在孤身边这么久,孤难道还看不明白,先生怎么对我有图谋?当初不会,现在更不会,是孤当初多想,至于至高无上,有先生在身边,孤怎么还会在意这种东西?”
燕王的皮相并不差,甚至算是上等,加上位居高位多年,气度仪容全是上等,气势也非凡,再加上他身上那些光环,这么堪称是低声下气的说,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此刻就受宠若惊了,而孔翎只是道,“王上,你当初那么忌惮我,之后为什么又就此作罢,没有再继续?甚至来乐宫的次数也有限,却为何偏偏在今日来?”
随着她的话,燕王身体越来越僵,连同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王上,既然你知道自己应该少来乐宫,就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你是强求不来的,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生,有所得必有所失,权利会让一个人变非常可怕,还会让人变的格外愚蠢,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你迟早会失去手里的权利。”
也不看他究竟如何,她仰头看了看明月,轻笑一声,“王上,我即将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即将得到我想要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后会有期了,愿王上有生之年,天下太平再无战事,风调雨顺开创盛世,就此别过了。”
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远在了天边,燕王猛然抬头看去,窗户前已经空荡荡的一片,再无一人,再看四周,所有东西都在,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再次回来,可是燕王明白,她这次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是真的走了,连再见他都不愿意了。
即将得到自己想要的,她是要真的要踏出那一步?成为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的存在?他或许真的如她所说他会流传千古,被史书所记载,而她是真正的存在下去。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孔翎,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似乎她一夜之间消失了,唯有燕都的人还坚定的认为她有朝一日还会回来,乐宫外面的结界已经消失,乐宫真正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是无人敢登上台阶,他们认为这是冒犯。
之后又是数年,燕都要迁都了,这个时候仙门也开始东迁,一切如同孔翎所说的那样,在统一后不久,燕王就开始打压这些不安定因素,虽然还不明显,但是已经有这种趋势了,在这么多年中,早就有人被凡人的花花世界所迷惑,自然也会更忠诚于这个君王,这样和更喜欢修炼的人有个隔阂,现在更喜欢修炼的开始在墨门门主建议下东迁,喜欢富贵繁华的开始西迁,随着王都西迁,人口也开始朝着那边流动,但是灵力确是东边更为充沛,更让那些喜欢修炼的人喜欢。
之后一天,在燕王在自己头上发现了一根白头发厚不久,整个大陆忽然震动起来,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地动,后来又觉得不是,惊愕的站出去,就在那一刻,他们同时在空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曾经在祭天的时候见过孔翎的人立刻认出,这是帝师!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空中?
地动和她有关?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长剑,不是那把仙气箜篌,而是一把长剑,她拿着长剑做什么?就见她眯起双眼,嘴唇紧抿,肃冷至极,下一刻忽然纵身飞起,手上的长剑陡然绽放无比辉煌的光,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长剑划破空气空间落下,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剑就是朝着他们而来,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两腿打颤。
而这一剑却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咔。
第409章 409
这声音似乎是幻觉一般,直接穿透了所有东西直接在脑中响起。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声音后; 不少人都起了一身冷汗。
这个声音有点像是鸡蛋壳破碎的声音; 一声之后就是又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随着这股声音; 地动更加明显,空中忽然亮起三道光束; 白虹贯日; 直通天际,似乎要把天空割裂了一般; 这三道光束直上九霄之后汇成一束; 在顶端交汇; 空中仿佛升起了第二个太阳,而这个时候地上的动静已经让所有人站都站不稳。
似乎又想起来哀鸣之声; 如同鸟雀临死之前的啼叫。
“姜国!赵国、鲁国!”
看着这三道光束的位置; 年老的人也终于确定了大致位置; 不由惊呼出声; 在燕国完成大一统之后; 年纪小一点的估计也就听过一点原先的七国并立的局面,听到这不由茫然,这三国不是已经毁了么?
离的远一点的只能对着光束震惊; 离的近的或者就在这条线上的人遭遇了宛如世界末日一样的景象; 之前看似朝着所有人头上斩落的巨剑没有落在他们头上,反而是落到了地上,巨剑落下,沿着剑落下的那条线往两面几十里地面全部塌陷; 深不见底,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剑的威力,更不敢想象她到底的达到了何种层次,别说普通人,就是修仙人此刻都看着天空茫然又不可置信。
在地面的被巨剑劈开,周围的地面不断塌陷,位于这条线上的赵国王都、姜国王都、鲁国王都也不由坠落巨大的裂缝当中,从最南端到最北端横跨整个大陆,似乎整个大陆都被她一剑劈成了两半。
纵横山庄、儒林几乎是呆愣一样的站在原地,不断的回想刚刚那一幕,那一剑,那一剑——
所有人都知道乐神琴艺无双,本身修为深不可测,但是谁也不知她居然还会剑,而且剑法是如此的锋利无匹,所有用剑的人此刻都有种自惭形愧之感,同时对那风姿心驰神往,在她劈出那一剑之后,空中的幻影已经消失,但是无法阻止他们想象她的风姿。
若是有生之年能够斩出这一剑!
若是有生之年能够斩出这一剑,他们真的死而无憾!
在赵国王都、姜国王都、鲁国王都同时发出光束之时,大路上所有人又听到了轰轰的声音,仿佛是洪水即将来临,在这样的威势下,所有人都显得渺小无比,随时可能在这样的声势下倾覆。
大陆被一剑分成两半,深不可见底的裂缝隔绝了东西两岸,随着轰轰的洪水声,裂缝的尽头涌入无数的海水,它们如此争先恐后的涌入,为此掀起了万丈巨浪,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巨浪,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大陆淹没一般。
本来已经平息下来的地动又陡然震动起来,东岸茫然的人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在飘——”
明明是踩在土地上,此刻却是像坐在船上一样,之前飞上天的查看情形的修仙人此刻惊骇的差点从天上摔下去,海水涌入,本来的峡谷变成了深海,每一分每一秒水位都在上升,而被这剑割裂的东岸正被这海水冲着朝着更东飘去。
它离的越来越远——
这是、这是——
他们尚未从震惊之中回神,平地起了大风,大风从西向东刮,大风把已经平息下来的海面再次弄起了万丈巨浪,浪头一个比一个更高,朝着东岸拍去,东岸不断的被这浪花拍打,边沿再次塌陷,并且用更快的速度朝着东方再飘去。
“这、这是灵力——”
在这样的巨风之下,本来在空中勉强维持平衡的众人不得不降落地面,用几乎是艰难的口气说出。
西岸上的灵力如同受到什么牵引一样朝着东岸涌去,东岸的灵力前所未有的浓郁,相对应的是西岸灵气越来越稀薄。
那宛如第二个太阳一样的光终于落下,化作无数的光点,这些光点并不是朝着两岸飞去,而是如同受到什么牵引一样笔直的落下,正好位于大海中央,此刻无论是东岸还是西岸都在这一刻看到了那一层宛如透明的屏障,它牢牢的竖立在大海的正中央,片刻后才隐去了身形。
此刻无论是修仙人还是普通人都下意识的肯定,它并不是消失,而是隐身,从此东西岸之间多了一道屏障。
无论是刚刚那一剑,还是之后全大陆都可以看到的滔天巨浪,亦或者是这道屏障,都是他们难以想象的大手笔,手笔大的他们几乎都难以想象。
而这一切肯定是孔翎早就计划好的!
想到这,他们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吧!也只有真正的仙人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在屏障隐去,他们又听到了一股乐声,曼妙宛如从仙界而来,随着这乐声,海面上不但起了滔天巨浪水面之下更是出现了无数的漩涡。
凡人难以穿越这样的海面,那道屏障只能容许低等修为的人穿过,几乎把东西两岸完全隔绝。
从此大陆进入新的格局,在普通人的世界,再没有仙人在他们头上指手画脚,因为西岸灵气匮乏,修炼越加困难,修为一代不如一代,在更久之后,修仙也只是传说而已。
东海有仙人,若想求仙问道,必定要乘风破浪,穿过重重艰难险阻。
而历代想要寻求长生不老的皇帝,派出了大量的人最后也是空手而归,最后不了不了,求仙越发像是传说中的事情。
之前所有的波澜壮阔也在一代代中沦为荒诞的神话。
时间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再坚固的东西在时间面前也会变的脆弱,给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机会。
数千年过后,西岸上朝代更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朝代之后已经完全成了普通人的世界,科技发展,高楼林立,对世界的了解逐渐加深,但是东海的漩涡和飓风仍旧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他们找出了无数的解释,更是通过卫星想看看漩涡之后的世界,可是那里似乎是蒙了一层薄纱一般,拍到的场景全都是昏暗一片。
这已经成了世界的未解之谜之一。
之后不知道哪一天,世界上不管在熟睡还是清醒的人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