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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底的情绪,如同翻江倒海。
可宋华深面上,却并未显露。
听了宋禾的解释,宋华深一副很大度的模样,温柔的应着:“既然是这样,那就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吧,恩?”
宋华深没有发火,宋禾倒是觉得意外。
扫了眼被宋华深丢在*上的衬衫和牛仔裤,宋禾还依稀记得,江止当年穿在身上的模样。
对于江止最深刻的回忆,还是三年前在法院门口,他被带走转身的那一瞬间。
三年过去,他应该,出来了吧……
想到了江止,宋禾的脸色有些发白,漂亮的眼眸,情绪复杂。
宋华深盯着宋禾的眼睛,猜中了她的心思。
“我替你扔。”
他忽然开了腔,松开了扣在宋禾腰际的手。
宋华深正要去拿*上的衬衫,却被宋禾忽然握住了手腕。
宋华深侧首,神色清冷。
宋禾抿了抿唇,商量的语气:“我自己扔吧……”
……
江止的东西,被丢在胡同口的大垃圾箱里。
宋禾觉得,丢掉的不仅仅是江止的东西,还有和江止的那份回忆。
宋华深跟着宋禾从薄家老院里出来,看到宋禾站在垃圾桶前发呆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放在唇上猛吸几口。
烟圈吐出,随着一阵风,一圈圈的散开。
宋华深丢了烟蒂,鞋尖碾过。
在宋禾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宋华深停住了脚步。
却稍一用力,将宋禾整个人拽到了怀里。
宋禾一时的措不及防,双眸猛然睁大,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宋华深安慰一般的轻抚着宋禾的后脑,额头抵着宋禾的,宋华深说:“临江镇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明天带我去逛逛。”
临江镇还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除了风景宜人,空气清新,就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了。
宋华深一副期待的模样。
四目相对,宋禾绞尽了脑汁,才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有一家小餐馆做的水煮鱼特别好吃!”
话虽如此,可宋禾已经记不清,那家水煮鱼,是不是还开着。
上一次去吃,还是和江止一起……
宋禾晃了晃脑袋,将那个残留在脑海中的影子挥散。
宋华深闻言,从鼻腔中轻‘恩’一声,说:“那咱们明天就去吃水煮鱼。”
老杨家就在胡同口最外面的那间四合院。
这个时间,正是吃完了午饭,出来和寻摸人下象棋。
捧着棋盘和两只小凳子,老杨打眼一瞧,扬了声音喊道:“哎哟,这是老薄家的闺女吧?”
虽然已经许多年没见到宋禾了,可这小丫头乖巧漂亮惹人喜欢,老杨记得也算清楚。
宋华深与宋禾循声望去。
宋禾微笑着,和老杨打招呼:“杨叔好。”
“出落得真标志嘿。”
老杨坐在小板凳上夸赞,视线落在牵着宋禾手的宋华深面上,一时间滞住了思路。
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也没认出来这是哪位。
“旁边这位,是——”
“我是宋禾的丈夫,杨叔好。”
宋华深也难得对外人露出一抹温和的颜色,他截断了老杨的声音,回答了老杨的疑惑。
老杨一派了然的神色,不住点头,复又夸道:“别说,和大学那会儿一比,也变样了。模样成熟多了,不像大学那会儿,一瞧就是个毛头小子。”
宋禾:“……”
宋华深:“……”
…………
…………
人到中年,心里最喜欢的,就是粉雕玉琢的孙儿们。
薄儒迟当然也不例外。
以往宋禾回来临江镇,薄儒迟都是满心欢喜给宋禾做她喜欢吃的菜,然后围着她问这问那。
但是今年不同,多了个小橙子,薄儒迟再也看不上宋禾了。
晚饭的时候,小橙子欠揍的用手指头在排骨汤里搅和。
宋禾气的拿出鸡毛掸子要揍小橙子。
小橙子一委屈,薄儒迟立刻不干了。
抢过鸡毛掸子,照着宋禾的屁股就砸了一下。
宋禾疼的都要哭了!
薄儒迟护着小橙子,一脸愤怒的瞪宋禾,嚷嚷着:“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你见过哪个孝子是拿鸡毛掸子打出来的?”
宋禾无奈,偷偷地用眼角瞅着小橙子。
好吧,回了江州再算账!
吃过了晚饭,宋华深回了卧室处理公事。
宋禾在收拾着厨房。
小橙子手里拿着个大苹果,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跟在宋禾身后晃悠。
小橙子小脸一扬,像个小大爷似的警告宋禾:“小禾,我告诉你,你不能欺负我,知道吗?爷爷和爸爸都在,是不会允许你欺人太甚的!”
欺人太甚?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而且,现在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宋禾将洗好的碗筷放在柜子里,回身恶狠狠的瞪着小橙子:“你信不信我现在揍你一顿!”
这小坏蛋,真是被景笙还有宋华深惯坏了!
以前在雷克雅未克,她可不是这样的。
再不好好管教,以后指不定顽皮成什么模样。
宋禾的恐吓,小橙子一点也不害怕,歪着小脑子跟宋禾挑衅:“你来呀来呀,看看爸爸和爷爷会不会揍你!”
宋禾扬起了巴掌,正要捉住小橙子,狠狠地锤她一顿。
这时,书房的方向,蓦地响起一记喊声。
“小禾。”
是薄儒迟在喊她。
小橙子趁着这个空档,从宋禾的怀里挣脱出来,对着宋禾做了个鬼脸:“爷爷叫你了,一定是要揍你!”
宋禾:“……”
*
宋禾进去书房的时候,薄儒迟正坐在茶几前泡茶。
薄儒迟的爱好很多,写字、茶道和炒股……
宋禾走过去,没有坐下来,出了声喊他:“爸。”
薄儒迟没有抬头,自做自的。
他出了声询问:“厨房都收拾好了?”
“恩,刚收拾好。”
“他呢?”
他?
宋禾微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薄儒迟说的他,大约是宋华深。
☆、287:那样骄傲的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跪下来
他?
宋禾微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薄儒迟说的他,大约是宋华深。
宋禾回道:“在卧室处理公事呢。”
薄儒迟闻言,点点头表示了然。
而后,用手指点了点正对面的沙发:“坐这儿,我有话和你说。”
薄儒迟语气严肃,神色稍显冷然。
宋禾瞧着,心里不安。
沉吟片刻,还是坐在了薄儒迟对面。
坐下后,薄儒迟递给宋禾一杯茶,还是温热的,宋禾捧在手里暖着手。
远离炒股的薄儒迟,就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丈夫。
对于薄儒迟来说,股票那种东西,带着毒。
宋禾希望,他可以一辈子远离那些。
薄儒迟抿了口热茶,抬眸看宋禾一眼,语气温和:“小禾,你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过天。”
的确,18岁之前,宋禾不能买车票,没办法回来。
18岁之后,忙着高考。
毕了业,又忙着工作。
人生这几年,唯一空闲的就是大二和大三那两年,宋禾无忧无虑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身边,有江止陪着,放了假就回临江镇看看薄儒迟。
薄儒迟很少询问她的学业,最常询问的,是每顿吃多少饭,晚上几点睡觉,平时都有什么娱乐。
两个人这样坐下来,聊着关乎她人生的正经事,几乎没有。
宋禾多少能猜到,薄儒迟想说什么,握着热茶的手微颤。
“爸——”
宋禾细眉蹙起,完整的话还未吐出,薄儒迟已然出声,截断了她的声音。
他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
薄儒迟的问题,让宋禾愣了两秒。
宋禾睨着薄儒迟的神色,他很严肃,问的很认真。
宋禾抿了抿唇,回复:“如果不是认真的,您怎么会有那么顽皮的外孙女?”
对于宋禾的回答,薄儒迟似乎并不意外。
薄儒迟点了点头,神色温和,语气缓慢叙述着:“我始终不太看好你们,无论是身份还是性格,都不那么相称。如果不是今天他跪下来求我,也许我——”
“什么?”
话音未落,被宋禾的惊异声打断。
宋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
“爸爸,你说什么?”
宋禾不相信,不死心的再问一次:“你说,他、他跪下来……求你?”
宋禾无法想象出那样的画面,宋华深那样的人,竟然会跪下来求爸爸。
那是一幅什么样的场面……
宋禾忽然想到,不久之前,他对她说:其实爸爸也很好收买。
所以,他口中的收买,就是这样的意思?
宋禾红唇微张,好半晌都处于震惊之中。
见到宋禾的反应,薄儒迟倒是意外的笑了两声。
他问道:“你很意外吗?”
不等宋禾回答,他复又说:“我也很意外。”
“我自认看人很准,那样骄傲的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跪下来。多少说明,他心里有你的。”
一个骨子里骄傲的男人,任凭他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征服欲再强,大概都不会抛下尊严,在人面前跪下来。
宋禾几次阖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薄儒迟始终注意着宋禾的情绪变化。
女儿的心思,做父亲的最了解。
薄儒迟心软了,在宋禾的幸福面前,他选择了抛下那张老脸妥协。
什么面子,什么身份,都去他的,没什么能比得上女儿的幸福。
薄儒迟看着宋禾低头,他忽而出声,字字都掷地有声:“小禾,我给你一次机会。”
宋禾还未从这句话中回味过来。
薄儒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记住了,只有一次。”
这是……
代表着,爸爸同意她和宋华深在一起了?
宋禾神色几经变化,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的感动感激,完全写在脸上。
宋禾眉毛挑一下,薄儒迟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抬手,打了个手势,截断了宋禾的声音:“其他的,就不必说了。”
薄儒迟不想从宋禾的口中,听到感谢的声音。
*
父女俩很难得这样安静的坐在一处聊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小橙子一个人在客厅里玩,无聊的很。
小橙子气呼呼的跑来书房敲门,闷闷的‘咚咚咚’声音,召显着小家伙的愤怒。
儒迟又嘱咐了宋禾两句,而后,让她去开门。
宋禾起身,刚迈出一步,身后方,薄儒迟的声音,蓦地又响起。
他说:“对了,昨天你朋友来看我了。”
宋禾诧异回身:“我的朋友?”
薄儒迟‘恩’了一声,点头说:“是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
宋禾细眉拧起,她的朋友,屈指可数。
而知道她老家地址的女性朋友,更是就那么一个。
“是司嫣吗?”
宋禾问。
司嫣来看爸爸,怎么不告诉她。
薄儒迟沉吟片刻,似乎在回想着那小姑娘的名字。
年岁大了,很多事情都健忘。
他竟忘记,自己压根也没问过那小姑娘的名字。
只听说是宋禾的朋友,就把人请进家里来了。
薄儒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忘了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