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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不想再刺激到他的情绪,她害怕。
身侧,宋华深迈开了步子,皮鞋踩在地上,在稍显静谧的空间中,刺耳的响。
宋禾拦住他,挡在手术室门口:“你做什么?”
宋华深垂眸,与宋禾对视许久。
宋华深语气淡淡的回复:“我去看看薄老。”
“不行!”
宋禾拒绝的很干脆果决。
宋华深眯眸,反问道:“为什么?”
“我爸不会想见你,我不想让他再受刺激。”
宋禾按着宋华深手臂,身体紧靠着手术室的门,不想放他走近一步。
宋华深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进不退,面上神情也温漠的寻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宋禾拿不准他的心思,软了语气恳求:“求你了……”
这三个字,敲击着宋华深的耳膜。
宋华深觉得耳朵疼,心更疼。
他一只手攀上宋禾的脸颊,憔悴会让人看起来更清瘦。
宋禾的眼睛里,倒映着宋华深的脸。
男人眉心微动,总算有了一点点神情变化。
他动了动唇,似有若无的叹出一口气,收回手的瞬间,放弃了去看薄儒迟的念头。
终究要败给这个女人。
然,宋华深刚退开一步,手术室内,蓦地响起中年男人稍显虚弱的嗓音。
“是宋三吗?”
宋禾瞳孔紧缩,‘不是’二字已经冲到了嘴边。
却被薄儒迟的下一句话,骤然截断:“进来吧。”
……
手术室内,是两个男人的战场。
即使薄儒迟性子温软,此刻又躺在病床上,可面对着宋华深,仍丝毫不输气场。
薄儒迟算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双手撑着起了身,半靠在床上,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
薄儒迟朝着宋华深招了招手:“宋三,你过来。”
因为昏迷了太久,声音都已嘶哑。
“薄老。”
宋华深站在床边,语气恭谨。
薄儒迟点了点头,没有力气喝他离开宋禾。
他淡淡的:“坐吧。”
“好。”
宋华深点了头。
手术室没有多余的椅子,宋华深只能坐在床边。
薄儒迟打量的目光,在宋华深面上扫视着,丝毫不加以掩饰。
宋华深倒也淡然,微抬着下巴任他打量。
半晌过去,薄儒迟忽而出声问道:“今年,三十七了?”
“嗯。”
“家里的孩子,多大了?”
“十三岁。”宋华深一一回了,语气微顿,又补了一句:“景笙与小禾的关系,很好。”
“你是她的长辈。”
薄儒迟忽然吐出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气含着几分讥讽。
他眯眼盯着宋华深,不满,也不悦。
宋华深神色淡淡,唇角微勾,轻轻的摇头,否决了薄儒迟的说话。
宋华深语气坚定,仿佛在念着誓词。
他说:“不,我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薄儒迟盯着这个男人,目光变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宋华深。
虽然仅有两次,可薄儒迟对他的观念并无半点改观。
这是一个隐藏极深的男人!心思哪里是常人能看透的。
薄儒迟清楚自己的性子,也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古板。
但是他不认同宋禾与这个男人的感情,却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不能言说的关系。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男人,心机太深,宋禾不是他的对手。
曾经,薄儒迟心目中的理想女婿,就是江止那种类型的。
对宋禾温柔,对他这一把老骨头也尚算孝敬。与宋禾交往十年,性子也摸得透。
可不知道为何,宋禾竟突然与江止分手了。
薄儒迟拧眉,想起了第一次与这个男人见面。
是不是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偷偷地在一起了?
宋禾与江止的分开,也是因为他?
……
宋华深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半个小时。
宋禾始终站在手术室门口,有好几次都想推门冲进去,可理智一次次的制止了她的行动。
宋华深出来的第一时间,宋禾抓住他的衣襟,语气急切:“我爸怎么样了?”
宋华深握住宋禾的两只手,轻轻地揉着。
他回复:“应该没有大碍了。”
“你们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手术室的隔音太好,还是他们说话时的声音太轻。
宋禾的耳朵紧贴着房门,却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宋华深眉心微动,并不想将方才与薄儒迟的对话内容告知宋禾。
可瞧着宋禾迫切的眸光,心底还是在渐渐妥协。
就在宋华深犹豫的瞬间,手术室内,蓦地又传来薄儒迟的声音:“小禾,进来。”
被宋华深紧握的双手,在听到男人声音响起的瞬间,极剧收紧。
宋华深知道宋禾在紧张害怕。
大掌松开了宋禾的手,落在她肩膀,轻捏安抚:“进去吧。”
与宋华深对视,男人眼眸镇定,可以带给她安定人心的力量。
宋禾轻吸一口气,终于鼓了勇气,点头。
从宋华深怀中挣脱开,进了手术室。
*
宋禾站在门口,不敢上前,也不敢抬首直视着薄儒迟。
宋禾低着头,几分踌躇,声音低低的喊着薄儒迟:“爸……”
…本章完结…
☆、264: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能让我毫无办法的人
宋禾低着头,几分踌躇,声音低低的喊着薄儒迟:“爸……”
薄儒迟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
他冷淡的开了腔:“过来。”
宋禾犹豫一瞬,走过去的时候,步子很小,很缓慢。
宋禾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站在床边低着头。
即使询问着薄儒迟的身体情况,却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声询问:“爸,你好点了吗?”
闻言,薄儒迟倒是笑了,笑的讥诮嘲弄:“我以为,你更希望我死了,这样就可以和他长相厮守,再也不会有人拦着了?”
“爸,你在说什么!”
宋禾终于抬了头,眸光复杂。
隐忍的雾气,让薄儒迟有些不忍。
薄儒迟别开脸,不再看宋禾。
他愤怒,恨宋禾,更恨自己。
抬手,截断宋禾的话:“好了。”
顿了顿,薄儒迟道出了最终用意:“明天,把那个孩子带来,我要见见。”
“哪个孩子?”
宋禾拧眉,心底有点不安。
薄儒迟依旧没看她,却阖动嘴唇,念出了那个名字:“宋橙。”
…………
…………
薄儒迟从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病房,这几日对宋禾的态度倒是温和了点。
宋华深带着小橙子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彼时,宋禾正扶着薄儒迟从病床上起身,递了杯温水给他。
“爸,喝点水吧。”
薄儒迟点了头,接过那杯水。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宋禾让来人进来。
宋华深换了黑色正装,似乎刚刚应酬过。
小橙子穿着淡紫色的公主裙,看起来乖巧可人。
宋华深牵着小橙子的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小橙子,去叫姥爷。”
小橙子眨了眨眼睛,朝着宋华深身边躲,有些怕生。
薄儒迟握着水杯,眸光落在宋华深旁边的小丫头身上。
小小的小人儿,乖巧怕生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宋禾。
那个年纪的宋禾,也最粘着他。
薄儒迟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宋禾身上转瞬。
薄儒迟朝着小橙子招了招手。
小橙子有些怯生生的,犹犹豫豫着要不要过去。
本能的抬首,眼神询问宋华深。
见宋华深点了头,眸色坚定温柔,她才松开了宋华深的手指,小碎步的朝着病床边挪过去。
在距离病床三步远的位置,小橙子停了脚步,怯生生的声音让人心生怜爱。
“姥爷……”
见小橙子有点怕怕的,宋禾想走过去。
却被薄儒迟扣住手腕,推开。
薄儒迟朝着小橙子招了招手,几天来难得露出一点笑容,温和又恢复以往:“小橙子,过来让姥爷看看。”
小橙子回首,睨了眼宋华深。
犹豫片刻,迈开步子走过去。
站在床边,薄儒迟微起身子,握住小橙子的小手。
小丫头本能的反应是挣扎,但转瞬过后,便任由着薄儒迟牵着。
小橙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黑色的瞳仁像是葡萄一般,清澈纯净。
小橙子扬起小脸,笑米米的询问:“姥爷,你身体好点了吗?”
年长的长辈,大多都是喜欢小孩子的。
隔辈亲,并无道理。
即使薄儒迟对宋华深不满意,可瞧着眼前这个小娃娃一般的小丫头,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喜欢着。
薄儒迟摸着小丫头软软的小脸蛋,眼眸里渡着温和:“姥爷很好,谢谢小橙子关心。”
薄儒迟张开双臂,示意小橙子坐到床上来。
小橙子很乖巧的爬了上来,两只手拽着薄儒迟的手腕。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而开了腔说:“爸爸很担心姥爷。”
薄儒迟微怔,眸光朝着宋华深似有若无的瞄了一眼,神色不明,反问一句:“是吗?”
“嗯!”小橙子重重的点头,继续说着:“爸爸刚才在车里对我说,要我来陪姥爷几天,什么时候您的身体好了,我才回去。”
奶声奶气的小嗓子,还有一点大舌头,但是吐出的话,就是那么让人欣慰。
薄儒迟故意逗她:“那你愿意陪着我这把老骨头吗?”
小橙子摇头,小嘴扁着,反驳道:“姥爷才不是老骨头!”
“哦?那我是什么?”
“嗯……”
小丫头一只手点着小下巴,脑筋还转得不够快,憋的小脸通红,才吐出一句:“姥爷就是姥爷呗!”
小丫头的回答,让薄儒迟笑开了花。
伸出手指点在小丫头的额上,笑骂一句:“小鬼灵精!”
*
病房内,薄儒迟与小橙子外祖孙俩闲聊着。
病房外,宋华深与宋禾,面面相觑。
宋禾垂眸,脚尖在走廊的地面上轻轻蹭着,语气踌躇担忧:“我担心……”
话说到一半,蓦地顿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宋华深揽住宋禾的腰,骨节分明的食指,挑起她白希精致的下巴。
宋华深语气温柔:“担心什么?”
宋禾抿着唇,尚未回应。
宋华深直接道出了她心头想法,反问道:“担心小橙子,没办法应付薄老?”
宋禾眉心微动,挥开宋华深的手,点头:“我爸可不是那种被小孩子哄几句,就能改变想法的人。”
自己的父亲,当然自己最了解。
薄儒迟此刻不发作,不过是来源于骨子里温软。
说得好听是温和,实在点却是软弱。
他大概在寻着什么时机。
接受宋华深,对于他来说,可能要比他戒掉炒股还难。
宋禾无奈的叹气:“也许,他会很喜欢小橙子,接受小橙子,但是——”
“但是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接受我?”
宋华深截断了宋禾的话。
宋禾心头闷闷的,有些不舒服,出了声想说什么:“三叔——”
然,声音未落,唇上蓦地一凉。
宋华深修长的食指,点在宋禾唇上。
“叫我深。”
深?
宋禾眉头微皱,想起了这个称呼,似乎被哪个女人唤过。
嘴唇阖动,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