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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溺觉得犹如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脸疼的厉害。
怎么想都尴尬,教师公寓楼下有小卖部,她走进去打开冰柜,拿了瓶冻过的矿泉水。
店家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说话时自带语重心长的腔调:“天气转凉了,小姑娘别喝太冷的,小心身体扛不住。”
陈溺说没事,从包里掏出钱给她,现在得喝点冷的,让自己冷静冷静,遇事别冲动。
更何况,前几年冬天她也吃过几次冰激凌,身子骨倒一直很好,没生过什么病。
这边许尘深上了飞机,就一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胃里仍有些不舒服,眉始终蹙着,闭上眼却又想到陈溺方才下车后,突然掉头回来劝他喝药。
眼睛里有呼之欲出的担心。他轻轻勾唇,眉间微微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空姐走过来,看他脸色不大好,问了句先生是不是不舒服,他摇了摇头。
只麻烦她倒杯热水。
空姐点点头走开,不一会儿就端着热水过来。
许尘深喝了几口,往后靠,又闭上眼。
晚上的飞机,很安静,没人说话。
所以他脑子里,全是陈溺说话的声音。
“以前我连粥都不会做呢。”
“那时候刚到舅舅家,你知道的,王教授。”
“他上课是很严肃啦,但平时不这样,平时待我挺温和的,舅母也是,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就让我好好学习。”
“……”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医院上班,还不是副教授,她才高三。
他以前也在Z大读书,选修过王教授的课,算是认识,所以当他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说来也算巧,他是回学校取文件的时候碰见的王教授,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教授就说起他在学校里的优秀成绩,年年得A等奖学金。
顺口就问,自己有个侄女英语不好,快高考了,能不能帮她补习几个月。
他当然不好直接拒绝,便说可以试试。
那个周末,王教授就将她带到他家里来。
她还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等王教授介绍以后,乖乖说了句老师好。
笑起来眼眸弯弯。
他垂眸看,俨然还是个小女孩。
……
飞机忽然颠簸了一下,遇到气流了。
许尘深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色全暗下来,像黑色的窟窿。
这一动静不小,惊住了一些人,有说话声不断传来,还有空姐低声的宽慰。
他端起水杯,一口喝尽。
***
下飞机的时候将近十点,他提前订好了酒店,打了车直接过去。
然后是登记,领房卡,等到了房间,所有东西收拾好了,才靠坐在床头休息。
手上握着电话,屏幕亮着,壁纸很简单,一片汪洋大海。
他滑开锁,指尖顿了几秒,点开通讯录。
置顶只有一个人。
备注是:小女孩。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好像一直没变,却又感觉成熟了点。
许尘深抚上胃,现在真不痛了。
其实最近几天,胃痛是常事。
医院太忙,忙到时常忘记吃饭,也不想吃。
就想一直忙,最好忙到什么都没时间想。
特别是前几天她在楼道上说的话。
不想听,真的不想听。
但晚上睡到一半忽然惊醒,梦里都是她,睁开眼的一瞬,耳边回响的又全是她说过的话。
他从来没否认过,他对陈溺的喜欢。至于深刻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脑子里全是她,就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许尘深指腹在号码上摩挲着,不经意就点了拨打,但他并不想挂断。
陈溺睡觉一直有个习惯,到了十点半就上床,手机开飞行模式,什么电话都接不到。
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有时候醒来,都会忍不住打她的电话。
。。。。。。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许尘深没反应过来。
陈溺这边烧的正糊涂,一只手滑出被子去摸手机,摸到后就意识不清醒地胡说:“谁啊。。。。。。有水吗?”
“。。。。。。”
“。。。。。。。陈溺?”
她喉咙痛,又渴,于是一个劲地重复:“有水吗?”
声音哑哑的。
许尘深听出她说话声音不对,皱紧了眉:“你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忙了一天今天更不了了,明天早上起来看吧。
欢迎捉虫~
第9章
陈溺迷糊着睁眼的时候,是第二天凌晨。
外头天还没大亮,窗户开着小缝,透进来清晨稀薄的空气。
她视线下移,看到乔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一顿一顿的,在打瞌睡。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很重。
陈溺大脑放空,闭了闭眼,认真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喉咙有点痛,吞咽的动作更难受。
乔尔打盹打的正尽兴,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猝不及防头往下狠狠一坠,差点撞在床栏上。
受了惊吓,人倒是突然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陈溺也醒了。
“还好吗?要不要喝水?”她凑上前问。
喉咙虽然痛,但也渴,她点了点头,乔尔立刻起身,桌上杯子里的水已经冷了,她说了句等等,然后拿着杯子出了门。
过了一会回来,手里端着温热的水。
乔尔将杯子放在桌上,走到床尾把床升高,然后才过来扶着她坐起身,把杯子递给她。
陈溺笑着道了谢。
乔尔看她脸色格外的憔悴,叹了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溺喝水喝到一半,喝不下去了,喉咙越来越痛,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看她:“什么怎么回事?”
乔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眼睛,还有点困:“你可真行,昨晚我刚睡下,许教授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溺顿住。
“你是没听到他说话有多急,声音也严厉,吓的我立马精神了。”
陈溺尽力回想,实在是没有一点印象,便抿了抿唇问:“。。。。。。他说什么?”
乔尔眨眨眼,想笑。
“看来你真烧糊涂了。”
乔尔坐直身,耐心给她解释,从接电话开始,一直说到把她送到医院,输上液。全过程一口气都没喘,直到说完后才忍不住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进病房的时候,陈溺坐在床上发愣。
“怎么样,有印象了吗?”她边喝水边问。
“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电话不是关掉了?”陈溺还在回想。
“行了吧你,就昨天我去你家,看到你在床上都快烧糊那样,你能记得关手机就怪了。”乔尔啧啧两声,
“幸好你放了把备用钥匙在我这,不然你要真烧一晚上,脑子就更不好使了。”
陈溺白她一眼。
给乔尔备用钥匙还是在她上次去姐姐那的时候,她没跟舅舅舅母提起请假的事,家里养的有几盆植物,她便让乔尔时不时过去浇点水。
乔尔想起昨晚去她家,看到她脸色通红,整个人没什么意识,叫半天也不答应。
那样子……
其实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内疚。
陈溺前几天就跟她说过头痛,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就发烧了。
她又叹口气,想给她削个苹果,手抬起才想起昨晚来医院来的急,一整个晚上都在医院里,哪有时间买什么水果。
她便说起其他:“我估计。。。。。。许教授应该也快回来了——”
“不可能。”陈溺想都没想就打断她,“他昨晚上飞的s市,出差呢,怎么可能这么早回来。”
乔尔不跟她争,只说实话:“反正昨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人家可是说清楚了,让我先把你送到医院,他尽量早点赶回来。”
陈溺:“……”
他赶回来做什么。。。。。。
陈溺想问,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乔尔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瘪了瘪嘴:“不是我说,人家许教授多关心你啊,要不是他给我打电话,你现在还在家里烧着呢。”
陈溺:“。。。。。。”
“别忘恩负义啊,就你住的这病房,这环境,这设备,可都是许教授提前联系好的,还有你那医药费,通通都划教授账上。”
陈溺皱了皱眉,她不说她还没注意,这病房里怎么只有她一个病人。
乔尔斜乜她:“别看我,我穷着呢,你知道的,我还打好几份工,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
陈溺:“……”
她觉得,要是自己有一天被卖了,一定是乔尔卖的。
***
七点过,护士进来查房。
陈溺靠坐在床上玩手机,通话记录里,确实有许尘深的号码,通话时间还是五分钟。
她真记不起说了什么了,竟然还说了这么久。
护士替她换了液体,又给她测了体温,才说:“烧退了,这瓶输完,再检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她在本子上登了记,脸上尽可能保持平淡,心里纳闷着呢,这位是昨夜里送来的,还是许医生亲自打的电话,说给她安排个单人病房。
其实她这病真不算严重,就是感冒发烧,然后扁桃体有点发炎,也不至于这么重视。
护士登记好,抬头看了陈溺一眼。
长得,确实挺漂亮。
她记得,医院里常有护士讨论许医生不喜欢女人,对女人特冷淡。
看昨晚那着急的态度,估计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位身上吧。
等护士出了门,陈溺放下手机,肚子就叫起来。
乔尔出去买早餐去了,还没回来,她于是伸手去碰桌上的水。
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陈溺抬头,看着这个昨下午才说去出差的人,声音都吓哑了。
“你怎么。。。。。。这么早。。。。。。”
就回来了……
“工作处理完了。”他把杯子递给她,在凳子上坐下。
没说实话。
其实是因为临时给另一位医生打了电话,给他买了凌晨的机票,两个人换了班。
不然怎么能这么早赶回来。
陈溺也没相信。
哪有人在凌晨就处理完工作的。
而且许尘深眼睛里都是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她忽然,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
有点发涩。
乔尔买了粥和包子,刚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窗看见里面多了个人,步子顿时停住。
这时候进去。。。。。。好像不太好。
但要是现在不进去,过一会儿,包子和粥就该冷了。
她在门上纠结了会,还是推开门,迅速把粥和包子放在桌上,迅速叫了声教授好,再迅速拿包走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陈溺傻眼,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被乔尔蠢的。
许尘深倒没觉得有什么,替她把桌子升起来,又把早餐放到她面前,说:“吃吧。”
说完靠着椅背环手,静静看她。
这架势像是一时半会都不会走。
病房里很安静,因为是单人病房,空荡荡的。陈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蹦一蹦,快蹦出胸腔。
说不清楚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哭笑不得……
怎么吃,她右手还输着液体。
粥和包子用塑料袋裹的挺严实,还打着结,一只手真拆不开。
许尘深见她半晌未动,垂眸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替她把塑料袋解开。
陈溺还没来得及道谢,突然看到他顺手端起了粥,淡淡地说:“我喂你。”
“。。。。。。”
“不。。。不用了吧,我用左手就——”
话还没说完,一勺粥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