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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妈妈还是知道了,在家里大吵大闹,她原本就是女强人做派,一气之下收拾好东西说走就走,爸爸也没留她,自己抽着烟静了一会接了通电话也走了。
姐姐跟她面面相觑,她记得那是第一次看见姐姐冷着一张脸,平时和她吵架她都不这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过了半晌平静地回卧室写作业。
之后的事陈溺印象最深刻,醒来家里就她一个人,她照着电话本上的号码一个键一个键地拨,给舅舅打了电话,那天下午舅舅就过来接她离开。
她记得那时候她扯着舅舅的裤腿说还有姐姐在学校,但舅舅没说话,直到上了车才告诉她,姐姐早就被爸爸接走了。
。。。。。。
这么多年了,舅舅舅母待她一直视如己出。
舅舅给她的家庭教育很好,以前被抛弃的难受痛苦陈溺都能打破牙齿和血吞,但躲在柜子里的看见的那些,辗转翻腾牵扯她接下来的十几年。
噩梦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这事她谁都没说,也说不出口,就像得了精神疾病的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一样。
知道这是冷感,还是陈溺自己从网上百度的时候知道的,最开始她以为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听到关于那方面的事就觉得心里难受,羞耻,恶心。
直到上了高中无意间听见后排男生对此津津乐道,她去百度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问题。
那时候上高一,学习的压力已经开始了,经过这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萎靡,童年被遗弃的难受层层叠叠地往上冒。
那段时间是她被接走后难得低谷的时候,舅母担心她,以为她是被同学欺负了,便每天抽出时间接送她上学放学。
舅舅则是以为她压力大,时不时就找她谈心,陈溺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的事糟心,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冷静,让自己去接受这种病其实算不了什么,和真正有心理疾病的人相比,她已经好太多了。
那时候她才高一,明明还很小,却感觉像是什么都经历了,什么都面对了,像活了大半辈子一样。
………
手机收到一条推送消息,屏幕亮起。
陈溺滑锁打开,页面还停留在她和乔尔的聊天记录上。
她的指尖依旧顿在末尾那句:你怎么就看不上了?
陈溺垂着头。
不是看不上,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
她跟许尘深认识的时候是高三,那会儿其他成绩都还好,就英语回回只有□□十,怎么背怎么记都上不了一百。
陈溺在的班是重点班,文重。
那时候她在班上的排名属于中等偏后,英语往后拉了太多分,就算总分能勉强上一个重本,可对于重点班的学生来讲,考上z大那样的大学才是值得高兴的事。
舅舅虽然表面上不说,但私底下也为她急得不得了,舅母更是睡不着觉,每晚非得等陈溺房间里的灯关了,她才敢阖眼,担心的就是万一她饿了,或者压力太大身体不舒服,她能够立马过去看看。
后来有一回放学,吃饭时舅舅突然说给她找了个辅导老师,特别优秀,可以帮她辅导英语。
陈溺一愣,心里头自然是乐意的,毕竟过往十几年的生命里,英语是她始终翻不过去的高山。
当时原本说好周六下午就去,但舅舅那天有急事去学校了,所以直到周末她才见到自己的辅导老师。
第一眼的感觉:个子高,特谦和,很有礼貌。
舅舅把她送到就走了,进门的时候她还不怎么好意思,有些拘束,老师倒是不在意,指了指书房:“进去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这是他和陈溺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特别温和,低沉又有磁性。
那一刻陈溺就开始担心他教不好她,因为太温柔了。
她历来的英语老师都很温柔。
然后英语成绩就一直上不去。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许尘深教她很用心,专门针对她的弱点,安排适合她的复习方法,让她平时就按照这样的方法做题、记题型,不要死记硬背。
补习的时候就自己出题让她做,模仿着高考题的套路,抓重点一抓一个准。
陈溺的英语成绩也慢慢开始往上提,班上好几个同学过来请教她学习方法,她含含糊糊地,只说多练题就好。
那时候私心里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个特别好的辅导老师。
不然若是全都来拜托他,不仅会给许老师添麻烦,她自己也学不到那么多东西了。
………
高三下半年学习紧张,压力大,练题经常练到凌晨,遇到不会的又要一个劲琢磨,跟自己较劲就得较大半夜。
补习的时候许尘深常看她累地睁不开眼,让她注意休息,碰上不懂的可以给他打电话,多晚都行,因为他手机不会关机。
后来陈溺每回小心翼翼地打过去,听到电话那头他略微困倦的呼吸声,还耐着性子一字一句给她解释,解释完了就问还有没有不懂的,确定没有了才会让她挂电话。
每到这时候陈溺就觉得心里头特别愧疚,特别不好意思,后来很多夜里就尽量自己对着答案研究,实在不会才打给他。
那时候陈溺单纯地以为,许尘深对她所有的照顾,都是出自于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忍耐和宽容。
直到后来高考结束,她顺利拿到z大的录取通知书,忍着激动给舅舅、舅母打了电话,还没给他打,他就先主动拨了过来。
第一句就是恭喜。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对她考上z大的消息一点都不意外。
再后来,舅舅请他吃饭感谢他,拿给他补习费,他摇摇头拒绝,只说王教授客气了,他其实没费多少心思,都是陈溺自己足够努力。
陈溺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觉得许老师实在太谦虚了。。。。。。
当时她和许尘深还仅仅保持在师生关系的层面上,陈溺把他当偶像,当老师,觉得他是朵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可等最后上了大学,大一的时候还好,她和乔尔常凑在一堆,两个人从初中起就是朋友,大学更是亲密,经常一起出去逛街去图书馆去社团,腻歪地像对情侣。
这一切都止于大二,止于许尘深突然莫名其妙地约她出去。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看电影,还有的时候就是单纯地去公园走走。
陈溺再没经验,也隐隐觉出些不对来。
但她不能不去,人家帮了她那么大个人情,她现在才刚上大学,怎么能翻脸不认人。更何况,许尘深每次打电话打的也正是时候,专挑她没课的时间。
就连乔尔也觉得不对劲,平时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朋友,经常以各种理由见不到人,怎么可能不奇怪。
于是找个刚下课的时间,她就把陈溺堵在教室里严厉逼问,才知道还有这一出。
当时乔尔就笑嘻嘻地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陈溺接连摇头,怎么可能呢,他是老师啊,老师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学生。
但有了乔尔这句话在前头,陈溺后几次出去的时候,就总觉得哪里都不自在,许尘深跟她说话她都得愣半天。
点餐的时候看他点的全是她爱吃的菜,等服务生走了,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其实大二有时候挺忙的,如果老师您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就不用约我出来了。
陈溺不知道许尘深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但吃饭的过程中他再没说过一句话。
那一脸的冷淡疏离,弄的陈溺心里愧疚难受的不行,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真有点忘恩负义了,或许别人根本没其他的意思。
但自那以后,许尘深果然就很少再约她出来了,慢慢的陈溺也就以为这事真这么过去了。
忐忑过了大半学期,直到听舅舅无意间提起,说许尘深要来z大医学部当副教授。
陈溺当时就有些懵,但也没觉得不对,因为他毕竟已经是附属医院的副主任,再来学校上班很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大修了,看过的姑娘们把原来的忘掉吧。
写到这章想多说几句,女主的设定并非狗血,而是身边确实有相似例子,有时候童年的阴影真的会影响一个人很久很久……抛开现实不谈,这篇小说没什么复杂的剧情,最复杂的这章交代了,接下来就是认真地谈恋爱。
不会虐,希望大家看文开心。
对了,一直忘了说,谢谢姑娘们的收藏和评论,鞠躬鞠躬鞠躬,么么哒
第14章
没过几天,陈溺和乔尔参加的社团聚餐,按规矩是每个人三杯啤酒,但陈溺和乔尔因为是师姐,就带头多喝了几杯。
回家的时候走路一飘一飘的,不期然就碰上好久没见的人。
他刚从车上下来,神情很有些疲惫,也没跟她说话,看也没看她一眼就先一步上了楼。
陈溺也是回去后才知道,舅舅找他来是为了谈事情,因为舅舅马上要出差,回来估计得一个多月以后了,于是当天就叫了他来,晚上的飞机,不一会就得走。
在他们谈话的整整一个多小时里,舅母在房间收拾行李,陈溺接了个电话去阳台上。
电话那头呼吸声安静到让人害怕,过了好半晌才说了句:“小溺……”
说完就是很久的沉默。
陈溺想都没想,立马挂了电话。
这电话陈溺总共接到过三次,连电话号码她都熟悉。
第一次是他委托舅舅给她银。行。卡的时候,打来电话没说其他的,就说以后会定时打生活费给她。
第二次的电话他就开始提以前的事,陈溺听到他刚说想她就挂了电话,觉得真好笑。
十几年都没关心过她的人,倒在她成年后主动找上门来。
挂掉电话她发了会愣,就去卧室帮舅母收拾东西。
其实舅舅那回出差根本要不了一个月,是因为出差的地方在B市,舅舅便想着带舅母去那边的医院看看。
还记得舅母当时边摇头边跟她说:“你舅舅不死心,非要再去检查一次,以前看过那么多医生,都说了机率小,唉,他就是不死心……”
陈溺知道舅舅最记挂什么,他和舅母没有孩子。人到中年,事业落定,年轻时觉得两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无所谓,可越到中年,舅舅就越觉得有那么几分不甘心。
这也是陈溺这么多年,畏手畏脚不敢去喜欢一个人的真正原因。
舅母年轻的时候生过重病,自那以后就落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怎么都怀不上。
这么多年,舅舅带她看过很多中医、西医,z市的医院走了个遍,药也吃了不少,什么作用都没有。
舅母虽然气他是个执拗脾气,不撞南墙回不了头,但心里头多少也有些自责,便从没抱怨过,就跟着他折腾。
舅舅曾经是海归,受了国外不少开明思想的熏陶,能和现在的青少年打成一片。
但他都一直不能接受,怎么治疗都没有孩子的事实。
所以陈溺根本就不敢想,谁能接受她这种从心理上就排斥的人。
后来她帮舅母收拾好东西,舅舅和他也刚好从书房出来,那时候航班时间已经快到了,舅舅时间来不及,便跟陈溺说,让她跟着去许尘深家里一趟,带个什么资料回来,明早上就得交。
舅舅的话她一般不会多想,换了件衣服就和他们一起下了楼,许尘深开车先把舅舅他们送到机场,这才掉头回自己家。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解释:明天一早我要去医院,王教授担心会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