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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坤还未开口,一道小小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微哑的声线透着不安“他是我朋友。”
从楼上下来就一直没开口的七月终于在男人身后开了口,不过说完之后又低下头没有动静,酒店负责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看着傅宴坤,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藏在床底下的女孩已经哭的神智不清,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不要报案,我不去警察局。
估计是个大学生,涉世未深就想到这么极端的方式,东窗事发后恐惧加上无措,导致整个人都有点崩溃。
傅宴坤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不管她是大学生也好留案底也好,身后小姑娘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想想就让他心中无端升起一团怒火。
“对不起有用吗?你给别人造成的心理阴影可能这辈子都消不掉,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掉你的所作所为吗?”
说完继续咄咄逼人的站在那个女孩面前,本就坚硬的五官被肆掠的情绪席卷变得恐怖“既然你这么在乎是否在公安局给你留下案底,你躲在人家床下的时候怎么没想是不是会给别人造成伤害!你的自私不应该由善良和无辜的人来给你买单。”
女孩被头顶砸下来一字一句敲打的无话可说,跪在地上抱着头痛哭,周围的人看着这景象都闭了嘴,一时之间空旷的大厅只剩下女孩的哭声。
过了许久,空气中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你走吧。”
七月从傅宴坤身后走出来,站在女孩面前,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对着一个机器人说话。
大家听到她的话后都不敢相信面面相觑,女孩也从膝盖处抬起哭的满脸都是泪痕的脸,抽泣着声音不可思议的望着七月。
“你走吧,我不报警,你以后也别再做傻事了。”
女孩听到着急忙起身,一个劲哭着弯腰鞠躬对着七月说谢谢,说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再做傻事,七月冲她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眉宇间尽是疲惫,转身往电梯口走。
酒店经理冲保安挥手示意放开女孩后,便跟在七月身后到电梯口“季小姐,今天的事是我们酒店的疏忽,实在抱歉。”
“不怪你们,她也是趁保洁进房间打扫卫生混进去的,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七月想闹大,不管酒店有没有责任都会对酒店名誉有影响,好在七月没有过于追究,经理再次小意的道着歉“季小姐,真的不好意思,那我们给您重新换个房间?”
估计这个值晚班的经理还不知道这是七月自己家的酒店,七月摆摆手无力再应付“算了,我明天就走,不用麻烦了。”
反正今天也睡不着,她想。
封闭幽静的电梯里,就剩下七月和傅宴坤两个人,女孩洗完澡后沐浴乳的香味飘散在狭小的空间里,香香甜甜的。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让那个女孩走?”七月靠在电梯扶手上抬起头看着电梯里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问道。
“为什么?”男人像是不怎么在意或者说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语气里并没有很深的疑惑。
“就像她说的,她还在读大学,报案留下案底后对她一生都会有影响,甚至让她以后生活中都抬不起头,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没必要让她用一辈子来为这件事买单。”女孩的声音因为一天的劳累和刚才受到的惊吓变得沙哑,语调也不似以往的轻快。
傅宴坤低头看着旁边的小姑娘,白皙修长的脖子从浴袍领口处露出来,纤细的锁骨处蜿蜒出一条小沟壑,未干的头发贴着细细的下巴,唇色因为酒店的暖气渐渐恢复了一些。
“嗯。”
男人简单的回了一个音调,便没有了下文,七月偷偷抬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很远的身高在电梯里造成强烈的压迫感,难怪刚才那个女孩被他一吓就哭了。
咬了咬嘴唇,七月垂下头小声说了句“刚才谢谢你。”
如果不是傅宴坤及时的出现还有帮自己出头,可能情况会变得更糟,以自己当时的状态估计早就被酒店经理弄到警察局去了。
电梯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增加,停在21楼的时候,叮的一下电梯门开了。
七月先走了出去,傅宴坤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她房间门口。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拜拜晚安。”
说完,七月转身拿出卡准备刷门禁,滴的一声门被打开,声后同时响起男人的声音。
“季七月。”
“嗯?”七月推开门回头,傅宴坤插着口袋站正走廊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心情不好说话混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难得看到男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平时张扬不羁的五官在走廊的灯光下温顺了几分,黑眸深邃如海盯的七月心跳瞬间漏了几拍。
那天的事。。。。。。是指的。。。
七月思绪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这么怔怔的站在门口没有反应。
男人看她没有动静也不着急,开口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转身走到隔壁房间刷卡开门进去。
不一会,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包旺仔牛奶糖,走到七月面前,红红的包装透露出喜庆被男人拎在手机莫名喜感。
“这一包糖是用来跟你道歉的,为我那天说的混蛋话,你很好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这一包是给你晚上如果害怕,就吃一颗。”
望着手上多出来的两包哄小孩似的奶糖,眼睛眨了眨瞬间有温热的东西从里面流出来,傅宴坤看着面前小姑娘突然汹涌而至的眼泪,顿时心慌了一秒。
他记得上次在医院,这姑娘害怕打针,吃颗糖就好了的,今天怎么哭了。
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看到手里的奶糖那一刻突然崩溃决堤,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恐惧,当她听到床底下有动静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惊悚的,大半夜居然有个活生生的人躲在自己床底下,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她提心吊胆一个晚上,满腔恐惧和委屈无处发泄,还要强忍着难受让那个女孩子离开。
她真的好害怕,怕到刚才刷卡开门面对房间那一刻手都是颤抖的。
七月抱着奶糖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像个可怜兮兮到没人要的小孩,靠着痛哭发泄自己的情绪。
男人站在她面前,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呜呜。。。你那天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鸡汤是我特地让阿姨装的,你不喜欢喝可以跟我说嘛。。。”
“明明前一天你还好好的,你知道我听完你的话多难过吗?”
“呜呜~我真的好害怕,我想回家。”
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一小团蹲在地上啜泣发抖,话里带着浓厚的哭音因为爆发的情绪说话都没有了逻辑。
酒店走廊上昏暗的地灯刚好照在七月身上,将那小小的身子包裹在光晕中,傅宴坤半曲起膝盖蹲在女孩面前,浓眉紧紧的揪在一块。
“季七月,对不起,别哭。”
刚说完,女孩猛地起身推开身后的房门。
“嘭”的一声跑进去然后关上,关门声大到像是并不接受他的道歉。傅宴坤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已经关闭的房门。
男人起身站在门口盯着门牌号发了几秒呆,转身插着口袋迈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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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宴坤从前台重新开好房回到21层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原来房间门口蹲着一个那个熟悉的身影,毛茸茸的外套搭在肩上,头上搭着衣服上兔耳朵的帽子,可怜兮兮的垂在身后,女孩攥着手机在听到动静的时候猛地抬起头,眼角还有未褪的红潮。
“你。。。”
傅宴坤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软软的祈求声先他开口“我能不能在你房间待一会,就一会,我站在门口不打扰到你的,等我编辑回来我就走。”
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和刚才摔门摔得干脆的人仿佛不是一个。
七月跑回房间那刻立马就后悔了,面对空旷的四壁,刚才发生的一幕幕都不停浮现在眼前,白色的床单铺开在大床上遮盖住床底的缝隙,回想到她床底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七月抖着身子忍不住开始害怕,她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人,总觉得什么时候就会从哪里冒出一个人出来。
拿出手机靠在墙壁上给许如打电话,电话没通,那边显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两个人分别前许如提过自己晚上可能会通宵,忙了一天估计是手机没电了,打开微信给许如发了条信息,然后捧着手机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
静谧的房间稍微有点动静显得尤为凸显,七月坐在地毯上动了动就有一阵窸窣的声音,吓得她神经瞬间紧绷,警惕的望着床下,心里的恐惧被渐渐放大,各种胡思乱想的念头疯狂的在脑海里争着冒出来。
七月捂着脑袋小声尖叫了一下,从摊开的行李箱中抱着一件外套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她记得刚才傅宴坤就进了隔壁房间。
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后,敲敲门。
没有人应,再用力敲了几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他是睡了吗,还是在洗漱听不到敲门声,整个酒店都有暖气但走廊上的地灯昏昏暗暗的延绵到尽头,七月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抬头看。
缩在门口汲取微弱的安全感,再等等吧,万一他在洗澡呢。
傅宴坤看着小姑娘弱不禁风的恳求,乌黑的眼眸微微下耷拉眼角带着哭狠后的红晕,贝齿紧张的咬着下唇,期待的望着自己。
“跟我过来。”
男人拿着刚开好的房卡往另外一间走过去,七月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背影宽阔的让人安心。
“滴。。。”傅宴坤推开房门侧头示意七月进去。
七月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薄薄的鞋底踩在软软的地毯上,走进门就停住了脚步,靠在墙上望着门口的人。
“我。。。我就站在这里,不打扰你的。”
小姑娘一副生怕打扰到自己的样子,笔直的靠在墙边像小学生罚站似得。
傅宴坤带上门后往里面走,仔细观察了遍房间内摆设确认没有问题后对着门口拘谨的小姑娘道“别傻愣着站在那,进来坐着吧。”
“我就站在这里等吧,你。。。你是要走吗?”
七月怕傅宴坤以为自己是想换个房间才找他的,急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想换房间,我要是想换房间刚才就和经理说了,我。。。我就是害怕一个人待着。”
小姑娘胆怯的在门口解释,毛茸茸的外套裹的上半身像只兔子似得,细细的一节脚腕从浴袍里露出来,白皙又脆弱的样子,脚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红绳,衬的皮肤越发的白。
既然今天发生的事对她造成这么大阴影为什么在关键时刻还替别人着想,心软的放过那个躲在她床底的人,傅宴坤从小被爷爷带大,铮铮铁骨的将军,被灌输的思想永远都是如果别人欺负你那你就要十倍百倍的奉还回去,不管是商场还是战场都只会因为你的心软,最后让你破产和送命。
“我不会走,我就待在这里,你过来这里坐着,站在门口是要给我当门神吗?”
七月被说的耳尖红了红,在知道男人不会走之后,担忧的心定了几分,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躺椅边上。
傅宴坤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会让她不自在,拎起床上的薄毯递给七月“你坐在躺椅上休息一会,我去洗澡,OK吗?”
七月点头。
得到回答后男人转身往浴室走,走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