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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颗牙齿,你又是怎么看的?”杨颂又问。
“我猜想,那孩子并不是汪守成的,窦洁琼带着孩子上门,也是有计划的一出戏”,周湘分析说,“窦洁琼故意说要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让孩子认祖归宗,是为了让汪雯菲慌了手脚,其实她自己早就消灭了可以采集到汪守成dna的东西。而之后汪雯菲迫不及待的烧毁那些可以验dna的物品,窦洁琼更是有恃无恐,拿出了之前所保管的智齿。”
“被偷走的血液呢?”我问,“到底是汪雯菲还是窦洁琼让人偷的?”
周湘说:“如果我的分析正确,偷走血液的,就是窦洁琼一方了。窦洁琼的目的不是用血液验dna,而是将血液毁掉,好让dna检验无法进行。”
“也就是说,窦洁琼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将汪雯菲一步步引入她设下的圈套,也借此迷惑了大家?”我一阵心寒,真不愧是“魔女”,蛇蝎心肠。
周湘点点头,“我是这样推测的,但目前都只是推测而已,还没有证据。而且窦洁琼被杀害,到底是谁杀的呢?这也还是一个谜。”
“窦洁琼死了?”阿珩十分震惊。警方尚未对外公布这一消息。
“是的”,杨颂转而问周湘,“确定死因了吗?”
周湘很肯定地说,是他杀。因为如果是自杀,只有表面部分会烧伤,但那具烧焦的尸体被浇了好几次的汽油,味道闻起来像是汽油,应该是为了掩盖身份而烧毁尸体。“尸体解剖的结果,是人还活着的时候,被泼上汽油点火燃烧。她的气管里有煤烟残留的迹象,一定不会错。”
我听得心惊胆战,“活活被烧死,实在太残忍了。”
周湘说,目前能得出的结论就这些,其他的还有待于进一步确认。
杨颂先一步离开了,估计是准备去找康瑞霖。他走后,周湘看了我和阿珩一眼,“刚才涂药了吗?”
我窘得低下头去,阿珩则很淡定地说还来不及。
周湘用手一指里间,“那就继续吧。”
阿珩干脆也不避嫌了,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往里间走。我惊呼了一声,想挣扎却动弹不得,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湘正抿嘴偷笑。我臊得脸上发烫,阿珩将我放到椅子上时,我嗔怪他怎么可以这样放肆,他扶起我的头来,注视着我,“如果在周湘面前还装得那么一本正经的,反而显得做作。”
我无话可说了。他笑着取过药瓶,蹲在我身前给我涂药。这样的场景好熟悉,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我从秋千架上摔下来扭伤脚,阿珩也是这样蹲下身给我上药,他的手心很温暖,那暖意恍若直钻入我的心底。
我伸过手,轻抚他的一头乌发。
阿珩抬起头来,眼睛里绽放着柔和的光采。一层希有的亮光,笼罩在他整个的脸庞上。他忽然挠我的脚底,呵我的痒,“你这个傻丫头,天底下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受了伤也一声不吭的,只是默默忍着疼。”
我知道他这话一语双关,我怕痒,被他挠得直笑,泪珠在眼眶打转。“是,我是很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傻”,我笑得喘不过气来,笑得滚出了眼泪。
他停了手,放下药瓶,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让我的手绕在他的肩膀上,再挽紧了我的腰,嘴中不住的说:“是我对不起你,葶葶,我……”
我怕他再继续说下去,我的泪水又要泛滥,周湘就在外头,哭哭啼啼太丢人,遂将他带向了一个我自认为较为轻松的话题,“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窦洁琼,有没有引诱过你。”
“有”,他答得跟干脆。
我从心坎里往外冒着醋意,“快说,她是怎么引诱你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抱住我的身子,他嘴里的热气吹在我的脸上,“就是这样引诱的。”
我的醋意更浓了,“那你上钩了没有?”
他抱紧我,胳膊像钢索般捆牢了我,“如果我上钩,她还需要引诱郑秘书吗?我有金刚罩护身,刀枪不入。”
“瞎扯”,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快放开我。”
“不放”,他仍然紧箍住我,
我扭着身子,一面威胁的说:“你再不放手,我要叫周湘了。”
“你尽管叫吧”,他的眼里满溢着笑意,“看看到时候,谁更尴尬。”
“好了,别闹了”,我只好服软,“你先放开,我有话问你。”
他终于依依不舍的放松了力道,“什么话?”
“刚才,我们谈到小宝的时候,是谁在外头?”我小声问。
他扭头看了外头一眼,回过头,压低了嗓音在我耳边说:“我出去的时候,明明看到有人影闪出门去,但周湘说是她不小心弄翻了资料。
我的情绪高度紧张起来,“会不会,有什么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应该不会”,他安慰我,“周湘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用担心了。”
我心头有波澜泛动,但未及我多虑,他又拥住我,他的唇火似的贴在我的唇上,带着强烈的激情。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失控不可收拾,只好奋力挣脱开来。
他的眼睛逼视着我,充满了固执和坚定,“告诉我,你不会逃开我!”
“什么逃开?”我装傻。
他简直在“迫供”了,“说你的生命里只会有我一个,说你不会带着小宝嫁给别人!”
他的孩子气让我失笑,我想逗逗他,便故意板起脸来,“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我,小宝从出生到现在,你尽过多少做父亲的责任?我为什么不能带着他嫁给别人。”
他被我刺到了痛处,倏然变了脸色,埋下头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我的心情也陡然变得沉重,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安安静静的说:“葶葶,我爱你和小宝!”
我忽然崩溃了,完完全全的崩溃了。一层泪浪涌了上来,把什么都遮盖、淹没了。我用手蒙住了脸,开始哭泣。伤心、无助、悲悲切切的哭泣起来。这多年来的痛苦、折磨、挣扎……到了这时候,全化为奔涌而出的泪泉,流泄不止。
魔女的诱惑(一)
阿珩把我的手从脸上拉开,捧住了我的脸。“别哭了,宝贝。你再哭,会把我的心哭碎的,心如果碎了,人也活不成。我要是死了,你就要守寡了。”
他的语气很严肃,可我透过泪雾,分明看到他虚眯着眼睛,眼角有笑意流泄而出。
“你居然笑话我!”我气恼的埋下头,将泪痕狼藉的脸往他身上蹭。
再抬头,见他穿在里头的银灰色衬衫,胸口处被我的泪水染湿了一片。我破涕为笑,“活该,看你这样回去,怎么跟你家里那位交待。”
“我不好交待,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他扬了扬头,眯了眯眼睛,“顾全大局,才是贤妻应有的风范。”
“贤妻?你对她的评价真高”,我故意酸溜溜的说。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你,不是她,你才是我心目中的妻子”,他微喟着,不由自主的,再发出了一声叹息,刚才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重而厚的阴霾,“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该回去了。”
我也沉默了,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的衬衫,“衣服湿了怎么办?”
“现在知道担心了?”他伸手摸摸我的脸,“没事的,随便编个理由,比如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很容易就可以蒙混过去。”
我摇摇头,一声叹息,默默地给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快回去吧。”
“我会想你的”,他又俯头轻吻了下我的脸,“我先出去,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下定决心般的转过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我听到周湘温温然的说话声,“又是哭又是笑的,演的什么戏。”
阿珩笑着回应了周湘四个字,“人生如戏。”
我呆呆的在里间的椅子上坐下,这几天来的种种事情在心中此起彼落的翻腾着。直到周湘走了进来,我才回过神来。
“见你这么久都没动静,我还以为怎么啦”,周湘站在我面前,目光深沉的望着我。
我勉强笑了笑,“在想着一些事情,想得入神了。”我站起身来,“打扰你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我也在想着一件事情”,周湘将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高楼,灯火璀璨,“杨颂会想办法从康瑞霖那里弄到可以验dna的物品。”
我轻抽了口气,“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我张口结舌的,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怀疑,康瑞霖是悠悠的生父”,周湘直截了当的说,“我从事这行这么多年了,直觉比较敏锐,康瑞霖来认尸时的反常表现,还有他替窦洁琼保管了那颗牙齿,这里面,必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来偷血液的那个蒙面人,很有可能是康瑞霖了”,我的心思迷茫而抑郁,无数个问号在我心头奔涌,雪瑶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先不要太悲观了”,周湘瞧出我的心思,出言安慰,“我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人家好好的要结婚了,却无端跑出个孩子来,绝对是一场灾难。”
我无法想象,如果悠悠真的是康瑞霖的女儿,雪瑶会是怎样的反应。我心情沉重地告别周湘,离开了医院。
两天后,我接到了康瑞霖给我打来的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沉重,“雪瑶病了,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她。”
“病了?”我急问,“住院了吗?”
“没有,在宿舍里”,康瑞霖语气焦灼,“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有事情必须离开。”
我心里有些不悦,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雪瑶生病。但我还是答应后,带上医疗药箱,匆匆赶到了雪瑶的宿舍。
到了宿舍我惊讶的见到,杨颂站在门口。“你来了”,他对我微微一笑,“既然有人陪伴李雪瑶,我就可以把康瑞霖带走了。”
“康瑞霖他……”我的心猛然下沉,或许周湘的猜测,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我要请他去配合做个调查”,杨颂说,“具体的细节,不便透露。”
我步履滞重的进了雪瑶的宿舍,雪瑶躺在床上,双目闭合,一张苍白的脸毫无生气。
“她在发烧”,康瑞霖难过的低语,“不肯去医院,不肯吃药,也吃不下任何东西,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拜托你了!”
我点头答应,康瑞霖又回望了雪瑶一眼,颓然长叹了口气,机械化的迈动脚步,到了门口处,他忽然折返身,冲回雪瑶的床前。他跪了下来,紧紧的握住雪瑶的一只手,泪水汹涌而出,“雪瑶,我对不起你,我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原谅!我知道,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以后恐怕再没机会见到你了。”
我第一次见到康瑞霖痛哭流涕的模样,他是个内敛自持,较为稳重的人,这回失态至此,必定是发生了异常严重的事情。他脸上有种令人震撼的悲痛和愁苦,眼神中混合着绝望和沉痛。我从没见过这样彻底的悲哀和绝望。
我看到雪瑶痛苦的紧闭着眼睛,泪珠从她的眼角溢了出来,她灰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康瑞霖从地上爬起来,走向我,他在我面前站定,伸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而后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弯腰不起。
我吓了一跳,“快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