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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与铃儿对看一眼,心中算是明白,这样的地痞与官府定然有联系,不然不会光天化日之下便讹人。想来今日是见她穿着不错,晓得她家境尚可,便想捞一点好处。
香香还没想好应对的方法,便听楼下有人拍掌。
她回头一瞧,只见一黑衣黑帷帽女子站在下面,帷帽的面罩遮下,看不清容貌,手中戴着一串翠色银铃,随着她拍掌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女子笑道:“这位壮士好修养,逮着妇人为难,不知心中可羞怯。依我看,不用寻她相公,且与我过两招如何?”
香香一愣,这是遇到江湖女儿,路见不平吗?
那大汉原想发飙,只他身后的人拉扯他,小声说道:“彪哥,瞧这阵势,这位不是绿林好汉,就是背后有关系。咱们犯不着,对吧?大人怪罪下来,也不大好呢!”
大汉一听,冷眼瞧了瞧那伙计,伙计忙笑呵呵的打圆场说道:“哎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来咱们这儿就是找个乐子,来来来,贵客们赶紧就坐,好戏马上要开锣啦!”
那大汉冷哼一声说道:“好男不与女斗。”
便带着几个人,一道下楼离去。
香香回头冲那女子拱手道谢,又伸手往上指了指,示意上去喝杯茶。然那女子只拱了拱手,也是转身离去。
铃儿小声说道:“那人好奇怪呀,就像是专程来救咱们的一样。”
香香眼神微闪,她原以为那女子才是今日的局,没想到竟然不是?若不然,怎的她主动相邀,那人却不应?
专程路见不平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就放弃,任由那群人走掉啊。
不等她细想,开锣的声音已经响起。铃儿忙扶她走到位置上坐了。只二人都是不听戏的,百无聊奈四眼相对着发呆。
铃儿着人送了些花生瓜子茶水,瞧着对面自家心不在焉的夫人,心道还不如小寒姑娘过来呢,至少小寒姑娘什么都喜欢吃。
戏台上的戏,讲的是前朝一名大将军,是怎样嚣张跋扈,恃宠而骄。仗着家中妹妹入宫为妃,整个家族作威作福,最终被皇上□□,叫人挥斩于马下。
香香蹙着眉听着这出戏,心道那郑家如今不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后宫得宠的郑妃娘娘,并非是郑将军的妹妹,而是他的侄女。
她没来由的心慌,郑将军还在荷香县,这茶馆就敢大喇喇放这些东西?
果真听到一旁有人谈论此事。
“这出戏有意思,说得可不就是如今……哈哈。”
“你还不知道?郑将军这回受了伤,皇上已经免了他大将军一职,且迟迟没有另做安排。”
“啧啧啧,据说原本,是要封侯拜相的呢,倒是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若当真封了侯爵,岂不是如这戏文中一个样了?”
“嘘……我可是有最新的消息,听闻郑妃娘娘被圣上贬斥了,而且郑家三位爷都被贬了。郑家估计啊,是气数尽了呀!”
香香瞥眼看了底下说话的几人,分不清真假,但是前世的郑家,的确是没多久,便气数尽了。
呆坐了一个下午,除了第一场戏听到关于郑家的消息,便没任何旁的消息了,全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戏码,真是没意思透了。
到了傍晚,香香带着铃儿准备回去,忽儿想起小寒说的,庞风一代有暴雨。
她想了想,走到先前谈论将军的百姓面前问道:“几位先生,先前听你们谈论戏曲政事,很是熟悉的样子,难不成,你们在洛城等都有互通消息?”
为首是一名老者,摸着胡须斜睨着香香,不屑的说道:“你们年轻人不关心时事,自然不晓得了,像我这辈子,就只缺了那么一点运势,不然,我这等才智,在那洛城官场,定能叱咤风云呐……”
旁边便有另一老者笑道:“小娘子别听他瞎侃,他是街头的说书先生,平日就喜胡说八道呢。”
那老者瞪了同伴一眼,态度倒是好了起来,对香香说道:“这位娘子,可有什么想问的?”
香香恭敬的问道:“我听闻庞风一带大雨,家中亲人久未归,心中担忧不已。先生,您可知庞风那边的事情?”
那老者摸摸胡须,眯着眼摇摇头说道:“你且放心,庞风不过是风雨狂乱,山体不稳,行路坎坷些罢了。”
虽说不明白这老人究竟有几分本事,听了这样的话,到底叫人心下稍安。
只那老者又叹气道:“可惜可惜呐,庞风无事,咱们湛州却不能平安康泰。大风大雨,正是老天爷在惩罚,惩罚那些为官者虚伪贪婪呐……”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生怕自己受了牵连,便连声咒骂,不允那老者再说。
老者啧啧数声,见香香发呆,便又说道:“他们不信,小娘子你可相信?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自古都是如此呐!”
香香犹豫片刻,劝道:“先生所言,或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胡说为好。”
老者又是轻蔑一笑,说道:“贪生怕死,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人。我告诉你们,湛州大劫是逃不过去的,庞风那样的风雨,咱们湛州不远矣。”
香香抬眼看了看外头的天,日已西落,一轮圆月已急不可耐的挂在远处的枝头上,哪里有一丝风雨飘摇的模样?
老者又道:“岐山大允的内乱,你们可晓得?”
香香眼皮子一跳,大允?秦瑞去了大允,已有半月余了。
老者继续说道:“淮南王占山为王,大允岐山湛州,全都是他的天下。宣王殿下回岐山,尚且要恭请喊他一声舅父呐……”
朝中的事情,香香并不知道,只无端端觉得,秦瑞生于岐山,长在大允,这两个地方,似总与秦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般。
她不由得细听那群老者辩驳,知晓个大概。老淮南王原是先太后之亲父,当年舍身救了先皇,故此被先皇封做世袭的异姓王。只这异姓王,却成了当今圣上心口的一根刺了。
铃儿问道:“淮南王是异姓王?那他不姓齐吗?”
便有人笑道:“姓齐,还能叫异姓王?淮南王不姓齐,乃姓秦。”
香香心下大吓,姓秦?秦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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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老者又道:“秦乃大姓; 大齐各地姓秦者众多; 尤以大允为甚; 听闻大允本地人,十之有七都姓秦。”
铃儿小声与香香咬耳朵:“吓我一跳,我还想着咱们姑爷可不就姓秦?”
香香心中却是忐忑,秦瑞与她说; 他原不姓秦,但她并不知他到底姓什么。那秦,是否与淮南王有干系呢?
另有人说道:“不过淮南王在大允,岐山原不在他管辖之内。岐山是宣王的地界,与淮南王何干?”
老者又笑:“宣王?不过是个小儿,自幼顽劣。圣上是拿他毫无办法,这才将他丢到岐山去。淮南王若想动圣上; 最先动的,就是宣王。”
旁人问道:“不至于吧?宣王可是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呀!”
老者不屑的说道:“争王夺位之事……谁说得上来?我告诉你们; 淮南王为什么敢与皇上对抗?因为兵权与银矿!”
众人一阵哄笑,谁都知道那淮南王除了一些侍卫; 压根没有兵。至于矿产,都在朝廷掌握之中,淮南王怎可能有私产?
这原本还有两分可信的故事,越发离谱起来。香香没继续听他们讲; 只带着铃儿出门喊了车,预备回去。
铃儿见她情绪不高,说道:“夫人可是担心姑爷?且放心吧; 姑爷聪明得很,而且姑爷舅家,不是个普通良民吗?”
香香没做声,岐山大允的消息,她很快抛到一边,只心急的往家里赶。那个老人家说话颠三倒四不明不白,但总归是说庞风镇暴雨无碍,回家也能叫小寒放心些。
回了家,门虚掩着,都无人守着。香香心中一急,推开门拎着裙子便往上房娘亲的屋子跑去。
才到院子,便见钱叔与阿松站在院里,却是面有喜色。
香香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有一丝开心又不敢相信,待走到门口,阿松忙说道:“姑娘,哦不,少夫人……”
香香这才细看阿松,见他两颊都凹进去,面容很有些憔悴,这会儿倒是发现他容貌并不差,平日许是与秦瑞待一起时间太久,生生被衬得难看了几分。
阿松还没说话,小寒拉开门正看见香香,立刻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将香香抱住说道:“干娘有救了,有救了。”
香香眼睛一亮问道:“真的吗?我娘她现下如何?”
小寒忙抹了把眼泪,一壁哭一壁笑,摆手说道:“我去打水,你问阿松吧。”
阿松接口说道:“少夫人放心,邱大夫是内科有名的神医,我将夫人的病情一说,他便知道如何对症。现下正在施针,用不了多久,就会没事的。”
香香连连点头说道:“老天保佑,我且去上香,感谢菩萨保佑我娘。”
钱叔笑道:“放心好了,你爹已经去上香了。”
香香点头应道:“那我先去看看娘。”
她进了屋,针已经施完了,娘亲被苗婶扶着,对着痰盂一直吐黄水。
香香的心揪作一团,问道:“邱大夫,我娘她这是……”
邱大夫回头上上下下打量她,微微笑道:“少夫人莫要担心,这是正常反应。这银针刺穴,最少需得两旬,待夫人将腹中苦水吐尽了,方无恙。当然了,过程且会难过些。”
张玉英吐够了黄水,恹恹的躺在床上,一张脸儿蜡黄蜡黄的,勉强扯着一丝儿的气说道:“多谢大夫……”
香香听了大夫的话,心下稍安,只见着娘亲难受的样子,总有些心疼。
待张玉英彻底吐完了歇下,众人方松了口气。颜映富忙请邱大夫出去,一壁说道:“走走走,咱们去红楼用膳。真的多谢大夫,倒是我们招待不周啊。”
邱大夫摆摆手说道:“秦小爷多次救过我的命,我本也无以为报。更何况夫人并非大病,只这种病症容易误诊,我在洛城多年,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自是能分辨。”
颜映富心中内疚,觉得邱大夫一定是顶顶有名的大夫,又想着来这一趟,还得守在这里半个多月,来去可得少挣不少银钱。于是越发殷勤。
邱大夫走到院里,迟疑这回望:“大热天的,如何门窗关闭这样紧?”
苗婶解释道:“我家夫人怕冷。”
邱大夫摇头说道:“不可不可,每日需得通风透气,所有门窗全都打开来,早晚各一个时辰。晚上可以关门窗,白日里起码得留一扇,最好是两扇窗对开。你们这样日夜闭门,难怪屋里气味难闻,夫人又怎么受得了?”
苗婶哦了生,忙回转去开窗户。
邱大夫叹气说道:“即便家中无人学医,一些粗略的常识,还是学一学的好。”
香香停在门口,送他们出去,听邱大夫还在与他带来的小厮絮叨:“我就说了,百姓们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晓得,平白多了多少病人呐。”
小厮笑道:“师父您乃太……您是太师父亲传,自然是非同一般,寻常大夫都不能比拟一二,更遑论百姓……”
待他们上了车远去,香香方回头,见着小寒勾头巴望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