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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就见到了江夜。
他本就死了,面具仍旧是拿不下来的,看见江夜便想到了陆晋,然后看见那边儿的5……
过去到底怎样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薄以凉被M国带回去了。”陆晋在我看5时给我解说,可我已经无所谓了。
而除了千秋、江夜、5之外我还看见了莫安,这个天杀的,若不是他,这么多人也不会死!尽管知道他死了,我还是冲上去用力打他、打他!
“为什么要把审判团变成复仇的工具!”
“王八蛋!你去死!去死!”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知道他听不到,可我痛啊,心脏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着用力的在伤口摇着、细密的,又痛苦的!
然后人被陆晋从后头拦腰抱走到一旁。
“哭够没。”
他把我放下时,我狠狠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我恨你!”
再也不喜欢你了,我把所有记忆都告诉你,就得来这么一个结果!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白皙如美玉的脸上泛起红红的巴掌印,也并不狼狈,只是漆黑冰冷的眼眸又看我道:“哭够就吃饭吧。”
说完就要拉扯我的手。
“你别再碰我!”
想到这双手、杀了江夜!前几夜我居然还让他摸遍了……
我就——
“啊——”
我就如何?我抱着头蹲下来,“我知道的,跟你没关系……你只是做你该做的……可我过不了这一关……我过不了……”
我好痛苦,从未如此痛苦过。
我又多希望自己能疯一下,做个梦,可是我没有。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我的电话从陆晋的口袋里拿出来,“罗颖的。”他说完,我愕然抬头,几乎是瞬间跳起抓过电话:“喂。”
“小白,我刚收到井然给我发的信息,说他出来散散心,不用找他,他暂时也不会再回来看你,太失望了。”
我一怔,第一个反应是——陆晋骗我。
不然怎么那么巧,就这时候打来了。
“我不信。”
“不信什么?”罗颖声音有些奇怪,我说:“我不信井然给你发信息了!”
“我也不信,可我打过去已经关机了……就刚发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了电话的,然后想哭,又想笑,握着电话,含着泪,我看着陆晋道:“听到没,井然不是J!陆晋,井然不是J!”
可他显然没我激动,声音孤冷的开口:“是不是都无关了,你到底饿不饿。”
“我吃不下,我要把他们安葬之后,去怡城找罗颖,照顾老余。”哭,已经哭够了,但是多余的话不想和陆晋说,总觉得是一种背叛,连看也不想看他时,听他缓缓的说,“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他总了解我想法,我默认后,他似乎笑了,仍旧是初见的笑,笑的很好听——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见再见。只是安葬这事儿,哪怕你恨我,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说完,我感觉到不妙,却脖子侧一疼,再度让他敲昏了。这次一昏,我和审判团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他们被火化后骨灰在哪儿,我不知道,而温柯城始终下落不明。
井然的信息是真的,他到底是不是J也无从查证了。
那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老余的床前照顾。有时候我回想,老余是否装过神经病?在那一样的地下防空洞?
而这一切到底是怎样,他再也不能回答我了。
那是个很平常、再平常不过的早晨。我给老余擦完手和脸出去换水回来时,看见一大群医生朝着病房门口跑,手里端着的空盆瞬间掉下来。虽然没明白具体什么事,眼泪已经先出来,脚步也不受控制的飞快往门口跑……
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老余!我心里说着,可眼泪已经仓皇掉下来,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到门口时,我看见一群医生围着老余,人,呆住在原地。
脑袋里,好像一下被掏空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离我而去了。
“爸。”
“爸!!!”
拼命推开那些人,看着心率仪上的横线,在“嘀——”的拉长报警声中,我抱住老余,这段时间压抑的感情终于得以放声大哭。这不是我第一次抱老余,这段时间,每天翻身擦背我都能感觉到他一身的皮包骨头。
可此刻,我觉得他更轻了。
轻的像是羽毛一样,随时都能飘走。
“爸……你醒醒……”
“爸!”
我一边喊着,一边希望自己能疯了。因为疯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我的潜意识不停告诉我说,你不能疯,疯了,谁来料理后事?记得母亲去世时,是父亲一手操办,一点都没经手任何人,我也想亲手送老余和妈妈团聚。
只是眼泪停不住啊。
我抱着老余消瘦的身子,强迫自己乐观起来,我安慰自己说——
余白,这挺好的,你看老余受了这么多罪,不能吃不能喝,躺着陪你那么久,现在,他也该享享福,去找你妈妈了。
他陪你的这么多年,妈妈一人多寂寞,你已经成年了,该知足,该学会放手了……可是越安慰,我眼泪越是不断的弥漫。
如今爸爸没了,妈妈也没了。自此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亲人!视野里全是泪水模糊的人,听那些模糊的人跟我客套的说“陆夫人,请注意身子”时,我觉得聒噪极了,大声吼着“出去……都出去”!他们真就走了,屋内就我和老余在。等关门后,我一边收紧了手臂抱紧老余,一边把那些所有的仪器线子都拔下来。
“好了爸……咱们不在医院了。”
我把脸贴在老余的脸上,从小到大我好像从来没和他这么亲近过。
而这最后一次,竟然是他死的时候。
站起来时,我将轻如羽毛的老余横抱在怀里,“爸……这次,我带你回家。”
☆、第157章 井然?
老余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抱在怀里很像是睡着。我原本是想抱他回连城小院举行简单的葬礼,因为我妈葬在那儿。可不知为什么,刚才还轻如羽毛的老余突然就重了起来,重的我只走了两步。竟一下抱不动!
“砰”的一声,我和他都摔在地上!
此时正值春季,衣衫很薄,我膝盖和胳膊肘摔得十分清脆!可我顾不得查看自己伤势。赶紧看老余,他摔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消瘦的脸颊正对我,紧闭着眼,额角出了一层血……
我赶紧爬起来。却还没站稳,又摔下去。
就如同我无法接受审判团这样的灭亡一样,我也没有做好准备迎接老余的离世,于是我的身体、我的腿脚都不听话,不乐意站起来。
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我只好用胳膊肘用力的往前拖动身体朝着他爬过去,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只知道眼泪一直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爬过去的地方,地板擦得锃亮。
一步、两步、三步……胳膊肘用力抵着冰冷地板,拖拽着重若千金的躯体,看着太阳从玻璃透过来,洒在老余脸上,亮闪闪的一片,觉得他像是要羽化成仙。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爬过去了,抬起手指给他擦额头的血时。却发现他身体已经冰了!感觉到冰冷那瞬间,我又放声大哭起来……
站起不来,这里的人也都让我赶走,我只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任由冷风吹着,浑身发抖。
这段日子,我看似一个人,可起码我还有老余,有个念想。
如今老余也走了……他不要我了,我就这么在地上抱着老余,也不想起来了。起来就意味着分别。可这是春天夏天的过渡期,尸体不能拖久。
试着起来,一次、两次、三次……却怎么也起不来。数一二三也没用,更也不知究竟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伤心过度哭昏了过去,而再醒来时,小罗告诉我说。老余送到了太平间。
“谁让你送去太平间的!”我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劲儿,一把推开罗颖,嘴上说着“老余不该呆在那种地方”鞋子也没穿就往外跑。
可我跑出去时,门前地上不知是谁撒的水,一脚踩滑又摔了下去。
“啊。”
下巴和膝盖同时传来巨疼,叫我眼眶瞬间又红了。我没忍住的呼痛时,后面罗颖也追跑过来,“小白,你清醒点,人死不能复生,余伯这是去……啊!血!”她吓的不轻,我也发现,下巴不断的流血。大概是被地上的小石子划破了……
我抬起头时,低头看见我下巴的血飞快的往下滴,“医生!护士!快来人呐……”小罗慌了,在大喊,我却一把推开她又继续往前跑,流点血怎么了?我现在只想去找老余!可没跑几步,我让几个医生按住了——
“放开我,我……”我话说到一半,目光完全被那双小鹿眼吸引过去。
拉扯我的医生中,有个小鹿眼男人!男人带着绿色的口罩和帽子,仅露出的小鹿眼,明亮而漆黑。他这般打扮应该是才从手术室里出来。池宏呆圾。
而发觉我不挣扎了,几个人都看向他。
“井然……”
我盯着那一双小鹿眼移不开眼,而他开口道,“陆夫人,你需要包扎。”冰冷的声线让我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炸了一样!我直接抓住他,紧紧盯着他道:“你是井然对不对?”他没理我,只是对其余人点头后,从他们手中接过我,扶着我道:“夫人,我带你去缝针。”
我一把抓拿下他口罩,在看到那张脸后,浓浓的失望之感从心遍布到全身。
他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他较井然更加好看些,下巴尖尖的,鼻子更高挺,唇也薄薄的。
“对不起,她……她这里受过刺激。”
罗颖在我旁边给我解释,我懒得反驳,我的确受过刺激。而罗颖对他说完后,又看向我:“小白,井然已经走了很久了,一直没有音讯。”
我点点头,“我知道。”
我也知道,薄以凉在M国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温柯城仍旧下落不明。可是啊,他们都活着,我的朋友们却永远离开了,就连老余……
“我不需要缝针。”
再度推开这个男人,可谁知他力气大的惊人,“必须要。”
这般霸道的口气让我一怔,然后苦笑对小罗道:“小罗,你把老余带回病房,我去缝针。”
手术室的门关了,在他给我缝合前,我说了不许打麻药。
因为我想观察他。他大概知道我什么想法,用了局部麻醉。
局部麻醉仍旧让我意识清醒,缝合时,我始终盯着那双小鹿眼。可是……我却发现,我对井然的眼睛所能描绘的,竟然只有小鹿眼,圆圆的,亮亮的,清澈的……但是具体的形状,我却一点也描绘不出来。甚至男人的眼皮上有一颗痣,我也无法清楚的记得,井然的眼皮上有没有。
对井然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只记得他有一双小鹿眼,笑起来很甜美。这会儿我才发现,我对井然的关注真的是太少了!
少到我看久了这双眼睛,觉得又陌生又熟悉,而针已经缝合好了。
“夫人对父亲情深着实让人感动,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应该微笑面对生活。”
他拿着柔柔软软的止血纱布给我贴在下巴时,如是说道。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听着他冰冷相似的声音,动了动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