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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晋挂了电话。
我还在蒙神。
“你有什么瞒着我们。”陆晋说话时,漆黑不见底的眸带着浓浓的压迫。我第一次有些慌,“我……我没有!”
我说完,陆晋移开视线,“先过去。”他说完往前走。
这边儿薄以凉静静看我,“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那边儿温柯城亦是浅笑,“余白。加油,我一直信你。”
我咬住下唇,看陆晋的背影,他似乎感觉到了,回头看我,声音冰冷——
“还不过来!”
……
我走过去时,陆晋已经先到了,顾小木也输入了我的生日。
他有我的资料,生日很容易就知道。
继而,李鸿涛说的“那个东西”呈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图片。血腥而恶心,让我瞬间闭上眼。
我闭眼时。听见顾小木捂住嘴的嘟囔——
“组长,我……我想去吐一下。”他说话间似乎要走,而我睁开眼,正看他被陆晋用手按住脑袋,压在座位上。
“咽下去!老实坐着。”陆晋没好气的说完,我则盯着图片上的地板花纹,呼吸有些急促。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我心说着,余光瞄着其余人。
井然睁大眼兴致勃勃。
薄以凉还是静默的站着,温柯城拧着眉。
我压下心乱,回过头看那图片——
“佛跳墙”都是活人器官所制,面前男人就是佛跳墙的“原材料”、他已被剥的七零八落——
没有耳朵,少了一只眼,没有鼻子,没有嘴巴,裸露的牙床豁着几颗牙,头发上也取下一大片,还有眉毛也被剃了一边儿。
浑身上下,都是血还有黄水。
袒露着的上半身,ru/头也被剪下……
他昏迷着,闭着眼,就在他不远处染血记录仪上,还有心跳波动——
屋内除了他坐的椅子和记录仪,什么装饰都没有了。
而在记录仪上的时间是——
“时间是四点四十四!”顾小木说完,我看一眼手表,现在是五点钟二十分。
也就是说,他们才刚刚撤离。
井然在后头拍手:“他们医生还不错啊,这家伙也命够大!但撤去仪器我估计他半死了……啊,我们赶紧找吧!我迫不及待要看他了!我第一个男人啊!”
井然说话间,眼睛越发闪闪亮。
我还看着图片上的地板。那花纹如此熟悉!
地板似乎被刻意清扫过,除了血还有水,痕迹想必都抹掉了。
然后,我看见那窗户……
还有那树……
我心跳加速时,听陆晋冷冷开口:“影子在东,影长标准看,时间是对的。”陆晋说话间,电脑上图片突然没了。池有休圾。
“怎么回事?”
他抓住顾小木的肩膀,顾小木委屈——
“我不知道啊,我没动……”
“图片是经过处理的,你们看,有字出来了。”在薄以凉开口时,我们再度看向屏幕,屏幕上黑底红字——
“图,已经给你们看了,完整的审判视频将在时间结束后发布。你们若能及时找到他,那么,暂停发送的密码就在“活跳墙”身后,若不能——三天后,你们就要接受愚蠢审判。”
字缓缓消失时,画面变作了一个倒计时。
120分钟。
“疯子吗!一张室内图,两小时在连城找出来根本不可能!”井然说完,顾小木道:“我现在追查IP地址!”
顾小木输入码时,我后退一步——
“我……我去把刚才的图还原。”
这个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想画出来,只有画出来我才能确定,那是不是那个地方。
陆晋点头后,我快步走回办公桌。
我的记忆天生就好,脑海中浮现出方才一幕那血腥又恶心的一幕。压抑着恶心,我努力还原现场后将图给了陆晋。交图时,我们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可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即便这是烟雾弹,人也要救!
那边儿顾小木查出IP追踪结果:“该死!IP的最后是虚拟网络,而且他转了十次路由!我现在只能试试破解密码了!”
他说完,陆晋点头,并将图递给我:“你这里少了一样。”
我心虚:“少了?”
“这里有棵树。”
陆晋说完,紧紧盯着我,“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
“算了。”
他放下手道:“除了顾小木,都过来开会。”
陆晋说完后,把图复印了递给众人,最后递给我:“你最好有什么说什么。”
我没做声。
所谓开会的会议桌是仓库里几张长桌拼凑在一起,陆晋在最前头站着。
“说说各自发现的线索,五分钟!现在开始。”
他说话间,冷眸一转,潇洒的转身,拿起记号笔,“我先说一条。”
“地点,城南,窗外的树叶给的信息。”
陆晋声音好听,写板书的手也漂亮,连带字也跟着潇洒诱人,帅气非凡。
听到城南,我又心跳一顿。
“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了水,地上都是水。”
温柯城说完,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井然则看着那图片,眸色深沉,冰冷的声线此刻认真起来,迷煞旁人。
“从受害人余下牙齿出血度看,他有咬的痕迹,嘴里应该堵了东西,这个能查出什么?”井然询问时,薄以凉接过话茬:“是隔音。堵住嘴巴证明隔音不好,不然,这种程度的惨叫,早该接到报案了。”
陆晋点头,转身又写下——
“隔音一般,普通民房。”
在看见普通民房四个字时,我站起来:“不用继续了,我知道在哪。”
“你知道了?”陆晋挑眉,众人看我时,我点头,“是的,我知道,叫上救护车一起走吧……”
我快步往门外走……
心跳越发的加快。
原本,我不明白审判团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日。可看见他们行凶的地方选取在我家……
现在,我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这案子冲我而来。
图片上的屋,是我家小库房……
从窗口,刚好能看见树。
☆、第74章 被封禁的回忆
出仓库后,我直接上了驾驶位,陆晋上副驾。约是我面色太严肃,这一路上没人问我什么,我也只负责开车。
我的心情烦躁又不安。若人脸可以用天气形容,我一定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的脸。
所谓的“家”,并非我现在住的单元楼。是……
十年以前的小院。
车驶入城南区时,我就在一片矮旧的民房中看见那棵挺拔的树。
它有些孤独,孤独却显眼。
树,城南只有这么一棵。
以陆晋的聪明才智,只要到城南,他会立刻根据树的高度。算出楼房高度,找到我家。如他所说,树叶给了他方向,他是全能型天才,什么知识都会,想想与其我到时被抓,不如现在直接认了带路。
城南区的居民并不富裕多少,多是劳作者。
路坑坑洼洼,车颠颠簸簸。
下傍晚,这路上有些拥挤。劳作一天的劳动者们带着疲倦和工作后放松的喜悦归家,弯曲的巷口有各家孩子出来迎接。而看着这些,我脑海中有些尘封许久的记忆在翻涌,撞击着记忆的大门。
救护车在赶来的路上,我把车在巷口停下——
“里头路窄,车进不去。这条路有三条路可离开,一条是现在这个。两条在那边你们看了就知道。”我冷冷说完后,推门下车,继续道:“离开路线应该不是这里,但温柯城还是下来试试,看看有没有可以取证的。”
陆晋默许了我的命令。我脚踏在坑洼的地上时,望着这条熟悉至极的路,酸楚痛苦的感觉从脚底往上蔓延。
多少年没回来了?刚好十年吧。
妈妈是十三岁那年出的事,出事后数月我便和老余搬到了现在的住所。
之后十年,从未来过。
非也不孝,是不敢,这里。是我和老余的禁忌。
温柯城慢吞吞的走在最前头,作为痕迹检验员,他每走一步,便停下仔细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而我则在这个巷子里,再度勾起回忆——
青石板的小路上。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年少的自己奔跑出来。
“你晚上会回来吗,你从没给我过过生日!”
稚气带着愤怒以及质问的声音,是我。
十三岁的我,愤怒一个母亲不陪自己女儿过一次生日。
走在前头的女人脚步一顿,她没回头,声音有些犹豫,“我……尽量吧。”
“我等你!这是最后一次!”
我说完后,她没说话,走了。
我在原地看她背影一点点变小。
那黑色臃肿刑警队警服,在她身上半点都不显胖,她的短发被酷帅的警帽卡的整整齐齐,丝毫不会被风吹乱。
就像是她的工作,丝毫不会被我打乱。
然后她一拐弯不见了。
此后,永别。
前头温柯城突然停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这巷子从头到尾都被刻意打扫过,还撒了香水!我闻不出!阿嚏!”
温柯城有些生气的口气,而那边儿刚巧救护车来了。救护车又警车的,引得不少人在巷子口张望,陆晋召了李鸿涛来封锁现场,除了专案组成员,旁人进入不得。
“好!救人!”
陆晋说完,救护队立马朝着屋子冲过去。我被撞到,扶住墙,咬住下唇——
当年,也是这样的光景。
不过那年是抬床进来。
那张床上,盖着白色床单的是我的母亲。
我终究没等到她,最后一次。
此刻,所有人都奔着那间屋子而去,我却一点也不想踏进去。
因为我封存的记忆全出来了。
所有的回忆都无比清晰,也包括在这里进行的葬礼——
“大山!就是她!婴儿的母亲!”
彼时的李鸿涛还和余山是很好的兄弟。而被李鸿涛推到火盆前的女人看上去年轻又漂亮。听他们说,我母亲就是在路上看见她的婴儿车被陌生人推走上去抓回来,反被推开,为了保护婴儿,她推开了婴儿车,自己意外被车撞到,身亡。
而事发后,那女人出来,带着孩子就不见了。
女人柳眉横竖:“没错,是我怎么了。你们警察救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我交了税,养你们就是为人民办事!”
“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鸿涛怒吼时,女人瞪大眼:“你吼我干什么!那个所谓的陌生男人,到底有没有还是两说!我看她就是想偷走我的孩子遭报应了也说不定!”
“你放屁!”
李鸿涛骂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我也记得。
“你敢骂我?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啊?来啊!你打啊!大家看见没!警察要打人啦!纳税人养的这些警察就是这样的!还有没有王法啦!”
“你!”
李鸿涛真要打下去时,被余山抓住:“够了,别吵阿玲,让她出去……”
我在棺材边儿,攥着拳,狠狠地攥着拳。池有投弟。
眼泪早已经模糊。
那些话,那些画面,一个不差的在我脑海中……
“你怎么了。”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吓我一跳。
“我,我没事。”我说话间,眼泪却已经凝聚滚落下来,然后是两滴,三滴,盯着薄以凉的鞋尖,我说,“师兄,我真没事……你去忙吧。你们忙完了喊我。”
我快步走出去,我不能留下了。
这里,会让我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