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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一个符号,只要他在,在某一个地方好好的活着也好啊。
终于见到外公了,终于了解外公了,正为生命中多了一个亲人而雀跃呢,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外公死去。
妈妈死了,爸爸死了,咪祖祖死了,大祖祖死了,现在外公也要死了!
身边的亲人为什么会一个一个死掉呢?
很多人活到七八十岁都精神抖擞的,为什么自己的外公才六十六岁就该这样呢?
难道自己真是不祥的人吗?
玉如意怕冷似的抱紧了胳膊。
玉如意记得有一年和王昊一起回来扫墓,在路上碰到了几个不认识的老人家。那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那个粉嘟嘟的女孩儿好可爱,不知是谁家的?”
“是桐花小学那两位老师的女儿。”
“是年纪轻轻就突然死了的那两口子?”
“就是,说是她一生出来,父母就死了。”
“阿弥陀佛,是不是得罪了菩萨?”
“可能是这个娃娃的命太硬,剋死了父母!”
……
一直默默走在前面的小玉如意抬起头,迷茫地问王昊:“命太硬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剋死人?”
“别听人家乱讲!”王昊气冲冲地回过头,伸长脖子质问人家,“你们在乱说什么?!”
几个老人家连忙否认:“我们只是闲聊,没说什么的。〃
王昊气鼓鼓地拉着玉如意快走几步,把那些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王昊,想起王昊,玉如意更加伤感,虽然王昊已经不是以前的王昊了,他还是默默地帮着自己。如果不是他提议自己不用值班,自己哪里发现得了外公的真实情况?
对了,王昊提醒自己要多陪外公,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了外公的病情?
外公的主治医师是楚老师,王昊和楚老师是好朋友,是不是楚老师已经将外公的病情告诉了王昊?
楚老师那天也提醒过自己要多回乡下看外公,自己却不以为然!
世界上最笨的人非自己莫属!
玉如意悲观地抬头四顾,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走到山上来了!
走到山腰突出的大石头上后玉如意就再也没有了力气。
一屁/股坐在熟悉的石头上,玉如意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点。就算所有人都没有了,至少还有这个石头始终如一地卧在这里。
望着山下生气勃勃的桐花山庄,玉如意慢慢整理着思路。
冯妈妈说过,遇到事情后首先要弄清楚三个问题:自己面对的问题是什么?可以改变吗?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的问题是外公得了肝癌。
肝癌已经确诊,改变不了。
自己该怎么做?首先应该了解外公的身体现状。
最熟悉外公身体的只有楚老师。
楚老师!
玉如意马上掏出手机,拨打楚云川的手机。
“嘟……嘟……〃
手机没人接听!
楚老师不可能不带手机!
他可能是不方便接听电话吧?
等了一会儿之后,玉如意又重新拨打楚云川的手机。
还是没人接听!
楚老师是不愿理我吗?
楚老师为什么要理会自己?
自己不过是他曾经的一个学生而已,他提醒自己一下已经仁至义尽了,干嘛还要求人家接听自己的电话?!
玉如意沮丧地垂下手,陷入更深的悲观和绝望。
☆、101帮助
附院内三科病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神色凝重。
“保持气道通畅!”
“给氧!”
“胸外心脏按压!”
楚云川一边敏锐地观测病人的生命体征一边报着口头医嘱:“肾上腺素一支肌注!”
“楚医生,你的手机响了。”一位小/护士小声提醒。
楚云川紧紧盯着心电监护仪:“心跳有了!血压80/50,补充血容量!”
病人终于被抢救过来,楚云川观察了一会儿,吩咐身边的实习医生:“进一步完善各项检查!”
看着楚云川放心地向办公室走去,旁边的小/护士再次提醒:“楚医生,你的手机刚才响过。”
“谢谢。”楚云川掏出手机瞟了一眼,立即停下脚步:是如意!她居然会打电话给自己?还打了两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楚云川连忙按下回拨键。
玉如意哽咽地叫了一声“楚老师。”就被汹涌而至的悲伤捏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云川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如意?玉如意?你说啊,什么事?”
玉如意抽泣着说:“我看到外公的检查报告了。”
“呃……“楚云川的心忽地一沉,不知该说什么。
玉如意哭着说:“你也骗人!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没事……”
楚云川不想解释:“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没有和谁在一起。”
“你在哪里?”
“山上。”
“桐花山庄?”
“是。”
楚云川想起了玉如意所谓的秘密基地:“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玉如意连忙说:“我只是想问……”只听到嘀地一声,楚云川已经挂了电话。
“吴明。“楚云川焦躁地站在吴医生面前,“帮我看着那些病人,我有事要出去。”
“好。”吴明医生头也没抬,“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不知道?”吴明打量打量楚云川,“你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吴明紧张地问,“出了什么事?”
“拜托!”楚云川没有回答吴医生的话,只是急匆匆地脱下工作服,“走了。”
在村口下了出租车,楚云川快步向山上跑去。
刚下过雨的山路有些湿滑,就算有淡黄色的阳光穿透薄雾照过来,裤脚还是被路边野草上的露水打湿了。
由于心里牵挂着玉如意,楚云川顾不得那么多,穿过山腰新栽的果林,向大山更高处跑去。
在桐树林尽头的空旷地带,楚云川终于见到玉如意。
楚云川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地。
玉如意坐在潮湿的石头上,抱着腿,雕塑一样绝望无助地望着山下。
楚云川慢慢走过去,轻轻唤了声:“如意。“
玉如意回过头,刚叫一声楚老师眼泪就溢出了眼眶。
楚云川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他心疼地走上前,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外公现在好着呢。”
“你还说没事!”玉如意幽怨地望着楚云川,“外公第一次找你看病时就确诊了是不是?”
楚云川避开了玉如意的眼神。
玉如意垂下了眼帘:“对不起,我不该怪你的。”
“没关系。”楚云川看着玉如意身下湿漉漉的石头,“地上很湿,不要坐在地上好不好?”
玉如意摇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楚云川,“外公还可以活多久?”
“还在代偿状态——暂时不会有事。”
“暂时——”玉如意不敢仔细思量。
“你的裤子已经湿了吧?”楚云川看着玉如意贴身的牛仔裤和薄薄的小衬衣,耐心地说,“我们去其他地方好不好?”
“我哪儿也不想去。”玉如意忧伤地摇摇头,“你走吧,楚老师,谢谢你了。”
楚云川无奈地回过头,去旁边摘来一些宽大厚实的桐树叶,伸手递给玉如意。
玉如意乖乖地把桐树叶垫在屁/股下面,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楚老师。”
楚云川自己也垫着一些桐树叶挨着玉如意坐下:“你很喜欢这里?”
“是。”玉如意承认,“这儿很安全。”
楚云川很惊讶:“你平时……我是说你在其他地方……没有安全感吗?”
玉如意的眼泪串珠一样滚落下来:“还是在这儿……最踏实。”
楚云川的语气很轻柔:“你在哪儿都是安全的,因为有很多人都关心你,爱着你,想保护你。”
“我知道。我也想像他们期望的那样做一个能干的人,但是,我不行。”玉如意沮丧地低着头,“我一点用都没有……学医了,却一点都帮不到外公,我任性地离开爷爷奶奶……怕爷爷奶奶担心,我至今不敢给他们说我和王昊分手的事……“
“所以,你就想躲在这里?”
玉如意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怯怯地望着楚云川。
楚云川连忙申明:“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楚云川认真地看着玉如意的眼睛,“你真的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女孩子!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
“谢谢你安慰我。”玉如意垂下眼帘,用肉嘟嘟的手背抹了抹脸蛋儿上的泪珠。
楚云川连忙掏出纸巾递给玉如意。
“谢谢。”玉如意伤感地说,“刚出世时爸爸妈妈就没了,还没长大两个最亲的祖祖又没了,现在外公又……幸好王昊和我分了手,真怕会连累到他!”
楚云川轻责:“你想到哪儿去了?”
玉如意沮丧地说:“也许我真会给人带来厄运。”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云川生气了,“你听谁说的?你怎么会相信那些?你的书是白读的吗?”
看着玉如意胆怯地望着他,楚云川心疼地收了声。
曾经那么开朗那么乐观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变得这样自卑,楚云川恨不得将王昊拖来打一顿。
楚云川努力压制住想把玉如意搂到怀里安慰的冲动,转移了话题:“这里除了树就是草,你不觉得静寂得可怕吗?”
“不怕,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玉如意张开姜芽一般光滑,细嫩的手指,深情地抚摸着脚下的巨石:“你看这石头,祖祖说他小时候就在上面玩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它也是这个样子——祖祖每次放牛都带着我,他去割草,我就在这石头上玩,困了就睡在石头上。还有那棵树。”玉如意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那是香樟树,祖祖如果要去做事就把牛拴在上面,它也一直在这里。”
“那是你六岁之前的事了吧?”
“应该是吧?那些事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很清晰。”
看到玉如意温柔的目光,楚云川小心地问道:“是不是回到这里就好像回到和祖祖在一起的日子?”
“就是!”
“小时候离开祖祖去王昊家是不是很不情愿?”
“也不是,他们说医院里有爸爸妈妈,我想要祖祖,也想要爸爸妈妈。”玉如意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幼稚,有些不好意思。
楚云川的眼睛有点湿。
沉默了一阵,楚云川宽慰玉如意:“你祖祖也希望你有一个好的未来。”
“所以我很认真地读书。”玉如意望着天空的目光有些灰暗,“冯妈妈说读书成绩好长大了才可以挣很多钱,我想……很多想法都来不及实现祖祖就没了。好在还有外公,外公是祖祖的儿子,也是我妈妈的爸爸,那些想法在外公身上实现也是一样的吧?”玉如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来得及的。”楚云川温和地看着玉如意,“还来得及!”
玉如意眼里充满了希望:“真的吗?我可以为外公做什么?”
“你外公希望你开心、幸福,你首先要让外公看到你真的很开心很幸福。”楚云川循循善诱地说,“其次呢,为外公分担一些事情。”
“外公那些事只有张奕才帮得上忙。”玉如意有些郁闷。
楚云川嘴角弯了弯:“你会做饭吗?”
“会啊!”玉如意的嘴角慢慢上扬,终于绽开如花的笑靥:“谢谢楚老师!”
楚云川站起身,微笑着对玉如意伸出手。
如意看了看楚云川鼓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