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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王昊?”
“我约他斗牛——就是二人队抗赛。”
“你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也得打啊,总得试试吧?”
“结果呢?”
“没能逆袭成功。”
“哦。”刘茜同情地望着楚云川,“后来呢?你是采取什么手段赢王昊的?”
“不需要。”楚云川笑得灿烂夺目,“辜勤喜欢的本来就是我。输球后,我沮丧到极点,正准备离开,辜勤就走过来对我表白了。”
“ohmygod!”刘茜半天回不过神来。
见已经走到宿舍楼下,楚云川停下了脚步:“我想回去睡睡午觉,你呢?”
刘茜仍有些意犹未尽:“我吗?我下午不用上班,我去小荷店里找她玩玩。”
刘茜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快两点了,赶紧去睡吧,你下午还要去一趟科室呢!”
楚云川躺到床上却没有了睡意。
他索性坐起身,点了支烟。
袅袅烟雾中,他仿佛又回到几年前。
辜勤出事后,王昊强制性地将他带出汶川,将他送回父母家里。
楚云川万念俱灰,趁父母不备,偷偷跑去和辜勤共同生活过的出租屋。
出租屋简陋整洁,仍保持着辜勤离开前的样子。
看着辜勤常穿的鞋子都有些脱胶了,楚云川心如刀绞,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看到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辜勤却再也没机会穿了,楚云川也哭。
看着辜勤曾经用过的厨具,想起辜勤学着做饭的情景,楚云川更是情难自己。
……
楚云川不愿动任何东西。
哭累之后就静静地躺在床上。
墙上的风景挂历是辜勤买的,辜勤说等以后有了钱一定走遍上面的山山水水。
床上的蚊帐是辜勤最喜欢的粉色。
枕边的布娃娃还在静静地等待着辜勤的怀抱。
被子里仍残留着辜勤幽幽的体香。
……
躺在床上的楚云川闭上眼睛,脸色像一张白纸,没有表情,也没了眼泪。
虽然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身边全是辜勤的影子,但他确定他的辜勤是不可能回来的了。
既然她不回来,那就自己过去。
从窗口的光线交替中,他推测到自己已经滴水未进地躺了三天。
很多次都以为这次睡着了就会永远地去了,但睁开眼睛,闯入眼帘的还是出租屋的画面。
他有些怨恨自己生命力的顽强。
这样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追随辜勤而去啊?
他在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咚咚的敲门声将楚云川从朦胧中惊醒。
他勉强睁了一下眼睛又疲倦地闭上了。
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心只想停留在和辜勤在一起的日子里。
蓝蓝的天空,绿绿的草地,清清的江水,辜勤穿着薄薄的纱裙,快乐地奔跑着,长长的黑发随风飘舞:“川,来抓我啊!你抓不到我了……”
人群熙攘的公园,花团锦簇,纸鸢满天飞,辜勤娇憨地摇着楚云川的胳膊:“川,买一个嘛,我也要放风筝!”
“川,我们的风筝也飞起来了!你真行啊,川!”
“川……”
咚!咚!咚!”
是谁这么用力?是在敲门还是在撬门啊?没人应门就乖乖地走掉嘛,真是的!
楚云川皱了皱眉。
“哐!”门开了,一股强光扑面而来。
“你真的在这里!”楚云川不用睁眼都知道,这是王昊的声音。
“你个傻瓜!你个孬种!”王昊摸了摸楚云川的脉搏,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找水。
“来!喝!”王昊扶起楚云川,将水送到楚云川的嘴边,水灌进了楚云川的脖子里。
“猪!蠢猪!”王昊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死了她就活过来了吗?”
王昊背起楚云川就往外跑。
再次醒来,楚云川已躺在医院的床上。
王昊看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你还是男人吗?做事只顾自己的感受,没有一点责任心……我恨不得捏死你!”
楚云川鼻子一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
王昊泄了气:“好了好了,没事就好,辜勤那么爱你,为你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必须活得更好!你不但要活好你那一份,你还要帮辜勤活着,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手指一痛,楚云川把燃尽的烟蒂放入烟灰缸,从抽屉里拿出辜勤的照片轻轻地擦拭,照片上的辜勤一如既往,灿烂地笑着。
☆、035 汶川之行
美丽的汶川城安静地生息在阳光下,坦然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巍巍的大山、茂密的森林、安静的河流、宽阔的街道、美丽的建筑、嬉笑奔跑的孩子……好像千百年来一直就是那个样子。
楚云川穿着夹克衫、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缓缓地漫步在汶川街头。
天气很好,明亮的阳光热烈地投射在他身上,他却脸色苍白,眼神黯淡迷茫,仿佛从远古穿越到未来世界的游魂,孤独而疏离。
六年了,虽然见证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逐渐复苏,修整,直至焕然一新,他的心情还停留在六年前。
六年前,地震发生后,楚云川第一时间买到了帐篷,带着战战兢兢地辜勤走出出租屋,驻扎在学校的操场里。
电脑里的汶川断壁残垣、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惊惧的眼神。
辜勤看得泪流满面,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辜勤看着同样眼红红的楚云川,神情无比坚定:“我要去汶川。”
“我去,你不能去!”楚云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经过多次的争吵,两人手牵着手来到申请做自愿者的队列前。
王昊也瞒着家人正在排队。
三人结伴到了汶川。
现场比电视上惨烈千万倍。
三人的哀痛难以用语言描述。
大家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努力地奔跑着救助伤员。
走过宽阔的广场,走过热闹的商业中心,走过喧腾的学校……顺着水泥路进入山林,继续向大山深处走去。
在山腰的岔路口,一大片裸露的山体赫然闯进楚云川的瞳孔。
他的心上仿佛撕开了一个口子,身子一软,蹲坐在地上。
就是这里,虽然坍塌的路段早已贯通,那山体的伤痕却默默地记载着那段历史。
他永远忘不了那恐怖的一幕。
余震不断,山路崎岖,他们三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腰的小路上。
前面那个村子急需医生,这条羊肠小道是通往那个小村的必经之路。
他走在最前面,王昊在后,辜勤在中间。
狭窄的路段,到处是滑坡所致的缺口,大家都小心地躲避着滚石。
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楚云川还没反回过神,辜勤就冲过来,使劲把他往前一推,将他冲出好远。
排山倒海的轰鸣过去,他慢慢爬起来,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刚经过的一段山路已被瀑布般垮塌的山石掩埋,王昊呆若木鸡地望着他——不见了辜勤!”
“辜勤!”他声嘶力竭地呼喊没有任何回应,不顾头上零星滚落的石块,他发疯似的用双手刨土。
王昊跑过来,环抱着他,把他强行拖离危险地带……
楚云川蹲下身,抚摸着脚下寒凉的泥土,轻轻地问:“虽然是五月了,三里还是有点凉,你会冷吗?”
土地静默着,小草静默着,只有几粒尘埃在从树隙钻出的一束光线里跃动。
楚云川脱下双肩包,检出几叠黄纸,用打火机点燃几张:“暖一点了吧?”
黄色的火苗贪婪地舔噬着纸张,纸灰卷曲、断裂、飞向空中。
楚云川一张一张地添着纸:“本来是我的,你为什么那样傻?你不是最喜欢穿白大褂吗?看你现在怎么穿!”
眼泪在眼眶中荡漾,终于大颗大颗地滑落:“就知道自作聪明!你其实很笨的你知不知道?你平时那么胆小,现在一个人睡在这儿不害怕吗?”
楚云川吸了吸鼻子:“你以为你那样我就好过了吗?我也想努力地幸福给你看——好好的成一个家,生一个小孩子,再慢慢养大,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好好地珍惜你给我的这条命。”
“可是她们不是你,和你一比较,再美丽的女孩子也只是一个物体而已。我已经非常努力了,就是爱不上她们,知道不?”
“世上只有一个你,没有了你一切都不一样了,你懂不懂?”
楚云川擦掉眼泪:“你说好的要陪我慢慢变老,你说好的要生个像我的小孩,你说好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哽咽了一阵之后,楚云川继续往火焰上添着黄纸:“还记不记得我带你去看的那款戒指?我当时钱都存得差不多了,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现在不缺钱了,可你叫我买给谁?!”
楚云川叹了口气:“如果当初不和你在一起,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吧?无论你和其他的谁在一起,你应该都已经结婚了吧?我们那批同学差不多都结婚了,除了王昊。但王昊的小罗莉也长大了,长得和你一样可爱呢!”
“还记得不?我们以前还嘲笑过王昊,说他太傻太天真,很多同学都赌王昊不能如愿和女孩成功牵手,只有你一个人赌他们最终会在一起,傻瓜,你赢了,他们现在好幸福,就像当年的我们。”
“时间过得真快啊,六年了。”
火焰慢慢熄灭,纸灰像黑蝴蝶,轻盈地飞舞。
楚云川怅然地望着飘舞的纸灰:“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你会在那边做医生吗?”
不知过了多久,鸟儿回巢的鸣叫惊醒了沉思中的楚云川,他向四周望了望,夜色已像雾一样弥漫在林间。
楚云川深情地拍拍身下的泥土:“好好睡吧,乖!”
他支撑着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麻痹的关节,再一次望望那片裸露的山体,恋恋不舍地往山下走去。
山下的小旅馆,楚云川睡得特别沉,特别香,嘴角露出一丝美丽的微笑:雨后的天空新得像洗过一样,天边的彩虹从碧绿的草地斜入蓝天,辜勤牵着楚云川的手,轻盈地奔跑,一边跑一边笑,跑着笑着,笑着跑着,她腋下渐渐伸出透明的双翅,慢慢飞起来,乘上彩虹,越升越高,飞到太阳里去了。楚云川着急地追过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飞越远。
“嘿!”一个小女孩儿拉拉他的衣角,“别追了,姐姐上天去了。”
他回过头,看到一张暖暖的笑脸。
他惊讶地问:“如意,你怎么在这里?”
蓦然惊醒,只有窗帘缝隙透过的一丝光线映在墙上。
楚云川下了床,拉开窗帘。
正是午夜,淡淡的月色温柔地笼罩着小县城。
☆、036 冲动是魔鬼
一踏进急诊科走廊,如意就吓了一跳:花圈、遗像、燃烧的香蜡纸钱、哭诉和围观的人群……
“莫非急诊科昨晚又出事了?如意一边思量着一边小心地穿过人群,走进医生办公室。
医院保安正在低头对主任说着什么,主任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地点着头。
值班的谢医生板着脸一声不响地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病历。
如意默默穿上白大褂,偷偷走到护士站,低声问值班护士:“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乌鸦嘴!”护士没好气地瞪了如意一眼,“现在还不够乱?还想发生些什么事?”
没问出个所以然,反倒碰了一鼻子灰,如意悻悻地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