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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瑾。”林琼华在旁边着急地叫了一声,他不签字,她就要签了。
严瑾也拧起眉,不管怎么说,岑末绝对不能出事,笔锋在纸上一扫,龙飞凤舞的名字已经签了上去,他再次抬起漆黑的眸,捏着护士的手腕,深邃的眸光坚定无比,“一定不要让她有事,我要大人活着。”
护士在医院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家属,一般在这种条件下,很难有人果断地选择大人或者孩子,倒是让她有些羡慕里面躺着的那个孕妇,能有这样疼惜她的丈夫。
岑三水看着产房的门重新关上的,往前一步,“严瑾,这里有我们守着,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可别发炎了。”
“我等着。”他要等岑末出来,让岑末生完孩子就能看到他,严瑾将目光从红色的警示灯移到岑三水身上,“爸,我没事,我脑子很清醒,护士说剖腹产比较快。”
顺产要开十指,久一点的可能要等上十几个小时才生得出来,但剖腹产就是把肚子划开,把孩子取出来,然后缝上,如果是熟练的医生,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完事。
负责岑末生产的大夫是建档的时候就预约好的,院里数一数二的妇产科医生,技术和手法自然是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觉得时间格外地难熬,他们没办法得知病床里面的情况,只能耐着性子在外面等待,心里头急得不行,却也不敢打扰病房里的医生。
几个老人家得到消息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听说了岑末的情况,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出了车祸还难产,而且还要生两个,这是要在鬼门关徘徊多久啊,言启康紧张地用手帕擦着汗,他几十年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上一回还是在言守之出事的时候。
可即便他们心里有再多的话,众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议论,现在说得再多都是虚的,岑末能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足足过去一个多小时,产房的大门才重新被人打开,医生如释重负地走出来。
虽然是早产,但是岑末的孩子也快足月了,个子小了点,但哭声很是洪亮,“恭喜你们,是龙凤胎,因为是早产,又是双胞胎,体重偏轻,哥哥四斤七两,妹妹四斤五两,暂时要在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
“我妻子呢?她怎么样了?”比起孩子,严瑾更关心岑末的死活,他话刚说完,就见岑末被人从产房推了出来。
1327、不容易
严瑾并不是每次产检都有时间陪岑末过来,但医生还是认得他,这位军人丈夫实在令人过目难忘,“还好没有造成大出血,不过病人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进加护病房观察几天,你们可以先去保温箱看看孩子。”
林琼华当场哭出了声音,心里更是五味陈杂,为什么老天爷要让她的女儿吃那么多苦,生个孩子都这样波折。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她轻声的抽泣换来众人恻隐的目光,岑三水在旁边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咱们闺女会没事的。”
说完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湿了,岑末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却是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看着她从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长成今天这副模样,实在没有那么容易。
加护病房只允许进一个人探视,大家只能把机会让给严瑾,他看到自己的妻子九死一生地躺在那,背影晃了晃,才继续朝着病床的方向走去。
经历过生子之痛的岑末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着一片阴影,嘴唇更是没有丁点血色,严瑾的目光染上一抹不忍。
这辈子都不想再让自己的小妻子受这样的罪。
他轻轻牵起岑末放在床侧的手掌,宛如一件宝物地捧在手心,垂着的眼眸沉了沉,她的手很冰,一动不动的就像是个瓷娃娃。
严瑾想到他遇见岑末之后的许多事,想到他们经历的点点滴滴,岑末一路走来,遇到不少敌人,这些人使她奋进,使她强大,让他的女孩一步步走到今天,可这大部分都是岑末的努力。
特别是刚才在产房门口等着的时候,严瑾才发现自己有时候那么无力,那些苦和痛,他没办法跟岑末一起分担。
严瑾相信她有面对暴风的力量,但这不代表他就忍心让她一个人去受罪。
媳妇,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们说好要去旅游的,两个宝宝还等着你取名字呢……
……
严瑾去看岑末,几个家长只好涌过去关心保温箱的孩子。
“才四斤多就生下来了,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
“幸亏岑末没什么大碍,要不是有严瑾陪着,今天肯定凶多吉少。”
“呸呸呸,别说这不吉利的话,我孙女福大命大,那些奸诈小人,早晚让守之收拾干净!”
“你们看,小孩动了……不知道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妹妹,长得还真有点像。”
“……”
大人小孩都平安出来,众人一颗心落了地,说起话来也轻松了不少,现在就等着岑末醒过来,他们一家子好好团聚。
围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大家也没忘记正经事,刚才医生说岑末随时都会醒过来,他们可不能像一群无头苍蝇在这里瞎转悠,该准备的东西得好好准备。
等岑末醒过来的时候,能保证有人在旁边照顾,也能保证她能好好坐个月子。
几人商量完分工,就各自回家准备了,袁咏梅来得迟,便先由她和邢母留在医院轮流看守,至于严瑾,他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1328、一个解释
拦车的那个人不难看出来智商有些问题,如果他不是装的,估计问不出什么东西,但是后面开车过来的那个司机却是一个重要切入点。
自从上次岑末被人绑架之后,严瑾就一直防范着霍冲,更是在全国范围内的火车站和重要关卡都放出通缉令,只要霍冲一露脸,马上就能把人抓住。
与此同时,严瑾也在等着他下一次出手,毕竟这么耗下去不是个好办法。
严瑾有直觉,这次的事故跟霍冲脱不了干系,甚至上次岑末在工厂收到的那些贺礼,也可以肯定是霍冲送的。
他还是想要劫走岑末,甚至不惜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代价。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原谅。
司机和那个路人都被控制了起来,正关押在公安局。
在岑末生产的这段时间,言守之也没有闲着,最大限度地调动了人手,来调查岑末这次的车祸。
虽然拦车的那人已经被确诊为精神病,但是能正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岑末的车子面前,实在过于蹊跷,更为蹊跷的是,那个肇事司机被抓之后,居然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就记得我在家睡觉,醒来以后才看到我撞车了,我真的不知道啊,警察同志,你们相信我,我是无辜的,说不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看着那个司机努力为自己辩解,不远处的言守之淡淡地瞥向严瑾,“你觉得他是撒谎吗?”
“不像。”严瑾学过一定的刑侦手段,这人的肢体语言和表现完全不像是说谎,如果这是演的,那么也演得太真实了些。
言守之道,“我听说有种病叫夜游症。”
夜游症是指有人在睡着之后无意识地下床活动,严瑾在部队里就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对方半夜起来叠被子,害得同宿舍的人都以为队里紧急集合了,“我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一定是霍冲用什么手段控制了他们。”
就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怎么利用这些人制造这起车祸的?
“他们到底想从岑末身上得到什么?”这是言守之百思不得其解的。
绑架无非分两种,要钱或者要命,但是从上次的情况分析,显然两者都不是,或者说,他们是想报复什么人?
如果岑末出事,伤心的人不仅他和严瑾。
“要是……”言守之刚说了两个字,见严瑾的目光看过来之后,又忽然摇摇头,“没什么,我再叫人去查查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如果是有人指使的,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你安心去照顾岑末吧,部队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先让你休个假。”
严瑾本来就打算在岑末生完孩子的时候请假,现在也只是把假期提前罢了。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并不是很轻松,因为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之前在深城还能糊弄过去,现在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人要害岑末,所有人都在等严瑾给一个解释。
之前严瑾说岑末是个公众人物,有时候会遇到一些危险,所以让他们多陪着点岑末,大家没怎么往深了想,以为只是单纯的意外,然而这次的车祸显然过于诡异,岑三水他们在确定岑末无恙之后,不得不对上次的说法产生怀疑。
1329、未知才可怕
平日里,岑三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更不会说三道四,婆婆妈妈,但此事事关岑末,他立马就坐不住了。
如果说家里三个孩子他最疼谁,岑三水毫无疑问选择岑末。
他的评判标准很简单,岑静当年落到九妹那样的人手里,肯定没什么好下场,到了岑家至少能有人疼她,而岑希生下来就是他的儿子,该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但是岑末不一样。
岑末本来应该是大家闺秀的,却因为变成他的女儿,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苦难,岑三水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她。
是他没用,这些年才委屈了岑末,现在他女儿靠着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岑三水不想对方再遭受到任何威胁,“严瑾,上次你说岑末是因为当了演员有危险,那现在呢,你必须老实跟我们交代,是不是岑末在外头得罪什么人了?”
岑末遇害,严瑾也设想过许多情况,但是这个霍冲实在无迹可寻,他身后似乎大有来头,严瑾只能笼统地说道,“岑末年纪轻轻就有现在的成就,还有许多导演对她青眼有加,有人眼红也正常,但是他们应该不用花费这么多心思来对付岑末。”
在演艺圈内对岑末有敌意的人不少,严瑾也暗中找人查过,不过都没什么收获,倒是查了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出来,在这里他就不拿出来恶心岑三水他们了,“也许是岑末无意中惹到了什么势力。”
然而这样的说法却不能说服岑三水,“你的意思是我闺女的生命要一直受到别人的威胁吗?严瑾,我以为她来到这里,你可以好好地保护她……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但是你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们,知道吗。”
严瑾没有出声,心里却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他比岑三水更不希望岑末出事,可是他没办法大言不惭地说出口,敌人不可怕,未知才是最恐惧的,他们完全不知道对方要拿岑末做什么,更无从下手。
“爸,妈,我已经跟言首长商量过了,不会一直处于被动的。”
林琼华叹了口气,她哭了几次,眼睛还是红的,“我们知道这件事怪不到你头上,可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们找不到人发泄,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矛头对准严瑾,林琼华说完,抹了抹眼角的泪,“你也累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我留在这里陪她。”
今天是岑末生完孩子的第一天,严瑾哪里都不想去,哪怕是在病房门口守着岑末,他也能安心一些。
夜里的医院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