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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份的一天,眼看又是工厂的例会,岑末拿着财务单子坐在主位上,跟王德一起跟众人汇报。
从谈话的内容可以知道,这段时间,岑末敲定了几笔订单,而且段时间内黄进不会再过来,忙得团团转的同时,大家伙儿也觉得将来的日子越发有盼头了,就算是辛苦,可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刚开始那会儿,他们还觉得岑末一个小姑娘不能成事,没想从她接手之后,工厂的发展越来越好了,加上这次又开发了几款新的家具,等交货的时候,岑末还说给他们加工资呢!
会议开完之后,众人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只要能吃饱饭,他们就跟着岑末干一辈子。
不过这些人当中,却有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
会议结束后,她一路都跟在岑末和王德的身后,看到岑末把手里的文件都交给王德,接着便出门去了,她暗暗咽了咽口水,又看王德拿着东西进了办公室,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钥匙则是随身携带。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可以看出来,王德虽然老实,但也性格正直,对下属一视同仁,干不出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所以她不打算直接跟王德起正面冲突。
“王大哥,你要去吃饭了吧?能不能帮我也带一份啊,我那边的账目还没有做好,下午还想请假,所以要加会儿工,可能没时间去买饭了。”
说话的这个是工厂里的会计,名字叫秀英,本地人,二十出头,长相偏普通,虽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胜在人本分,总是默默做事,加上工厂刚起步,就一直沿用以前的会计,她也一直无功无过。
王德毫不在意地大点点头,“没问题。”
工厂办公的地方都是在一处的,王德大概是觉得自己会很快回来,只是把铁门扣扣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秀英眨眨眼,她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想不到机会说来就来,这会儿岑末去学校上课,王德要去买饭,厂里的工人们又都在休息,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又看旁边没什么人过来,秀英就悄悄打开门扣,矮身溜进了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是岑末和王德两个人共用的,两张桌子,一个书柜,旁边还放着一排老旧的沙发,屋子里里面收拾得挺干净,旁边还挂着一份台历,上面被岑末做了些标注,秀英看着她娟秀有力的字体,眉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弯腰开锁,她不是撬锁,而是直接拿着一把螺丝刀,将整个锁卸下来,等拿走东西之后再安上去,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秀英很快就拿到了里面的文件,她匆匆看了一眼,确实是设计稿,而且画得密密麻麻的,一看就花了不少的心思。
她目光一沉,岑末,你可不要怪我,反正你那么厉害,就算稿子丢了,再画就有了,我只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1197、黄雀在后
她心里这么想着,心里的负罪感也减少了一些,趁着王德还没回来,将东西恢复原样,然后便离开了。
直到下午她请完假,岑末他们还没有发现设计稿丢失的事情,而此时的秀英,已经将那份设计稿送到了黄进的桌子上。
黄进爽快地给了她二百块钱,说下次有事再找她。
这二百块钱,可是她好几个月的工资,秀英捏着自己的手臂,最后还是咽了咽口水,乖乖把钱收下,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她如果不拿,岂不是枉费她辛苦一遭!
而拿到设计稿的黄进则是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只要他们提前做出岑末厂里的东西,然后再拿出抵押书,把绵绵工厂做出来的家具都收入囊中,到时候所有的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秀英围着头巾,贼头贼脑地出了工厂,没等她去坐车,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她猛地刹住脚步,调整了呼吸才接着往前走。
岑末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厂长,你们来这里坐车?”秀英带着一抹不安,目光定定地看着岑末。
“我们跟着你来的啊。”岑末面无表情地说着恐怖的话,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秀英,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明明不是回你家最近的路,而且你刚才好像是从黄进的工厂出来的?”
“……”
秀英倒抽了一口气,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原以为岑末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才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闭着嘴,后退两步,有股转身逃走的冲动,岑末快一步抓着她的肩膀,“黄进给你什么好处了?是钱还是其他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秀英的下唇似乎要咬出血,脑袋埋得更低了,“我也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我家里真的需要这笔钱。”
“人穷不能穷志气,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任何理由都不是你犯法的借口。”
犯法……
秀英听到这两个字,腿肚子都有些打颤,摇着脑袋说道,“你们不会是想把我送去派出所吧,我不能去啊,我爸生病了,我还要去照顾他,你们饶了我这次,我一定不再犯了。”
她说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秀英见识过岑末的身手,分分钟能把她按在地上打,她可不得吓得腿软吗?
“我可以饶了你,但是工厂里那些还等着养家糊口的人怎么办?你口口声声为了不得已,可你看到别人不得已了吗?”岑末道,“你父亲病重,我同样觉得遗憾,原本你有许多种方法,只是你偏偏选了最差的那个。”
秀英甩开她的手,“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谁会借给我钱?你根本不懂我的生活有多艰难,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不想这样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没有办法了……”
说到最后,秀英忍不住揉着眼睛,她很茫然也很无措,却又毫无办法,“我知道我不该答应黄进,但是我没办法,我爸都快不行了……”
1198、识破
有时候,眼泪确实是个很好用的东西,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岑末都有些不忍了,但这始终不是她伤害其他人利益的理由。
岑末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帮你呢?”
秀英摇着脑袋,“你会给我钱吗?你自己也自身难保,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孺子不可教也,要是秀英知道她有钱,只怕又是另一副面孔,岑末暗自摇头,“你需要钱,也确实可怜,但别人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我可以力所能及地借你钱,也可以帮你筹款,而不是像你这样出卖工厂换钱,你父亲如果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他老人家心里真的安心吗?”
想必上次黄进会过来,还有那张抵押的单据,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岑末直接上前,拽下她的包,在里面划拉了几下,果然在里面找到一枚印章,她冷下脸,“这是哪来的?”
秀英脸色雪白,闭着嘴不敢应声,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装得像只鹌鹑。
换做以往,王德还会觉得她可怜,或者是情有可原,但现在他长了眼界,知道谁都不容易,不相干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就偏帮谁,他叹了一口气,“你已经涉嫌盗窃和伪造,秀英,去自首吧。”
“我不要,我不能坐牢……”她乍听到这句话,人就撒丫子跑了出去,岑末死命拉住秀英的手,“要是厂里的人知道,你做了这样的事,你觉得他们会原谅你吗?要是传到你爸的耳朵里,他老人家受得了吗?”
“厂长,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坐牢……”
“老厂长的印章就是铁证,现在事情已经败露,你以为东窗事发之后,黄进就会放过你吗?他应该不仅承诺给你钱,还要给你工作吧?你就那么相信他的话?”
岑末的每句话都像是打在秀英的心上,她吓得眼睛都不敢往对方的身上看了,脑子里都是被人关小黑屋的画面,还有她爹被气得吐血的画面。
见她表情松动,岑末目光稍霁,“不自首也可以,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既然黄进要搞她,那岑末也不能乖乖地站着让他打,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把事情交代给秀英之后,岑末和王德就回到工厂去等她,王德有点担心秀英会不会按照他们的办法做,如果她联合黄进来对付他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要真是这样,岑末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反正那张抵押书是假的,不具备实际的法律效力,就是担心黄进借机搞事,把他们厂的名声给搞坏了。
岑末本以为秀英要去很久,毕竟还需要拟定合同这类的,去不料她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天还没有完全黑。
她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没找到黄进?还是被黄进识破了?
“黄老板亲手把这个还给我了?”秀英将手里的抵押单还有设计稿都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我才到门口,就遇到了黄进,他说他正要去找你,然后就把抵押单给我了,还说他以后都不会再来找麻烦,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1199、乖乖认栽
短短的一个小时,黄进的态度居然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岑末百思不得其解,除非黄进脑袋被门夹了。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那老板,我能不能不去派出所啊?”秀英最关心的还是她的情况。
“你明天过来财务处领钱。”之前的财务也是秀英在管的,但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肯定不能继续让她管钱,要岑末说,这种重要的位置,还是得找个靠谱点的人。
厂长的意思,是要开除她吗?
秀英知道自己不对,还是恳求道,“下次我不会再犯了,这次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你迫不得已也是做了对不起工厂的事,在我手底下的人,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工作!再吵吵,你连遣散费都没有!”
秀英站在那,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记起自己做的那些事,岑末连那些都不追究了,她还有脸留在这里吗?
最后,秀英还是埋头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员工跟她打招呼,还问她父亲的病治得怎么样了,一时间,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到了第二天,大家发现秀英没来上班,也没有来领她的遣散费,这个工厂里难得的年轻姑娘就这么消失了,众人问起来,岑末也只说秀英想回家好好地照顾自己的父亲,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上班了。
大家都觉得可惜,秀英实在是可怜,家里拮据,还碰上了这样的事,真希望她父亲的病好了,秀英还能回来继续工作。
秀英的事看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岑末却也长了教训,开始考虑给厂里制定了新的规则,只不过在此之前,她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电话给严瑾打过去。
最近一段时间,严瑾几乎都没回家,因为上面下达了文件要裁员,这可是大动作,各单位机关都绷紧了神经,还有不少人到他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的,吵得他脑壳疼。
只是,再忙他也没忘记岑末的事。
他找人问了一下,那个黄进不是个善茬,经常不择手段,还是个好色之徒,严瑾便顺着查到了他的那个姐夫,透过关系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