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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如沁撇着嘴角，泫然欲泣地看着言守之，声音微微嘶哑，“爸，我求您了，您让人把妈放回来吧，好不好爸爸？”
她身上穿着好看的衣服，面前也摆着美味佳肴，可心里的滋味真叫人难受，爸爸怎么能舍得不让妈妈回来呢，过年了也不能回来吗？
言守之不悦地撂下筷子，“你已经长大了，别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天天就知道你妈。”
在言如沁看来，言守之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就是偏袒岑末，想到这里，她抽着鼻子，“今天是除夕，您把我妈关在看守所，她一口热饭也吃不上，您难道都不心疼吗？”
想到程美莲很可能正瑟缩在看守所里挨饿受冻，又或者躲在冷硬的被子里做噩梦，言守之闷闷地喝了一口酒，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
李淑媛的肩膀往下一垮，也没了吃饭的胃口，言启康没应声，只是眸子里透着些许不满，也不知道是在针对谁。
“这你就想多了。”李言修懒懒地往嘴里夹了块肉，翘着二郎腿，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别看看守所那样，过年也是能吃顿热饺子的，你要这么有孝心，现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淑媛当即就拍了下他的大腿，没皮没脸的，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言如沁被羞得脸上一阵青红，李言修没心没肺地吃东西就算了，还要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言如沁越想越气，最后干脆站起来，本来是想上楼的，又想到刚才李言修的话，忽然调转脚步，径直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这不会真是要去看守所吧？李淑媛还想追过去弄个明白，却被言启康拦下，言如沁还不至于做什么傻事，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又不是像李言修那样关好几年，着什么急。
言守之也挺直腰板坐在原位，外头有警卫员看着，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会有人进来通报的，就该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她。
889、无动于衷
李淑媛坐不住，“我还是装些东西，给美莲送过去。”
大过年的，总不能真让程美莲孤零零地过，言如沁也该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言启康微微皱起眉，“岑末那件事要怎么办？”如果那孩子真是他的孙女，不应该在外头受苦啊。
李言修吃饱喝足，无聊地掏了掏耳朵，“我倒是有个法子，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桌上剩下的几个人都看过来，只他肉粉色的薄唇轻轻动了动，吐出清晰的一句话。
“砰！”
外面传来令人心颤的鞭炮声，礼花声，一朵朵彩色的烟花在天上绚丽地绽放，将李言修的声音淹没，也将众人的脸色印得五光十色。
“不用了，这太荒唐了。”言守之站起来，毅然否决了李言修的提议，“真想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等我把所有的事情想起来，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李言修想让岑末当他的女儿，他想也不想就提出了否决，这件事不可以这么草率。
李言修无所谓地轻轻吹了声口哨，转身离开餐桌，双手插兜上楼去了。
*
“岑末，这些给你。”
邢怀柔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些烟花过来，塞了一把到岑末手里，两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衣裳，远远看去就像两只企鹅。
烟花点燃，微小却耀眼的光芒闪烁在夜里，照亮岑末干净的笑容，此时她的开心是纯粹的，简单的，明媚的，只因为在这里也感受到了在家的温暖。
大院里不少孩子喜欢邢怀柔，看到邢怀柔都高兴地拉她去放炮，两人各自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岑末忽然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她以为是哪个小孩子被欺负了，随着哭泣声找过来，结果就看到鼻子冻得发红的言如沁。
言如沁使了小性子，本以为家里的人会出来找自己，结果却是放任她在这里伤心，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岑末站在自己面前。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言如沁双眼通红地看着岑末，眸底更是闪着一丝痛意，忍不住冲上前，“看到我们家倒霉，你现在高兴了，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吗？”
情急之下，倒也忘记思考岑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岑末淡定地眨了下眼睛，“如果今天换做是我叫人开车撞了言夫人，你们也会无动于衷吗？”
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有些人才会想得那么理所应当。
言如沁恼羞成怒，举着拳头就要冲岑末过去，可惜她动作太慢，穿得太笨重，加上地上太滑的缘故，岑末闪身躲过的同时，言如沁也失足摔在了地上。
言如沁一身狼狈，内心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李淑媛的叫声，索性指着岑末，“是你推我的！”
她就不信，李媛媛来了，不会为她做主。
岑末冷冷地看着，扯着一抹笑容走过去，然后蹲下身子，在言如沁的身边说了两句话，后者脸色大变，一言不发地看着岑末。
岑末脸上还是笑，微微挑眉，“言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倒了呢，我扶你起来吧。”
890、给她添堵
言如沁还在怀疑岑末话里的真假，就在她伸手扶自己的时候，她才知道反驳，“你胡说，放开我……”
岑末怎么会知道她追求宁缺和去过舞厅的事？
要是被家里人知道，非把她好不容易养好的腿再次打断。
言如沁不过一时气话，重心还放在岑末身上，没想到她一句“放开”，岑末真的撒手了。
言如沁再次坐回地板上，肺都要气炸了，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啊？”
“不是你叫我放手的吗？”岑末表情，抬头看着李淑媛的身影，“呀，你奶奶应该对孙女的意中人有点兴趣。”
“你敢胡说八道……”这件事情岑末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宁缺说的？
“我不敢。”岑末拿住她要推自己的手，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还要多亏你的好朋友，如果不是林莺莺，我还不知道言小姐原来是这种人呢。”
说起来，林莺莺现在好像过得很好啊，那就给她添添堵好了。
听见岑末的话，言如沁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林莺莺居然出卖她！不就是随口说了她两句，一转眼就把她喜欢宁缺的事情都抖出去了！还嫌他们家不够乱的！
“算你狠。”最后，言如沁也只能恨恨地说了一句，心里恨不得把林莺莺撕成渣渣。
“多谢夸奖。”岑末将人带近了一些，在言如沁的耳畔说道，“还不都是你妈逼出来的，要怪就怪你妈。”
言如沁被放开的时候，心里仍然有些颤抖，还好李淑媛看到了她们，赶紧走过来，刚才她可是亲眼看到岑末把人摔在地上，“岑末，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扶个人都扶不好？”
虽然知道岑末可能跟他们家有点关系，但毕竟没什么感情，加上对岑末的观感本来就差，所以李淑媛的语气还是有点不太好，
岑末没说话，直勾勾地看着言如沁。
“奶奶，不关岑末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言如沁心有余悸地看着岑末，刚才她的那个眼神，莫名地让她害怕，这到底是为什么？
岑末满意地对着李淑媛笑了笑。
李淑媛心中觉得怪异，但既然言如沁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跟岑末计较。
她现在对岑末的感情有点复杂，既觉得她无辜，又觉得她似乎不简单。
见两人回去，岑末勾起唇角，正要转身去找邢怀柔的时候，正好触到一双极淡的眸子。
高大的影子仿佛是出没在深夜中的死神，森严又恐怕。
岑末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夜晚，还隔着两层楼的高度，她居然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在注视着自己。
……这么冷的天开窗户，神经病。
岑末直接无视楼上的人影，李言修看到了又怎么样，她问心无愧！而且隔这么远，应该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吧？
殊不知李言修侦察兵出身，严瑾就是他带出来的。
“哈哈哈……“
言守之一进屋，就看到某人倚在窗户边笑得正开心，他不解地走过去，外头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玩？”
李言修阴晴不定的，言守之有时候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倒是很久没看到他这么开心了。
891、不怪你
“看到两只小孔雀打架，啧啧，太惨了……”李言修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却不忘将窗户关上，“不过，你女儿真有意思。”
搞得他都想生个女儿了。
“……”他说的是如沁？这两句话前后有关联吗？言守之摇摇头，只当他又在胡言乱语，“前些天我听说了一件事……严瑾是邢政委的孩子。”
“哦？”李言修长眉一挑，面上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他从桌上抽出一根烟，夹在修长的手指间，点燃，眯起眸子吸了一口，“有些人早晚会回到他的位置上，时间问题而已。”
……
跟言如沁分开后，岑末一个人往回走，却在楼下遇到了程群，对方手里提着东西，应该是过来拜年的。
见岑末出现在这里，程群愣了一下才想起前几天听见的事，看来传言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小。”程群轻笑，一手放在兜里，往岑末的方向走了走，“身体都养好了吗？”
想必他指的是流产那件事，岑末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亏你当初还那么帮我。”
“你还年轻，以后会再有的。”
“其实当时我很迷茫，不知道该不该要那个孩子……”
岑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程群说这个，大概是因为，目前她身边能提起的人就只有他了，若是一直憋在心里，似乎更难以介怀，“我很愧疚，但是严瑾一点也不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突然听见岑末跟自己说心里话，程群清隽的眉头皱了皱，最后轻声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就算严瑾知道也会体谅你的，他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至少不会对岑末斤斤计较。
“嗯。”被程群这么一说，岑末的心里好受些了，他就像个长辈一样，她挠挠头，“程老师，不好意思，占用你时间了。”
“我本来就是要去邢家的。”程群提了下手里的袋子。
“那我们一起上去吧，还有小柔姐。”岑末往旁边看了看，“她应该就在附近。”
“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发现有个黑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现在天黑得快，所以邢家吃年夜饭的时间挺早，邢保国寻思着严瑾没那么快回来，想多留岑末一会儿，或者晚上住在家里也行，大过年的没什么事，就适合凑在一起下下棋，嗑瓜子，看晚会。
只不过住在别人家，岑末始终觉得还有些不自在，看她是真心想走，袁咏梅也不强求，应付完几个串门的亲朋好友，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临走前，邢怀柔塞了一盒巧克力给岑末，说过几天是西方的情人节，希望她和严瑾好好庆祝。
“严瑾他肯定不懂这些，我就是买多了……岑末，你一定要跟严瑾开开心心的，我不是说你们现在不开心，我是说你们……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