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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程建波的道歉,严瑾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一向不把对方放在心上,倒是意外于岑末的机警,她是怎么预测出今天要发生的事?又是怎么及时赶过来的?
真想现在就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地问个明白。
严瑾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一抬头,又撞见邢育良杂糅了诸多情绪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别过眼,难道自己真是邢家的孩子?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低落,岑末悄悄扣住严瑾的手,潋滟的眼眸闪着波光,其实她能明白严瑾现在的心情复杂,只不过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何况这次没有袁咏梅,她也不能这么快化解这场危机。
“小丫头,这医生是你找来的?”
陆家的人被带下去之后,严瑾就要带着岑末离开,邢育良连忙追上来,刚问了一句,就看到有个身影站在走廊上,他的脚步稍稍顿住。
想上前说话,又不太敢。
见到不远处驻足的身影,岑末察觉到严瑾握着她的手紧了些,她反过来扯了扯严瑾的手指,严瑾就是再傻,也明白今天这一出,到底是出自谁之手。
难怪岑末可以随意进到军区。
岑末牵着严瑾的手走到袁咏梅面前,真挚地看着她,“袁阿姨,你也看到了,严瑾之前遇到了那样的家人,他肯定担心您弄错了,才对您说了那些话,您不要生严瑾的气,好不好?”
803、不理你了
岑末长得本来就好看,此时眼睛一眨一眨的,加上娇软得像小猫儿的声音,简直能萌死人。
对她来说,卖萌就是基本操作。
特别是在长辈面前,要多好使有多好使。
严瑾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从来没对岑末说过这些,但对方却能说出他心中所想,令他整颗心都变得暖呼呼的。
袁咏梅穿着一身军装,头上也戴着绿色的解放帽,烫过的卷发里,依稀可见几根白发,除此之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精气神,稳重干练。
但是在这样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她身为母亲沉重的爱,令人钦佩和敬重。
袁咏梅凌厉的目光放在小两口身上,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路,两人都要牵着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有多好。
她的眼里带了些许笑意,最后连嘴角都轻轻翘起,宠溺道,“傻孩子。”没有哪个母亲会真的怪自己的孩子,岑末那么机灵,怎么会想不到,这孩子肯定是想让她和严瑾敞开心扉,袁咏梅扬着眉,“事情都解决了?”
“嗯,这次多亏了袁阿姨。”
看袁咏梅率先打破僵局,岑末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没放在心上,连忙扯了下严瑾的袖子,希望他能给点反应。
严瑾突然想到上次的见面,他对袁咏梅的伤害已经存在了,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弥补的,然而对方还在背地里为他做了这么多……
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之后,有些话却变得更难说出口了,只剩下彼此的心照不宣。
岑末见严瑾一直不说话,这才意识到,突然揭开真相,严瑾肯定还有些不自在,要不是她已经平复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这会儿肯定也好不到哪去,毕竟颠覆了以往的认知,一时间无法接受也在可以理解的范围。
但是袁咏梅的为人并不像陆家那么奇葩,她只是个想找回孩子的母亲,岑末不想两人闹得太僵,抓着他的衣裳,“严瑾,你听不听我的话?”
“嗯?”严瑾的紧绷着的脸突然放松下来,错愕的眼神看着岑末。
“陆家那样的人家,你都能忍那么久,我要你以后对袁阿姨好好的,不然不理你了。”
面对她一本正经的威胁,严瑾嘴巴微微一张,就听见对面传来笑声,严瑾将视线转到袁咏梅身上,对方嘴边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岑末真的很得她的心意,该乖巧的时候乖巧,该活泼的时候活泼。
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被打破,严瑾抿了下嘴,“之前跟你说了那些话……”
“不用勉强说什么,我没事。”袁咏梅知道要让严瑾一下子全盘接受很难,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她不会强迫对方,只是,“……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从严瑾出生,她就没抱过对方,这一刻袁咏梅只想满足这份拖欠了二十几年的思念。
严瑾看了岑末一眼,对方的眼神中带着鼓励,他收回视线,直接往前一步,抱住袁咏梅的身子。
袁咏梅似乎没料到是严瑾主动,明显怔了一下才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手臂搂住他的后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804、亲生的
袁咏梅觉得,好像昨天才看到他在襁褓里的模样,今天就看到他长大成人,她的儿子长得很像她,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腿很长,手臂有力,一切都比她想的要好,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严瑾也不知道是受到了岑末的鼓励,还是被袁咏梅眼中的情绪所煽动,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人抱住。
他的身高比对方高出不少,也就在这个时候,严瑾才发现,袁咏梅看起来坚韧,但身子也是单薄的,也是会老去的,“谢谢。”
不管袁咏梅怎么想,他是真心想对她说句感谢的话,或许是觉得这句话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意,严瑾将她松开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有空来家里吃饭。”
岑末忍不住捂了下嘴巴,严瑾傻乎乎地说什么呢,她在一旁甜甜地补充,“袁阿姨,严瑾最近学会煲汤了,您有空一定要来尝尝他的手艺。”
请对方来家里吃饭,也算是他亲近人的一种体现吧?
“好。”袁咏梅心花怒放地点点头,多亏严瑾娶了这么一个媳妇,不仅长得漂亮,还善解人意,她觉得自己不止有了儿子,还多了一个女儿,这二十多年的孤苦寂寞,仿佛都值得了。
看到严瑾他们过去的时候,邢育良其实很想跟上去的,偏偏脚上又像灌了铅一般,就这么迟疑的一下,封云腾他们就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袁咏梅。
“诶,育良同志,那不是你媳妇吗?来看你了?你怎么不去啊?咦,严瑾他们怎么去了?咦他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哦?怎么还抱上了?他们很熟吗?”
“……”亲生的你说熟不熟?
可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要他去袁咏梅面前自掌嘴巴吗?
邢育良留下一句“说来话长”,直接奔着那三人去了,结果刚到就听见严瑾要做饭给袁咏梅吃,霎时吞了下口水,能不能加他一份?
儿子做的饭,他也没吃过。
……感觉自己像个空巢老父亲。
岑末最先看到邢育良过来,礼貌地朝他扬了下嘴角,“邢政委,刚才谢谢你,帮了我们不少忙。”
乍一知道这人是自己的公公,岑末也挺意外的,她还记得邢育良是自己的证婚人呢,这缘分,简直了。
邢育良被岑末说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看向袁咏梅,呐呐地叫了一声,“咏梅……”
然而袁咏梅压根不甩他,直接别过视线,邢育良瘪瘪嘴,偏又不能当着晚辈的面吵起来,只好转向严瑾,怎么着也要让自己抱一下吧?
没等严瑾看明白他眼中的含义,邢育良已经张开了双臂。
就算认识这么多年,邢育良也没抱过严瑾,他拍了拍严瑾的后背,好家伙,这肌肉练的……真硬。
“好、好、好。”
大概是对严瑾的体格很满意,邢育良松开手的时候,不断地拍着他的臂膀,连说了三个好,明显红了的眼眶诉说着他心里的激动。
接着他又看向岑末,酝酿了半天还是说道,“你也好,刚才做得很好。”
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805、分一杯羹
一时之间,场面很是动人。
岑末不好意思地埋下脑袋,“其实都是袁阿姨的功劳,我没做什么。”
邢育良嘴里泛着苦味,却是有苦说不出,这两孩子,肯定不知道他和袁咏梅形同水火,媳妇那边的山头他攻了二十几年也没拿下,至少儿子这边要加把劲。
怎么说他和严瑾的关系,也比袁咏梅好得多。
孩子就是夫妻间的纽带,他从严瑾这边下手总是没错的。
见袁咏梅迅速地冷下脸,邢育良就像是被当场泼了盆冷水,只好转过来拍了拍严瑾的肩膀,“我记得这几天你不忙,找个时间来家里坐,我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他得跟家里的老人说一声,邢保国他们肯定要乐坏了,还有袁咏梅这边也要协调好,然后才能找时间让严瑾改口。
不着急,慢慢来。
看到邢育良真有脸过来分一杯羹,袁咏梅不耐烦地把他挤开,硬朗英气的五官看向严瑾时透着一股柔和,整理着他的衣领,对他嘱咐了几句话,并约定明天去他们家,然后就先离开了,全程连看都不看邢育良。
邢育良就算被排挤惯了,心里还是不好受,看袁咏梅走得干脆,匆匆讲了几句话,也说明天要去看他们,追着袁咏梅的脚步去了。
顾此失彼,他还是追媳妇去吧,反正儿子跑不了。
*
由于时间还早,严瑾和岑末离开军部之后,一致决定要散散心,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午后暖暖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仿佛能紧挨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个医生又是怎么找到的?”刚才严瑾就想问,结果到了现在才有机会开口,而且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足见他内心的迫切。
岑末笑了笑,说起来也是凑巧。
自从自己的孩子失踪,袁咏梅一直没有放弃希望,之前她不知道抱走她孩子的是什么人,也就无从查起,后来认定严瑾之后,袁咏梅反其道而行之,从严瑾的母亲入手,没多久就找到了那个老医生,还拜托对方找到当年的诊断书,也就是严瑾要的“证据”。
那天下午,袁咏梅打电话到家里,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件事,后来在岑末的逼问下,袁咏梅才跟她说了实情。
岑末虽然震惊,但也深深为袁咏梅的精神和情感打动,更答应了要帮她一起劝说严瑾。
谁知道没等到严瑾回来,袁咏梅就听见风声,有人要针对严瑾,在岑末的谋划下,这才有了下午发生的事。
本来岑末是想让袁咏梅也一起出场的,但对方考虑到上回严瑾对她的排斥,宁愿站在外面等消息。
说到这里,岑末有感而发,“二哥哥,我不想怪罪你原来的家人,你原来的母亲也许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孩子,心里很伤心,才犯下这个无心之失,但袁阿姨又何其无辜,她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担心对不起你,不敢再生孩子,只想把你找回去,所以……“
806、老夫老妻
一个母亲怀胎十月,刚生完孩子就被抱走了,即便如此,她还是用了二十多年的光景来寻找亲生孩子,换做是岑末,都不一定能做到,她不想袁咏梅再受到心灵上的折磨,因为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真心。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严瑾停住脚步,扭头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岑末的视线,他眼里染上些笑意,宠溺地捏着她的脸蛋,“刚才不是答应你了?”
岑末嗔了他一眼,带上轻松的笑意,语气也欢快了不少,“你有没有觉得,邢政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