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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岑末自嘲地一笑,家里人都舍不得让她洗衣服,她却去帮林莺莺洗衣服,结果被推进了水里,还傻傻地跟对方继续做朋友……真该打自己一巴掌!
后来,因为她发了高烧,没办法去地里干活,岑三水请了小队长到家里喝酒,她迷迷糊糊跟对方不小心躺在一块儿!还被人撞见了!
前世她实在太傻,和男人睡在一起都不知道开口辩解,又因为这个男人含糊其辞,让王二婶她们误会她是个不检点的女孩子,把她的干呕说成了孕吐,说她和林琼华一样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十三岁就跟野男人混在一起。
接着,这把火又烧到了姐姐的头上,害得岑静被宋家退亲,得知此事的岑静直接将眼睛哭瞎了,酿造了她一生悲惨的结局。
岑末眼眶一热,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而老天爷为了让她觉悟,让她像游魂般在人间生活了几十年,为的就是时时刻刻提醒她,是她的无知无能,才导致全家人的悲剧——等她幡然醒悟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
若是,她懂得反抗,懂得一些自强自爱的道理,前世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现在她是回来了吗?她是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了吗?
来不及细想,岑末记起王二婶应该马上就要进门了,她不能重蹈前世的悲剧,想不到刚跳下炕头,门就被人推开了,她甩着发晕的脑袋,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会跑来跟这个男的睡在一起,心里暗道不好。
“偷鸡的,你在家吗?我在外头叫半天了。”
说话间,门外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王二婶,看到岑末和一个男的在里头呆着,而且显然是刚从炕上起来,脚步猛地收住,脸上当即浮起一丝不明的意味,说起话也阴阳怪气,“哎呦,这是?”
岑末抿紧嘴唇,额头上有汗落了下来,不是吓的,而是虚汗……她发烧了,又不喜欢跟岑静睡在一起,才会在岑静出去煮饭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跑到这里来睡,却忘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谁找我?”这时候,里屋的布帘被掀开,岑三水系着腰带钻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一屋子的人,还有站在旁边的岑末,以及坐在后面的严瑾,他有些呐呐地开口,“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岑三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身上穿了件带着破洞的衣衫,底下是藏青色的裤子,皮肤黄黑,身子骨有些瘦,但是脸上的精神不错,只是一头短发睡得有些乱。
接着,屋子里又出来一个人影,这人身上穿着件浅色的棉布衣衫,底下是宽大的深绿色裤子,出来的时候正拿着皮筋绑头发,她就是岑末的母亲,林琼华。
岑末连忙朝对方扑过去,她很想知道,现在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梦境,等她真的抱住林琼华时,那温暖柔软的身躯,还有身上淡淡的馨香,真实地令人泪目,想着想着,岑末两行眼泪落了下来,这是回光返照吗?
5、敬业的演员
来不及细想,岑末压着胃里的恶心,靠着她的肩头对林琼华撒娇,“妈,我好难受,想吐,又想喝水,可是屋里也没有,桌子上也没有……”
“傻孩子,都烧糊涂了。”听见她的哭腔,林琼华眼里生出一股心疼,伸手捂上岑末的额头,“哎呦,烫得很,赶紧回屋歇着去。”
“嗯。”岑末瞥了眼还站在那的男人,前世这个人什么也没解释,后来又不知所踪,害得她小小年纪就被冠上“水性杨花”的罪名,也害得自己的姐姐岑静也被拖下水,到最后自杀收场。
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岑末暗道今天必须要把谣言扼杀在摇篮之中——就算带病,也要坚持演出,这才是敬业的“演员。”
“呕……”还没等岑末走进屋子里,她已经无法忍受胃里的翻滚,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末!”林琼华着急地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帮她舒缓一下不适,随即皱起一对秀气的眉毛,叹气道,“晚点我去弄点草药回来吧。”
岑末点着头让她不要担心,这年头物资短缺,有草药喝都谢天谢地了。
“严队长,你看我女儿今天实在是不能下地了。”岑三水之所以把严瑾请到家里来喝酒,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件事,昨天林末病了才回家的,不能扣他们家的工分,否则到了年底,本来就少的粮食就变得更少了。
“严队长,我愿意把我妹妹的活干了,您看成吗?”未等严瑾表态,一个人影从屋外进来,此人长得虽不及岑末端庄秀丽,却也长得颇有姿色,十五岁的年纪,绑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带补丁的衣衫,都难掩她的清秀。
接着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王二婶,脸上露出一抹女儿家的娇羞,对着她轻声打招呼,“二婶,您也来了……快旁边坐。”
因着王二婶的儿子宋卫国与岑静有婚约,此时她看到自己未来的婆婆,难免有些紧张,王二婶嗳了一声,没有下文,也不打算坐下的模样,可见对自己未来媳妇并不是很满意。
看到岑静,岑末眼里一红,若说前世自己最对不起的人,肯定是她姐姐,都是她连累了她,林琼华顿住身子,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静丫头,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本来在学习之余叫两姐妹帮忙干活,她已经足够心疼了,哪能让岑静再帮岑末擦屁…股?
严瑾看着这一家子,又深深看了岑末一眼……她是真的病糊涂了,还是在为自己辩解?为什么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的?
深沉的目光看向岑三水,“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就算不请我喝酒,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因为严瑾曾害自己落人话柄,而且平日里很不好相处,岑末对这位队长的印象极其不好,此时见他答应了,不由得心惊……上辈子没有答应的?
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岑三水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没白费他那珍藏多年的好酒,点点头,递上一个笑脸,“我请你喝酒,没什么别的意思,酒再放下去,它就坏了嘛,您是来得巧了。”
6、她是野种
早知道就不全部进贡了,那坛酒可是陈年的花雕,以前的老板看他干活勤快赏的,岑三水也就过年的时候,拿出来一些兑水喝……不过能让岑末好好养病,来年有粮食吃,也算值了。
酒还能放坏了?岑三水这话,任谁都知道是在找借口。
进屋之后,岑末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坐在床上,脸色蜡黄,身子羸弱,手里捧着一碗东西正喝着,这是林琼华和岑三水的儿子,也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据岑末听来的说法,林琼华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十四岁就生了她,岑三水是家里的长工,独自带着女儿在林琼华的婆家干活。
因着林琼华的丈夫经常不在家,她就跟岑三水好上了,这件事被婆家发现之后,两人双双被赶了出来,就连岑末也变成了“野种”,一起被轰了出来。
只是后来发生了变革,再大户的人家也落魄了,林琼华对于过去的种种,也全然闭口不提,似乎那是一个忌讳。
那时候岑末不懂,只觉得这件事令她羞耻又难堪,对家里人也有诸多不满,直到后来岑末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按照她对林琼华的了解,自己的母亲恭顺善良,怎么可能去偷人呢?
而且岑三水看着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不可能胁迫自己的母亲做那样的事。
然而年少时的岑末不理解他们,以为岑三水就是个恶人,甚至不叫他“爸爸”,就连岑静对她的种种照顾,岑末都觉得反感,以为那是在炫耀她姐姐的身份……想到这些,悔恨的泪水再度落了下来,如果她再懂事些,悲剧也不会发生。
刚才岑末那么做,并不是不想让宋家退亲,而是想挽救她和她姐的名声,前世她虽然连累自己的姐姐挨着骂名,但宋家的亲事是一定要退的,因为宋家根本就是有心要解除婚约的,所以就算没有这个事,王二婶早晚也会登门。
林琼华带她躺在床上,拿了条花被单给对方盖着,又拿出毛巾帮她擦着额头的汗,和脸上的泪水,“末,你先在这里躺着,记得别跟你弟弟置气,我们都是一家人,知道吗?”
她以为自己的女儿是生病了难受才哭的,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担心她的病情能不能好转,家里已经病着一个岑希,岑末可不能再出事了。
“嗯。”岑末轻轻点着头,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现实,她害怕自己一闭眼,又是在那个老旧的餐馆里干活,或者是在冰冷的出租屋里躺着,一次又一次地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再闭上,如此反复,发现确实是真的了,一颗心才慢慢觉得安定下来。
林琼华提着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岑末躺在床上眨眼睛,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把戏,把手里的暖瓶放下,又拿了个碗,先给岑末倒了点热水,让她小心别烫着。
7、差点误会了
趁对方喝水的时候,她又板着眼教训起自己的女儿,“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能跟陌生的男人呆在同一个屋子里?你看刚才闹出了误会。”
岑末默默地喝了两口水,嘴里总算没有那么苦了,躺在床上说道,“那边凉快……最近都是睡在那里的。”
家里睡觉的屋子只有两间,东屋这儿睡着林琼华夫妻两和岑希,岑末和岑静睡在西屋,因为她不喜欢岑静的关系,趁着对方出去做早饭,悄悄溜到了堂屋。
一来是这里凉快,她夏天睡不着就跑来这儿躺着,二来是想在家里找存在感,因为在地里听了几句“你爸妈有了弟弟不要你了”这样的话,看大人们都顾着岑希,她觉得自己不被重视,心里正闹着不痛快。
却不知道昨天晚上,岑三水为了替她求情,把严瑾叫来喝酒,而且对方喝高了歇在他们家,两人才误打误撞睡在了一起,虽然这件事不能完全怪岑末,但总归是她以前耳根子太软,别人说什么都相信。
“末,别再跟你姐闹性子了。”林琼华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说话的时候将手里的毛巾拧干,敷在她的额头处,“刚才你姐姐说的,你也听见了,有时候亲姐妹都未必能对你这么好。”
说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起了泪花,连忙转头出去了,身后的岑末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林琼华出门的时候,就见岑三水已经请几人坐下了,正在询问王二婶她们为什么一大早就过来。
刚才听见岑末的话,王二婶只道自己是误会了,讪讪地笑了下,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这不是听说严队长在你们家嘛,我们就是想来说说昨天那个事儿。”
屋子里的岑末虽然发着烧,脑袋也很沉重的,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悄悄竖起耳朵,听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因为现在村里还是生产队的模式,大家过的都是一道上工,交公粮的日子,所以家里头一年的粮食还得靠着平日里积攒的一些工分来分配。
而王二婶这些婶子,因着有时候要照顾家里的老人小孩,没办法及时去上工,这时候若是被小队长抓到了,可是要扣分的,每家少得可怜的工分可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不能因为她们随随便便给丢了。
虽然她们经常趁着队长不注意,浑水摸鱼一把,可万一被发现了,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