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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倒还好,听了她的话乖巧的点了点头,王轼却不买账:“大姐不是坐牛车回来的吗,怎么不能带,我看大姐是忘记了吧?还是江哥哥好,有好东西都会分给我和妹妹。”说完就拉着王棠去找王牧了。他是个小滑溜,知道这番话说完王槿八成要发威,先溜为妙呀!
此时王槿只想大喊一声:众叛亲离啊!!!为什么她之前还会觉得江清流是个好人,分明是个心机腹黑男!瞧瞧,才在家里呆了几天,就已经把她王槿十几年经营下来的在弟妹中的威望踩在了脚下。这收买人心的本事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宅斗啊,在她这个乡下人家里祸害谁呀!哎哟喂,她气得肝疼,心里将江清流从上到下埋汰了一遍,才郁郁得去帮陈氏做晚饭了。
第二日一早,她就领着陈氏和王牧去了田头那草棚子。因提前得了消息,这次给王家租了棉花地的村民家都有人过来了,待王槿几人到了,他们人也齐了。王槿见大伙这么起劲,心里也很是高兴。她先脆生生地向大伙问了好,又说起家里买的种子,道:“昨天我家买了种子的事情想必大家伙也都知道了,待会要请几个力气大的叔伯帮着搬过来,咱们按各家的亩数分了,也好早些准备,免的误了播种。”
下面的村民纷纷点头,这误了农时可不是小事,当即有几个壮汉吆喝着要去搬种子。
王槿赶紧先摆摆手,提高了声音道:“大家伙先别着急,我还有几个事情一齐说了再分种子。”等下面的人稍微静了静,她接着道:“我问了老村长咱们往年拿了棉种,都是到了日子就种下去了。今年咱们试着按照书上的来,这种子拿回去后,先用水泡出瘪籽,再选个天气好的日子,放在簸箕上晒个两三天,晒到种子摇动能听到声响就行。”
她见村民皆是一副仔细聆听的样子,心下满意,又道:“这棉花地也要麻烦大家伙再整一下。重新翻土,要挖得深些,地要整得平整,疏松,干净,这棉花苗才能出得好。”身后的村长听得连连点头,他以前翻地就比别人勤快,后来棉花苗出得也好些,这书里说的果然没错。只听王槿又道:“播种前咱们就先这样弄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我和弟弟就成。原本我是打算自家把这种子拾掇好再分给大家,但是我家那点地方实在摊不开,就先把种子发下去,各家自己弄了。刚刚那几位叔伯,这就麻烦跟我跑一趟吧,村长给咱们借了副牛车使呢。”她满脸感激的对村长道。
这边村民里已经有好几个壮汉站起来了,王槿一瞧,估计跑一趟就够了,便带着他们往家去。剩下的村民则围着王牧问了很多细节的问题,幸好昨天王槿已经拉了他恶补了一顿,答起来也没什么纰漏。等王槿一行人赶着牛车,扛着袋子过来,各人便按着一亩6斤的标准领了种子,若是种的时候缺了点再来补一些即可。乘着众人还未散去的档,王槿又开口道:“各位乡亲,我早先说的要雇人帮我家种棉花的事,今天也想和叔伯婶子们定下来呢。”
其实村里也有好些人惦记着这事,毕竟也是一门好进项,此时听她一说,都眼带希冀地看着王槿。王槿有些心虚,她早就想好要招哪些人了,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她种棉的独家法门。不过乡里乡亲的,招你不招他,恐怕会得罪人,因此她还提前想好了说辞,道:“前几日我上村长家专门请教这请人的事,生怕弄不好惹得长辈们心里不痛快。村长他老人家就教导我说,咱们乡里请人干活,要先考虑那些家里困难的,能帮就帮,也是结个善缘,比如村西的栓子哥家。”她顿了一下,见众人皆微微点头,舒了一口气,接着说:“然后是家里劳力富余,田地却不多的。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像咱们村头的杨大伯家可有五个儿子,一顿饭可要吃掉半缸子米呢!”众人听了皆善意得哄笑起来。那杨大伯也在人群中,听了王槿的话觉得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不由应道:“王家闺女这话可是说到了大伯心里,每次吃饭看见这些小的们跟饿鬼投胎似的,大伯生怕他们把房子都啃了呢。生这么多儿子一点福都没享,都是来讨债的!”王槿抿唇笑道:“杨大伯也不能这么说,咱村上谁不羡慕大伯家人丁兴旺呀,现在吃点苦,大伯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众人听了也都点头同意,那杨大伯心里也有些美滋滋起来,说到底,在这些农家百姓看来,儿子多虽难养些,但总归是有福气的。王槿又道:“村长还说,除去前面提到的,还有那庄稼把式特别好的,也要请几个,这样才能把活干好咯。”接着她也不等人反应,笑语晏晏道:“我觉得村长说的话句句在理,回去就让我大弟在村里打听了一番,这几天把名单理了出来,这会就公布出来,若是各位叔伯婶子有意见,咱们再商量。”又道:“因着各家都有不少农活要干,总不好为了我家的地把自家的活都耽搁了。所以我们家的五十亩沙地按五亩一个人头雇的工,想必两头都能顾得过来了。”王牧收到了她的眼色,淡定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后念了十个名字,底下的人听了,有失望有惊喜的,表情不一。王槿瞧着便道:“各位叔伯可有觉得不妥的地方,毕竟我家也是第一次雇人,说不得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呢。”不过,她虽然挑的都是自己觉得人品信得过的人家,却也都贴合了之前的三种情况,即便有些人心里会有意见,但乡里人家大多沾亲带故的,也开不了那个口。村长见这情形就开口道:“王家闺女这名单我前头就瞧过了,我看没什么问题,这十个人要是都同意了,就这么着吧。日头也不早了,散了吧,还要回去干活哩。”老村长一锤定音,众人也没了旁的心思,也就收拾了种子各回各家。那十个雇工却都默契的留了下来,聚到王槿周围。
栓子也在其中,他不好意思地道:“多亏妹妹还惦记着我,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王槿玩笑道:“当然要好好干了,徐爷爷还等着栓子哥挣大钱,享清福呢!”栓子姓徐,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家底清贫,日子很是清苦。因此王槿选了他,众人皆没有意见。
见其他人也瞧着自己,王槿便道:“这会也是快晌午饭的时辰了,各位吃完饭歇个晌就来我家吧。我把这种棉的章程给大家伙说说,也好早些开始上工准备。”
人群散去后,王槿便带着家人回去了。栓子家也住在村西头,便帮着她把剩下的几十斤种子一起扛了回去。
王槿心里干劲十足,这一步步走来虽然费了很多心思,但总体还算顺利。至于这清水村村民,只要她不小气,能带着更多人一起致富,她家在清水村就能如鱼得水,越过越好!
☆、第十六章 章程
王槿回到家,和陈氏快手快脚地烧水下了面条,一家人草草对付了午饭。饭后又将两个小的哄去睡觉,她们三人在堂屋里轻声商议着待会要和雇工说的章程。
“槿儿,这一下子就招十个人会不会有点多啊?”陈氏略显担忧道。
“娘,不多的,这种棉花也不是种下去就好了,后头还有好多事呢。不多雇几个人到时候忙不过来,可是会耽误收成的。”王槿解释道。
“娘你不用担心,这雇几个人是我和大姐前头就算好的,不多不少。不过姐,你招这么多人过来,有些还是长辈,会不会不好管啊?”王牧对王槿问道。
“这个我也考虑过了,咱们也不是白让人干活的,既拿了钱,就要照着要求办事才行。待会等人来了我自会说明的,你就放心吧。”王槿胸有成竹道。
三人又絮絮说了一番,外面传来栓子的声音:“王婶子,可在家?”
“在的,在的!”陈氏立马迎了出去,王槿和王牧也跟过去,只见栓子和其他四个雇工正在院门外站着,就赶紧将人请进屋里坐。
这几个雇工坐在王槿家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里喝着茶水,样子稍显局促。他们一边悄悄打量着比自家好上无数的青砖房和件件齐整美观的家具,一边心里赞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家即使落败了,家底也比他们这些农家好上不少;再看陪他们坐着的年幼的王牧和忙着端茶倒水的王槿以及陈氏,又觉得王家如今只能靠着他们孤儿寡母的守着这份家业,只怕日子也过得煎熬,不知道哪一天出点问题就撑不住了。先前的那几分眼热便也消退下去,变成了一丝同情之心。若是王槿知道了这般变化,肯定会大叹人心之复杂吧。
闲聊一番后,剩下那几名雇工陆陆续续都来了,寒暄几句后,王槿就切入了正题,道:“今日请大家到我家来这一趟,是想在正式上工前把该有的规章说一说,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妥的,咱们再商量了定下,免得日后出了问题说不清楚谁的责任。按村长的话说,这叫把丑话说在前头。”雇工听了皆笑了起来,又见王槿继续道:“这第一条,就是上工时间的问题。你们都是我家请来的村里干活的好手,最是勤快,自然是不会偷懒的。但是这办事都得有个标准,不然怎么知道办得好还是坏呢?”一位三十许面向憨直的大汉道:“这个我晓得,咱们都是家里有活的人,王家侄女担心也是有原因的。不过你尽管放心,叔既然给你家做工,肯定会给你把地伺候得好好的!”
王槿听了笑道:“许叔叔的话我当然相信了,不过我是想这会把上工的时间定了,你们和家里人也好说个准,以后要是有个冲突的时候也有个依据是不是?”众人听了也觉得有理,都点点头。
王槿继续道:“这种棉也有忙有闲的时候。我想着忙得时候,比如播种,大家就从早上辰时开始到傍晚申时结束,闲的时候只要早晚各来一趟瞧瞧就行了。不知道大家伙觉得妥不妥?”王槿定的时间实际上和他们平时的劳作时间差不多,因而也未觉不妥,只有那先前的许大叔又问:“那吃晌午饭的时间咋算?”
“许叔问的极是,这个我和我娘也商量了下。因着各家远近不一,若不是特别忙得时候,中间留一个时辰大伙回去吃饭歇晌,若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就由我家统一给你们做了饭送去,也省的你们来回跑了。”王槿微笑回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咱们几个大男人一顿可得吃不老少,可别把你家吃穷了。”那许叔玩笑道。
“怎么会呢,也就那几天功夫。大家伙都使了劲给我家干活,做点饭也是应该的呢。”王槿接着询问道:“既然都没有意见,那这上工的时间就这么定了?”见众人纷纷点头,她继续说:“这第二条就是因着这种棉花的技术是我大弟从古书上自己学来的,也算是我家的家传之秘,所以之后我家单独教你们的一些技巧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外传。如果有违反这条的,我家虽不好太过为难,但也要扣下所有工钱,再罚银十两以示惩戒。”王槿说完就停下打量众人神色。果然大部分人脸上都有些意外,略带点为难和犹疑。她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他们开口。
约莫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先前说话的许大叔小心地道:“王家侄女,这要咱们不外传倒也不难,就怕有心人学了去,到时也说不清楚哪!”立即有人出声附和道:“是啊,大侄女,这种田的好法子放在咱们农家谁都会眼热的,又是明晃晃长在地里的东西,人家懂行的看一眼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