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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诗一听他的理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陆擎苍,你至于么你,我哪有那么娇弱……而且,孩子现在才几个月啊你就这样,这要是等到我肚子显出来了,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关在家里派一堆佣人伺候我啊?”
陆擎苍眯起眼睛歪过头,一脸“难道不是么”的表情直接让裴诗无语,她甩甩他的手,哭笑不得地说,“快点放开啦……”
“不行!不行!”陆擎苍软硬不吃,很坚决地摇头,因为很重要他愣是重复了两遍。
“这次换我来追,你给我在后面慢慢走……不就想找个拉小提琴的么,老公帮你!”
说罢,陆擎苍便拍着胸脯豪气万丈地冲了出去,给裴诗开道。
大约过了三秒钟,男人又忽然转过身来,一面大步后退一面拿手指戳着空气,冷着俊颜高声道,“不准跑,只准走!放慢速度!听到了没有?”
裴诗瞧男人严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眯起眼睛捂住嘴巴,特别高高在上地朝他挥了挥手。
这个广场是椭圆形的,越延伸,就越细长,尽头,和一条比较狭窄的小弄堂相连。
裴诗远远地看见陆擎苍拐了进去,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大概差了几分钟的路程。
当裴诗踏进幽静的弄堂的那一刻,耳畔忽地炸开了一道脆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碎了,她的心,也跟着重重抖了一下。
“陆擎苍?”
裴诗叫了一声,有回音,但是,无人回应。
他这是,又在和自己开玩笑么?
裴诗壮着胆子,抹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咽唾沫的声音,在完全死寂的空间里倏然变成巨响。
她抬起头,睁着一双眼张望,视线的深处,弄堂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笼罩着,零星的路灯,散发着鹅黄色的光芒,将女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裴诗忽地恍然意识到,这里,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无言的恐惧,陡然丛生!
他是知道轻重的人,想必不会让自己这样提心吊胆……
“陆擎苍!”裴诗定在原地,又叫了一声,还是一片沉默。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越升越高,见不到陆擎苍,裴诗心急,本能地一直往前走,但前路让她禁不住害怕,所以脚步算不上太大,女子的声音颤得厉害,“陆擎苍,你不要吓我……”
——“裴诗,我在这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弄堂的另一端才幽幽传来男人的声音,只是莫明有些气息不畅的感觉。
“擎苍……”
裴诗叫着男人的名字,赶紧朝声源处飞奔,微弱的灯光被她重重踩在脚下,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刺透了她的鼻腔,裴诗才刹住了车。
她转过头,赫然见到了靠在墙上的陆擎苍,他的手臂上扯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血一直在往下淌,止也止不住。
男人的脑门上都是汗,已经将发丝沾湿了,可见他有多疼,然而陆擎苍对上裴诗的视线,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不是让你……慢慢走的么……”
“擎苍,你受伤了!我的天……”裴诗上前扶住他,一碰,就染了一手的血,手心湿热的感觉让她直哆嗦,“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擎苍嘴唇苍白,抬起下巴朝旁边努了努。
裴诗垂下头,这才注意到了蹲在地上的女人。
她背对着她,裴诗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却能看到琴盒翻在地上,表面全是脚印。
小提琴也被砸坏了,断弦和木板散落在一旁,上面还沾着粘稠的鲜血。
看样子,陆擎苍是为了救她才……
“你……你还好吧?”
女人闻言,慢慢转过身来。
她好像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抬头望向裴诗。
女人的脸巴掌大,五官很精致,尽管有些灰头土脸,但还是掩不住那份孤高清冷的迷人气质,她的长发垂落,盖住眼睛,却还是有明亮的眸光,悄悄地漏了出来。
“你是……向南?”
裴诗回忆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女人,在盛世的周年庆上,她的琴声,让自己过耳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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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苍苍英雄救美,只可惜不是救诗诗,噗~那啥,向南在游艇那次出现过,是诗诗很中意的小提琴手,在此提醒。
☆、121我们俩的事跟裴诗有什么关系?
眼下的情况,又在这种黑漆漆的弄堂里,并不适合闲谈聊天。
向南心照不宣地同裴诗点了点头,然后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小提琴碎片一点一点拾进琴盒里。
裴诗则小心翼翼地扶稳陆擎苍,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臂,心疼得直抽气,偏偏男人还在一旁咬着牙微笑,一直说“没事、没事的”,唇色却白得跟鬼一样。
“这还没事,你看这伤口大成什么样子了,血都止不住!我们赶紧去医院吧!郎”
“医院太远了,这附近有诊所的,你们跟我来吧,几步就到了。”
向南站起来,将脏兮兮的小提琴盒抱在怀里,走在前面带路锎。
裴诗护宝贝一样搂着陆擎苍那条没受伤的胳膊,几乎是架着他在走了,而且速度放得很慢,生怕他走不动一样。
“诗诗啊……”
陆擎苍被她弄得浑身不自在,姿势莫明有些尴尬,这自己伤的是手,又不是脚,路他还是能走的。
他原本想让裴诗松开他,但是对方不等陆擎苍开口,已经紧张地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啊?那好嘛,我们稍微加快一点速度。你再坚持一会,就快到了……”
“嗯,就在前面了,再忍一下。”
向南头也不回地说。
陆擎苍:“……”
拜托,两位小姐,我是个大男人好不好!不就是受了点伤流了点血么?
这种时候,你们能不能别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话?
很容易内伤的……
果然如向南所说,那家诊所很近,走出弄堂,再拐过两个弯,就到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裴诗就在陆擎苍旁边坐着,他怕她看到这种血肉模糊的场面会害怕,就简单和她说了一下刚才在弄堂里发生的事情的经过,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所以,是有人想抢她的小提琴,然后你上前制止,他们不听劝,还和你动手,弄伤了你?”
裴诗到现在还心惊肉跳,紧紧握。住陆擎苍的手不肯松开,听他“嗯”了一声,她越发自责地拧紧眉头,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别多想,这只是个意外……”陆擎苍将裴诗的头发揉乱,又梳理整齐,然后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我没有食言哦,那个你很想见的小提琴手我帮你找到啦,现在就在外面,不出去见见么?”
“你还说……”
裴诗哑着嗓子,都快哭了,她是对小提琴有很深的执念,可她这会更心疼他受伤了好不好!
“行了,我不逗你~”陆擎苍轻笑一下,扯了扯裴诗的脸蛋,“不过,你好歹出去帮我和她道个歉……她的琴,是我砸坏的。”
“什么?”
裴诗压低声音反问一句。
陆擎苍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唇,道,“当时,那群人拿着刀,我受了伤,手头也没有可以挡的东西,看到那把小提琴,不自觉地就捡起来用了……”
原来,那上面的血,是这样来的。
虽说陆擎苍是为了救向南才受的伤,但其实,她也实在是很无辜。
“好吧,我去看看她。”
裴诗点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向南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还是紧紧抱着那个盒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小姐,你还好吧?”
听到有人叫自己,向南连忙站了起来,“我没事!”
“陆总呢?他怎么样?”
裴诗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次听任佳说过,向南曾经是盛世旗下的艺人,只是还没有正式出道,就解约了。
所以,她和陆擎苍,应该是认识的。
“他没事,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现在在休息。”裴诗朝她伸出手,简短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向南握住她的手,吸了口气道,“那我就不打扰他了,今天的事,真的谢谢陆总!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受伤,我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我还要去修琴,我先走了……”
说着,她将手收回,朝裴诗深深鞠了一躬。
“诶,你的手!”裴诗眼尖,一下就瞄到了向南指尖的血印,大概是之前拉扯间被琴弦割伤的,“手指对小提琴手很重要的,你先别急着走,把伤口包扎好了再说。”
说完,裴诗将向南推到护士那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琴盒。
“我帮你拿。”
“谢谢。”
裴诗在她对面坐下,一边拿湿巾擦拭琴盒,一边问她,“对了,那些要抢你小提琴的,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我偶尔会在广场上拉琴,每次结束后都是往那条弄堂过的,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啊。今天那群人是忽然冒出来,对我说什么没钱花了,要问我借点钱花,我当时,也没有犹豫,钱包里的钱都拿出去了,他们大概嫌少吧,就要抢我的琴,我当然不肯。钱我可以给,琴我不可能给他们,所以闹得有点凶……之后,陆总就出现了……”
向南没有再往下说了,只是巴巴地望着被裴诗擦干净的琴盒,大概是回想起了,她“惨死”的小提琴吧。
裴诗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对不起哦,他把你死都不肯交出去的琴砸坏了,看损坏程度,可能,很难修好……”
“没、没关系。人没事就好,一把琴,不要紧的……”
虽然向南这么说了,但是裴诗看得出来她眼底的痛惜,这是精神层面上的伤,基本上无法愈合。
裴诗从包里的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唰唰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样吧,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向南接过来,和她交换号码,这时,裴诗忽然听到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呃,那个,不好意思……”
向南干笑着转过脸,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另外一只攥成拳头敲在手背上,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没有关系。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我出去给你买一点吧……”
见裴诗起身,向南连忙拉住她,“不、不用了,这太麻烦你了!”
话一说完,又是“咕噜”一声。
向南尴尬,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去。
“我很快回来。”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向南揉着干瘪的肚子,想到刚刚自己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手指头已经包扎好了,向南站起来,谢过护士,想走到诊所门口去等裴诗。
刚巧,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诗诗?”
向南停下脚步,回过头,就见陆擎苍立在那儿,一手掀起帘子,四处找寻着某个身影。
视线扫过自己的时候,男人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冷冷道,“是你?你怎么还没走?裴诗呢?”
向南像是对他的冷漠司空见惯了,撇撇唇,毫不在意道,“她给我买饭去了……”
“你让她去的?”
男人的语气,明显不满。
向南完全无视他,不答腔。
陆擎苍心头无名火猝然烧得老旺,越看她越烦躁,指着外面的大道,语声无比凌厉,“你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他把放在椅子上的琴盒拿起来,直接塞进她手中,不耐道,“快点。”
“可是,裴诗的饭……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