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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又脆又响。
裴诗吓了一大跳,低叫起来,“陆擎苍,你干嘛?你别太过分!快点放我下去!喂!”
她的双脚被迫离地,吊在半空中乱蹬,一双高跟鞋七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暗示着主人悲剧的命运。
“啪——!”
回答她的又是一记狠拍,陆擎苍低淳的嗓音在耳畔盘旋,“还敢不敢了?”
裴诗憋屈得要命,无奈手脚都被制得死死的,武力值近乎为零。
她气急了,张嘴便朝着陆擎苍的脖子咬过去,男人敏捷闪过,裴诗却慌张地“啊”了一声,猛扑进他的怀中。
陆擎苍稳稳抱住她,裴诗双手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密不透风地压在他的胸口上,忽然僵成了一尊雕像。
他刚想问“怎么了”,不远处已经有人打着招呼靠近——“陆总,晚上好。”
来人是前几天给安琪拍摄mv的导演,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一副“我懂的”的眼神。
陆擎苍垂眼看树袋熊一样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轻轻笑了——她是觉得丢脸呢,还是怕被认识的人误会?
不过怎样都好,陆擎苍只管享受现状。毕竟,裴诗主动,这和彗星撞地球的几率差不多。
“陈导晚上好,玩得尽兴。”
陆擎苍向对方颔首,将裴诗拥得更紧了,像是害怕怀中的宝贝被人抢了去一般。
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
“他走了哦。”
陆擎苍压低声音提醒,然而,过了好久,裴诗也没有退离。
男人试探性地喊她的名字,裴诗光着脚踩在自己的鞋子上,依旧岿然不动。
她住院的时候,陆擎苍偷偷看过她的身体报告,接近一米七的个,却连一百斤都没有过,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好沉,好重。
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陆擎苍闭上眼,不愿深究。
☆、036我不是苏子遇讲的那样
帝国酒店门口,任佳和安琪姗姗来迟。
她们原本可以是此次慈善晚宴的女主角,却让横空出世的裴诗抢尽了风头,两人已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任佳一直面无表情地闭目听歌,下车的时候将耳机扯下塞给经纪人,一身华丽的紫罗兰百褶长裙,窈窕袅娜,随时可以上t台走秀的架势。
反观安琪就藏不住半点心思,不快全写在脸上,走红地毯的时候,闪光灯都识相地绕得远远的。
这倒不是任佳沉得住气,只是她的个性一向如此,没人能猜得透。
穿过长廊,镜头被隔绝在外,两位大明星却看到迎宾的侧门处,高头大马的保安正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人争执。
“保安大哥,求你了,放我进去吧!我的朋友在里面,我看到她了!你让我见她一面好不好?”
“臭要饭的,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是你可以来的地方吗?快滚,否则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保安扬拳,作势就要打下去,任佳见状,事不关己地踩着他的脚背走过去,在登记处签下自己的大名。
那保安疼得嗷嗷直叫,但对方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只好憋屈地缩了回去。
乞丐还在苦苦哀求,保安越发窝火,吼着让他滚蛋。
安琪好奇地看了一小会热闹,见任佳已经走远,也上前签名。
谁料那乞丐拨开人群挤进去,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名单上面,指着某一处大叫——“我没骗你们!这是我的朋友,我们交情很好的!”
距离太近,安琪瞧得真切,就见那儿赫然写着两个工整的字——“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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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擎苍的耐性已经快要耗尽,他怀疑裴诗是不是睡着了,他摇摇她的身子,微恼,“喂,你搞……”
“呕——”
这一声,打破了所有美好的绮念。
“别吐我身上!”陆擎苍立刻嫌弃地拨开裴诗,捂住她的嘴命令道,“给我忍住!”
他将她抱到旁边的沙发上,叫来服务生,“端杯温水过来。还有柠檬片,热毛巾,快点!”
折腾了老半天,陆擎苍细心擦掉裴诗脑门上的冷汗,小声问,“好点没有?”
裴诗点点头,皱眉抓过披肩,使劲往下扯。
“不准脱!”陆擎苍重新替她拉回去,厉声道。
“可我热。”
“那也不许,会着凉。”
裴诗握着水杯出了一会神,忽地冒出一句:“我不是苏子遇讲的那样。”
“什么?”
“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也没有为了钱出卖自己过。”
“嗯,我信。”陆擎苍的表情忽然无比认真,“作为交换,你能不能信我一次?你的手,真的……”
“那你还是别信我了。”裴诗凉凉打断他,起身走远。
陆擎苍有些失落,想要追上去,却被赵昭拦住,“总裁,该你上场致开幕词了。”
☆、037撵出去
“总裁?”
陆擎苍竖起手掌,赵昭立刻闭嘴站在旁边候着。
男人的视线一直跟着裴诗,直到她在席间坐好。
眼神,无比的温柔。
只是下一秒陆擎苍回过头,眉目之中却倏然染上一片刺骨的冷意,赵昭顿时不住地直冒冷汗。
“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还……还没有头绪。”
“你该知道,我的耐性不怎么好。”
声沉,似铁。
“是,我会尽快!”
目送陆擎苍走上台,赵昭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时隔四年,没有目击者,也没有案底,就连当事人都不配合,这该从何查起呢?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陆擎苍握住话筒开始致辞,神赐一般的面庞在花束的掩映下透出朦胧的精致,充满磁性的声线缓缓扩散开来,侵占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
致辞很快接近尾声,宾客已经准备好鼓掌,然而这时,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却跑进了现场,一阵横冲直撞,嘴里还高声叫着,“小诗!小诗!你在不在这里啊?!”
不少人已经站了起来,叫骂声响成一片,穿着华丽的贵妇们嫌恶地踩着高跟鞋“咚咚”地跑开,其间还夹杂着餐具摔碎的声音。
场面一度失控。
那乞丐蓬头垢面的,几乎看不清楚长相,但裴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况且他的声音,他佝偻的背,还有他口中的“小诗”……
不会错的,是他!
裴诗放下之前一直无聊把玩着的酒杯,起身准备离席。
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脑子里旧日的记忆翻涌乱撞。
“张……”
然而,唇齿间才刚颤抖着溢出一个字,裴诗整个人已经被拽回了原位,手腕上的热度清晰传来,伴着轻微的刺痛,让她晃了晃身子。
回过头,对上了陆擎苍忧心忡忡的双眸。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要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拉住自己?
裴诗试图挣开,但陆擎苍的力道根本不可撼动。
男人往那儿一站,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让人望而生畏,无法靠近。
“所有人都镇定下来,看清楚情况先!这又不是恐怖袭击,慌什么?谁再胡乱走动,别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人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立刻不动了。
“服务生上来,将这里收拾干净。十分钟后晚宴继续。”
陆擎苍凝眉看了一眼被保安揪住的乞丐,他的年纪有些大了,头发花白,视力约摸早就坏了,不然他不会找不到人,而是一直念叨着“小诗、小诗”。
看裴诗的反应,是真的认识他。只是,两人怎么会有交集的?
“撵出去。”
陆擎苍百思不得其解,但面上只留一派骇人的冷意,沉声吐出三个字来。
☆、038够了
——“撵出去。”
陆擎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阴霾如同巨浪一般拍打过来,逼得常人喘不过气来。
听到如此命令,保安们立刻肃然执行。
但是那个乞丐挣扎得厉害,他一把老骨头,浑身都在发抖,实在是可怜。
谁家没个老人呢?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于心不忍,都有些犹豫了。
裴诗见状,赶紧反握住陆擎苍的手,低声下气道:“我求求你,让我过去。他是来找我的,我带他走就是!”
陆擎苍垂下眼睑,深深望进她泛红而闪着泪光的双眸里,向自己服软的裴诗太过新鲜,让他忍不住想要再多看几眼,但是,听着她乞求的哭腔,自己一颗心缩了又缩,疼得很。
这傻女人,她难道看不出来这是有人别有居心设的陷阱吗?
唉,关心则乱,裴诗此刻是失了理智了。
“不准去。”陆擎苍扣紧她的肩膀,唇瓣贴住裴诗的耳垂,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俩听见,“冷静下来,别犯傻,我和你都丢不起这个人。一切等到晚宴结束。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
“可是……”
没等裴诗说完,陆擎苍已经抬起下巴倨傲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是想要我亲自动手么?”
保安们诚惶诚恐地猛烈摇头。
“让他消失!”
这一次,没法再手下留情,很快传来老人凄厉的哀嚎声,“别、别拉我!你们行行好,求你们了……”
“小诗,小诗!你真的不在这里吗?我是老张啊!你从前叫我‘张伯’的,你还记不记得?小诗……”
裴诗静默地点头,心里早已血流成河——记得!当然记得!
哪能忘呢?
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张伯被人拖走,而无能为力。
“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的……”
耳畔是陆擎苍低低的安慰声,然而裴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还有那些见鬼的顾虑。
连张伯都敢只身闯进这种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地方,受尽白眼和辱骂,她却不敢站出来为他说句话。
呵,四年过去,自己仍旧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时,张伯惨叫一声,保安尚未反应过来,手没扶稳,任他重重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宋薇薇及时抽回使绊子的脚,继续安然地喝她的果汁,但一切都没有逃过陆擎苍的眼睛。
裴诗捂住嘴唇,呼吸都停了。
她看他趴着,连站都站不起来,手中掉了漆的破铁罐也滚落在地,里头的硬币哗啦啦地四散开来,发出一串巨响。
张伯连忙伸手在脏兮兮的地上摸索起来,能捡一个是一个,宝贝一般攥在手心里。
有的硬币滚进了某些人的脚下,他不小心摸到了人家的鞋,连道歉都来不及,手就遭了一记毫不留情的猛踩。
一次,又一次。
——“够了!”
☆、039你真的认识他?
“够了!”
裴诗忍无可忍地大喊出声,再也看不下去。
她将陆擎苍推开,似乎将一辈子的力气都用上了,男人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一下。
“裴诗!”
陆擎苍紧张地叫她的名字,很快伸出手去,但还是迟了一步,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抓住。
裴诗快步向张伯小跑而去,过大的动作幅度使得披肩滑下肩头,轻飘飘落在地上。
女子精致的蝴蝶骨现出形状,娇嫩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肩胛处刺着一朵小小的黑色曼陀罗,无声绽放。
陆擎苍眉头轻蹙,纳闷裴诗为什么会在身上弄个纹身,但他没时间想那么多了,男人立刻转过头,朝赵昭使了个眼色。
裴诗已经来到了张伯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