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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听从医生安排洗胃,也不肯打消炎针。谢蔷随着宋阮刚到病房门口,听见柳明修的怒吼声从里面传出:
“滚,谁都别碰我!”
病房里的医疗仪器,设备,护士手里的药物,针水,通通都被他摔在地上。
满屋子的人束手无措,谁劝也不听。
宋阮站在门外,清了清喉咙,“明修,你看看谁来了。”
“谁来都让他滚!”柳明修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根本没看外面站着的是谁,随手抄起枕头朝那边砸过去。
谢蔷好歹是练过的,反应力要在一般人之上,隔空接东西点儿东西不在话下。
她反手抓住枕头,望着床上的人,皱眉道:“柳明修!”
柳明修忽地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停止了所有动作。
从昨晚到现在,入院不到一天的时间,全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几乎被他赶了个遍,连宋阮亲自劝说也不听。
谢蔷来了,他倒是突然就消停下来。
柳明修缓缓撑着自己坐起来,大概是药效副作用的关系,他现在看起来人不是太舒服,脸色很白。
他望向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谢蔷没好气。
“……”
柳明修没吭声,神情哀哀怨怨的。
谢蔷把肩上书包顺下来,随手放在沙发上。看了眼护士手里端着的针水,“你站在这儿做什么,给他打啊。”
“哦……哦!”护士一直愣在原地,才反应过来。
护士刚朝柳明修靠近一步,柳明修便低吼道:“滚,谁要是敢碰我,明天就不要来医院上班了!”
这是隶属他们柳家集团旗下的医疗产业,柳明修的身份在,说话必然算话。大多数医生护士只是打份工,还真不敢贸然招惹他。
护士不敢动作,为难地看向谢蔷。
谢蔷皱眉,语气不太好:“柳明修,你干吗随随便便冲别人发火?人家又没有做错什么。”
要是能那么容易讲得通道理的,就不是柳明修了。
何况人在病中情绪多,柳明修的少爷病就犯得更加厉害。
柳明修脸扭向旁侧,看也不看她,“谢蔷,你根本就不爱我。”
“……”
谢蔷不知道他突然蹦出这一句是想闹哪样,眼下是讨论爱不爱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她走到他床边,不带情绪地问:“你打不打针?”
柳明修还是不看她,重重复复地说:“这个世界根本没人爱我,我死了算了。”
谢蔷:“……”
谢蔷现在又气又好笑,她好言好语地来劝,他还真来劲儿了。
好歹宋阮和一大波医护人员还在床边看着,谢蔷不好采取什么暴力措施逼柳明修就范,以免毁掉自己在长辈心中多年的形象。
她对护士说:“把针筒给我。”
谢蔷拿着针,有模有样地用指尖在针管外壁弹了弹,把针水推出来一点儿。她不懂医学,但从小看过的医疗剧不少,以她的聪明才智,怎么也能当个理论高手。
肌肉注射没什么难度,外加对象是柳明修,她就更不用心慈手软了。
谢蔷最后问:“你打不打针?”
柳明修终于把头扭回来,和她对视,“你爱不爱我?”
他那么高的个子,模样清清俊俊的大男孩,就这么赖在床上。大概是生病的关系,人没什么精神劲儿,反而显得异常可怜。
谢蔷只觉得他是活该。她才不会同情他。
谢蔷没耐性和柳明修耗下去,索性不想管他,自顾自地去找他待会儿要扎针的地方。
柳明修一把攫住她的腕,目光一转不转,执拗地问:“你爱不爱我?”
谢蔷:“……”
谢蔷真是服了。
她好笑说:“打针,打针我就爱你。”
柳明修眼里一瞬死灰复燃,望着她,缓缓明亮起来,“真的?你再说一次?”
“……”
谢蔷现在丝毫不怀疑宋阮说柳明修病重的话了,他是真磕避孕药嗑上了脑,病得不轻,忘了昨晚他们还你一言我一语,杀得不留余地面红耳赤,又是泼面条又是砸花瓶,指着对方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绝不会让对方好过的情景。
柳明修牵过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带,呢喃地说:“蔷儿,我爱你。”
“……”
谢蔷内心毫无波澜,只当他病入膏肓满嘴放屁。
她摁住他,毫不留情地把针筒对准他屁股扎下去,相当敷衍地道:“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天道好轮回
第16章
柳明修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能吐的基本上都已经吐干净了,胆汁也吐了好几回。
那药他吃了不少,足足灌了两三桶水才洗干净。
刚洗完胃人会有点儿不舒服,柳明修惨白着脸躺在床上,让护士推回病房,经过谢蔷身侧,想去牵她的手,“蔷儿,我难受……”
谢蔷不为所动,啪地把他的手打开,“柳明修,你活该。”
虽说避孕药对男性身体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由于柳明修吃的药量实在太大,为了以防万一,医生还是建议他留院观察一晚。
晚上宋阮不留在医院过夜,离开时,谢蔷想跟着宋阮一起走,柳明修却拽着她的腕,死活不让她走。
谢蔷盯着自己腕上那只大手,“我警告你啊,松开。”
柳明修躺在那儿,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蔷儿,没有你我会死掉的。”
谢蔷:“……”
谢蔷心说你都要咽气了还有那么大的力气拉着别人的手不放?您这怕不是药效副作用太大,刚才不止该做胃CT,还该做个脑CT吧?
宋阮心疼儿子,忙说:“修修啊,要不然妈妈留下来陪你吧?”
柳明修想也不想,“妈妈走开,不要妈妈。”
宋阮:“……”
你看看你看看,养儿子吧,养儿子有什么用?养大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宋阮气得转头提起自己的小包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走了。
谢蔷估摸着自己今晚是走不成了,她索性也不走了,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行,柳明修,那我们就趁今晚好好谈谈吧。有些话我早该跟你说清楚了。”
柳明修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没接她的话。眼睫稍稍一垂,轻声说:“蔷儿,我饿了,想喝粥。”
谢蔷:“……”
你还使唤起人来了。
谢蔷站起来想去喊护工,手腕又被他牵住。
柳明修说:“要你喂。”
谢蔷:“……”
谢蔷觉得好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宋阮来的时候让家里厨房做了粥和汤水,拿保温壶装着。谢蔷倒了碗粥,坐在床边一勺勺地喂给他。
谢蔷从来不伺候人,对着柳明修更是没那个耐性。她一勺接一勺地塞他嘴里,跟喂猪似的,“你快点儿,我举得手都酸了。”
柳明修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谢蔷下一勺马上又塞过来。
他低声说:“蔷儿,烫。”
“烫不死你!”谢蔷没好脸色给他。
那粥刚煮好就倒保温壶里了,左右才过去三个多小时,按保温壶的性能,粥倒进碗里的时候还是滚烫滚烫冒着白烟的。
柳明修嘴皮上破了一块,是昨晚谢蔷咬的。伤口碰到热食,便疼得更加厉害。
他现在闷声不吭,一口接一口地直把热粥往嘴里咽,骂他也不回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乖巧。
要不是之前他对她干的那些混账事儿,谢蔷差一点儿就信了。
谢蔷舀了勺粥,难得大发慈悲地在喂给他之前吹了两吹,用商量的语气说:“柳明修,我们好聚好散怎么样?反正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与其这样闹下去,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和家里人说,把联姻解除了。”
一听到解除联姻四个字,柳明修低垂的眼睫忽地弹了两弹。极缓地,抬眸望向她。
他推开她喂粥的手,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道:“谢蔷,你想也不要想。”
谢蔷:“……”
你他妈现在有精神了??刚才不还一副要死不活连喝个粥都没力气的样子???
谢蔷啪地把粥碗往桌面一放,脾气顿时上来了,“柳明修,你到底想怎么样?”
柳明修恢复了平常的镇定,他从盒子里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把嘴巴擦干净,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往床沿边上挪了挪,腾出点儿位置,手掌拍拍枕头,对她说:“蔷儿,你都折腾一天了,过来睡觉。”
谢蔷冷眼看他,防他跟防贼似的,“柳明修,你别指望再对我做那种事。”
“只是单纯睡觉。”柳明修说,“我都躺在病床上了,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谢蔷说:“那可不一定,你身体不行了,但你脑子还很活跃,一天到晚都装着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你在心里盘算些什么?”
谢蔷觉得自己再和他纠缠下去也没个结果,原本只是抱着能和他商量的想法,他能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无所谓,反正她决心要解除联姻,谁也拦不住她。
谢蔷提起包包就朝门外走,柳明修在身后喊:“你去哪?”
“回家。”
谢蔷手扶在门把上,往下拧不动,才发现这门从外面反锁了。
谢蔷气急,原地跺了一脚,回头冲他叫:“柳明修!你给我把门打开!”
她都到这儿了,柳明修不可能把她放回去。
他说:“今晚留下来,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回去。”
…
晚上洗完澡,谢蔷抱着被子自己去了沙发那头,刚躺下没几分钟,谢蔷就感觉身侧沙发一沉,被窝里钻了个人进来。
谢蔷立刻把身子转回来,愤怒道:“柳明修,你滚回自己的床上去。”
柳明修动也不动,跟座大佛似地赖在她的被窝里,伸手把她往怀里揽,“蔷儿,我不太舒服,今晚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谢蔷瞪圆了眼,“不舒服也是你自找的,你怪谁?”
柳明修抱着她,抚摸着她柔软的发,如同安抚一个婴孩。
他说:“蔷儿,对不起。”
谢蔷冷眼,“我不会原谅你的。”
“嗯,我也没打算让你原谅我,毕竟先做错事的是你。”
“……”
谢蔷气不打一处出,抬手就是一巴掌盖在他脸上。
她是真打下去,没留丝毫力气,巴掌在他脸上呼得啪啪响。
柳明修顶着被打肿的半张脸,死猪似地一动不动,牵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们蔷儿打得那么大力,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
谢蔷被这人的无耻打败了,冲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索性想转身不想理他。
她刚动一下,柳明修便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来。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一点月光透过窗棂泻进来,流淌在男生清俊的面容。
他闭着眼,吻得很动情,不同于昨天蛮不讲理的疯狂,唇瓣温柔地触碰着她,呼吸间丝丝缕缕地缠绕,与她辗转于唇舌之间。
“唔……柳明修……!”谢蔷想推开他,双拳在他肩上锤了两锤。沙发空间实在太小,他身躯修长,覆上来便将她整个儿堵在了角落里。
柳明修吻着她,一遍一遍地低唤:“蔷儿,我爱你……”
…
半夜柳明修发了高烧,直接烧到39。5度。谢蔷起初在睡梦中没察觉,后来迷迷糊糊地听见柳明修不停在呢喃她的名字,她以为柳明修又想对她做什么,直接一脚将他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