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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赌徒。
李时京看着朱提在下面混迹在各个赌客身边,谈笑风生,假意指点,输输赢赢最后全是他赢。
灯光昏暗了下去。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昏暗的灯光,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是许达妹先前还过来的衣服。
于她而言价值不菲,于他是烂布一件。
他差点忘了,那个女人的眼睛从来就不老实,就跟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偷筹码一样不老实。
夜晚才开始。
他起身离开赌场,驱车离开。
今天老鹰哥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几批旅游团,因为时间耽搁到了夜里。许达妹和薛雪一些人都去了海港码头接待客人,大部分都是从大陆地区来的,对澳门热情,澳门人对大陆人自然也热情。
有人在掏钱买路边小摊,掉了一枚硬币。
许达妹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准备想还给人家的时候,却看见上面的数字,国旗下面刻着1999年,是澳门回归的那一年。她抬起头,看了眼前面的人,没再多想,私心犯了,将硬币扔进自己的口袋里。
车内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达达,你跟玲玲带着那一批,她会唱歌,肯定能哄那一批人老老实实到赌场。”
这么晚了还去赌场?
许达妹飞快地看了眼玲玲带的那一批客人,忽然视线一转,落在路边的豪车。匆匆一眼,落入他眼里。她偏过视线,直接忽略,全然不在意,跟在玲玲身后,招呼客人上车。
李时京的车子突然调头,离开了。
大陆客人比香港客人豪爽,尤其是广州一带的。
玲玲不知道收了多少票子,全塞在衣领里。女客人看了都是臭脸。许达妹算了算时间和钱,问玲玲待会儿是直接去老鹰哥看的那个场子还是去别的场子,如果去老鹰哥的场子,那肯定要赚大钱,就怕没鳄鱼钓,也没人钓的住。
玲玲转了转眼珠,小声问:“施诗呢?她肯定钓的住。”说着,她伸手指了指最后座位的男人,“那个肯定是一条鳄鱼。”
许达妹没去看,心想你怎么不去钓?你平时比施诗都要拽。
她摇头,结结巴巴说不知道。
玲玲咬了咬牙,没再说了。看样子,她是打算自己冒险试试,如果比施诗厉害,那老鹰哥给她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车子很快就到站,停在老鹰哥场子附近的停车场内。
许达妹下车的时候,没看见李时京跟过来,松了口气。她领着客人一一下车,让其他叠码仔分客人资源,都领进赌场开宰。而那条鳄鱼先生就交给玲玲了,她要能吞得下去她就是女中豪杰。
许达妹刚准备走,鳄鱼先生突然喊:“口吃妹,你瞎了吗?”
她怔了几秒,回头看。
霍景煊摘掉帽子,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不光口吃,还瞎了。”
“……”他怎么在这儿?明明接的都是从外地来的客人啊。
“口吃妹,你倒是厉害啊,什么都会做,看来你还会赌了?”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揪住她衣领,推着她往赌场里走。
她抓住他胳膊,用力拧。
“干、干干什么?!”
霍景煊将手里的帽子套到她头上,“陪我玩。”
许达妹推开他,“我要工工工作的!”
“我给你钱啊。”
“……”许达妹露牙一笑:“多、多少?”
霍景煊也笑:“事后结账,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许达妹暗骂自己没出息,没办法,这大爷钱多的烧不完,比李时京大方。
“你得、得按按按我我我说的玩、玩。”
“行。”
许达妹跟玲玲讲了几句话,怕得罪玲玲,便讨好,说到时候会分酬劳。玲玲眯了眯眼睛,想了想才说好。她松了口气,就怕玲玲暗中使坏。这抢客人的戏码多得是,霍景煊又是大鱼,幸好没人知道霍景煊的身份,否则她怎么死都不知道。
进了赌场。
霍景煊像个新手一样跟在许达妹身后问东问西,这个怎么玩啊那个怎么玩啊,许达妹本来就不会赌只会跟筹码,乱七八糟讲了一通,霍景煊笑而不语,反而一脸认真问:“真的?”
许达妹点头:“真!比珍珍珍珠还、还真!”
“你可别唬我。”
许达妹四处看了眼,小声保证:“不、不唬、唬你。”
霍景煊别过脸,进了个赌桌,随手将筹码放在天鹅绒上,小声叫了她句“小骗子”。她看他赌,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过零点了。
在这里没时间,吃喝玩乐都在这儿了。
霍景煊旁边的女人穿的光彩,可手气就不怎么样了,回回都输,输到最后她干脆跟霍景煊一起押庄,结果赢了。女人对手气好的男人本就有好感,何况霍景煊长得靓,女人更加靠近他了。
他面无表情,只是下意识去找身后的许达妹。
另一桌,“吹!吹!吹!“声越来越大。
他皱了皱眉,喊了一声:“口吃妹!”
没回应。
她已经完全跟里面去了,跟着那些人喊“吹”。他瞧着她发红的脸颊,暗暗发笑又忍不住气。
他回头,玩最后一把,故意玩输了,拿好筹码离开赌桌,站在她身后。
方展年站在二楼,看到小结巴混在人群里偷偷摸摸拿了人家筹码,脸色微变,结果嗤了一声笑了。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朱提。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朱提刚刚睡着。
“你问问小结巴知不知道几点了?”
方展年周边都是赌徒的声音,朱提很快就猜到了:“她在赌场?”
“看样子应该是接待客人,老鹰那边接了个旅游团,弄赌场来了。”
电话倏地挂了。
方展年暗暗骂了一声。
霍景煊挑着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原来不仅仅是小骗子,还是个小贼。
她将筹码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跑出来,抬起眼撞进他似笑非笑的视线里。
霍景煊挑了挑眉:“干嘛呢?”
她摇头,“没、没干、干什么啊。”
霍景煊揪住她衣领,拖着她往□□那边去。
“把我丢在一边自己干坏事,好得很啊。”他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不许动,看我玩。”
许达妹揉了揉发困的眼睛。
“霍、霍先生,我要睡睡睡的,我很、很困了。”
他没理她的话,只说:“你不缺钱了吗?”
许达妹不说话了,只得好好坐着。
她现在就需要钱。弟弟妹妹的学费得靠她。
霍景煊赢的很慢,因为他在计算,算错了一步,就忍不住发脾气,砸筹码,甚至有的砸到荷官脸上去了。他抬了抬眼睛,说:“继续。”
许达妹准备要去上洗手间时,霍景煊突然拉住她手腕,眼神发沉:“坐下。”
她张嘴要说话,他吼了一声:“坐下!”
她愣了愣,坐下。
霍景煊继续玩,输的也越来越多。
她看着他的筹码越来越少,头也痛,眼睛皮也越来越重,直到有一双手按住她眼睛,让她往后仰,靠在他身上。
“霍少,轮,盘不是这么玩的。”
第38章 Chapter 36
Chapter 36
他站在赌场门口,在门童里那里买了一盒香烟,一边点烟一边走进赌场。在上面的方展年还未吭声,毛哥一看到朱提那张脸立即就咒了句娘,“挨千刀的小朱婊怎么来这儿了?”
“哪呢?”老鹰哥眯着眼睛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朱提。
方展年好心指了指位置。
“老鹰哥,朱提不会搞你场子,我保证。”他嘿嘿了几声,笑声似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老鹰摸不着头脑,嘟囔了几句臭话。
朱提走到许达妹身后,一手掐灭了未抽完的香烟丢进自己的裤兜里。他看着霍景煊一次一次的输,甚至将输掉的脾气喷向小结巴,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收紧。老鹰哥一直在盯着朱提,突然,他看到他捂住小结巴的眼睛,手里端着的茶水不小心洒到自己的大腿上,烫的那叫个疼。他颤巍巍地指着朱提,问方展年:“你还说他不搞我?他都搞我的马仔了,那姑娘是善女——”
“提哥的马子。”方展年“嘘”了一声,小声说:“提哥的马子,不然你当他哪有个西北风的时间来你这儿逛?”
毛哥突然阴测测地问:“那莲姐呢?”
方展年一愣,摆摆手,“毛哥,饶了我,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毛哥皮笑肉不笑。
方展年别过脸,一身鸡皮疙瘩。毛哥满脸麻子,不笑还好,一笑那真是‘物是人非’。
朱提捂住小结巴的眼睛,冰凉的温度传到她发热的眼皮上,冰火交融,只有舒服。她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和香皂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头看向身后的人。
“霍少,轮,盘不是这么玩的。”他的眼睛从小结巴的脸上飞快挪到霍景煊面前的筹码上,在他尚未下注前,伸手拿了三块筹码放入“庄”内。他说:“不知霍少有没有听过长闲押闲,长庄押庄这话。”他眼睛一瞟,接着极快俯身,对着天鹅绒吹了口气,他转过脸,盯着霍景煊那张阴晴不定的眼神,说:“霍少,脾气挺大啊,冲女人发火?嗯?”
霍景煊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越过朱提落在许达妹身上。他轻轻“嗤”了一声,用极轻的语气说:“原来你真不是李时京的人。”
朱提直起身,随手招了个马仔过来,是上次招待他的黄毛。
黄毛嘿嘿一笑:“提哥,您要位置不?我给你腾一个地儿让你玩,咋样?”
现在场子里都瞅着这一块。朱提什么人呢,名气比这赌场还要大,加上他进了皇城当了赌区经理,更有大名气了。黄毛几乎是不带掩藏自己的讨好和崇拜。
见朱提不说话,黄毛又说:“提哥,要不换个台子?”
朱提默了默,看了眼楼上,半会儿才说:“就这儿吧。”他摩挲着手指头,笑:“几天不见,你懂事不少啊。”
黄毛笑:“哪里哪里,提哥的胆识,我们几个叠码都佩服的很。”
黄毛立即叫人让出一个位置来,朱提坐在许达妹旁边。
许达妹揉了揉手指头,看了看赌桌,又看了看朱提,她小声问:“你、你你要、要赌啊?”
朱提抠了抠下巴上的小痘痘,盯着荷官,没说话。
荷官以及站台站在岗位上,虽面无表情,但表情很复杂,尤其是女荷官。站台看了眼朱提,看了看顶上的摄像头,打了个手势,很快,负责这一区域的经理和安保都过来了。
朱提揉了揉眼角,手指停在断眉上,不断摩挲。他抬着眼睛,看着坐在侧对面的霍景煊。
“霍少,一起玩?”说着,他放下另一只手,握住许达妹的手。
赌台上,讲不得什么情,赌台下,任他妄为,又有何不可。
方展年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朱提身后不远处。他看着紧绷的场面,霍景煊这个人他听过,不太了解,了解的部分刚好是他最坏的一面,在这个黑白不分明的地带里,什么小道消息都能传到他这里。霍景煊这个人表面纯善,实则阴的很。只是……他望向朱提,这样的人,朱提怎么会去招惹?明明躲都来不及。
霍景煊把玩着桌上的筹码,眉眼尽是不屑,他放慢语气,像是凌迟:“朱提,你拿什么来赌?”
朱提立即露齿一笑:“当然是霍少你借我咯。”
霍景煊动作倏地一停,捏住手里的筹码,抬起眉眼,看向朱提。
许达妹�